第237章 神祕的傭人（二）(1/3)
木蕭並不理我，只說了一句：“這才到哪兒，只是一個開頭而已。”
我說道：“開頭也罷，結尾也罷，我不想聽，而且也不想聽你這麼肆無忌憚的吹牛。跟我吹這個有啥用，我又不是女的。”
那木蕭微微一笑，說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只是這麼多年過來，我一直找不到一個人說，今天，你既然在跟前，那我們就好好聊聊。原先，我一直關在前面那個地牢裡的時候，沒事了經常自己跟自己說話，回想以前的事情，回想我以前走過的所有的路，見過所有的人，還有小時候再到大，看到的所有的事務。就這樣，一天一天數過來，突然發現有一天，我開始驚慌起來，因為我的回憶都用完了。也就是說，我活這四十多年時間裡，我僅僅用了大概不到一年左右的功夫就全部回憶完了。”
“哦……”
“我心想說，本以為人生會很長，但是，其實值得回憶和思考的事情，其實是很少。那些我的回憶，其實僅僅用兩三個月就能全部回憶完畢，之所以用了一年左右的時間，不過是因為很多事情被回憶了很多遍。所以我就想，以前還嘲笑還陽子喜歡弄一些莫須有的東西，喜歡把自己弄的長壽一些，覺得有什麼用？”
“人活那麼多年，可以有很多精彩的事情，非要把自己弄得費力扒拉的，整天打什麼坐，念什麼經，這樣的人生有啥意思。與其多枯坐一百年，還不如轟轟烈烈活十年。但是，在暗無天日的牢裡面，自己卻真真切切感受到活著的好處。失去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貴，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才知道生命的不可測，所以……”
我心道，你明明是個鬼，聽王四瀆那兩人的說法，還是個“大魔王”，哪兒來的什麼“人生”，但我卻不能公然說出來，否則惹怒了他就不好辦了，插口說道：“這是又怎麼了？改成心靈雞湯了是不是？快放我出來！”
他仍然不理我，繼續說道：“記得前不久的天，一對男女來到我牢裡，而且在我不遠處，兩個人開始行苟且之事，完全沒有把我當人看。不過這樣也好，在牢裡面，我只有見過老鼠，見過蝙蝠，見過蛇，還見過獾，但除了幾個送飯的，以及那個段福壽老傢伙，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其他人，更沒有見過女人。”
“他們兩個在我面前肆無忌憚，我也就當成是看戲劇，所以，每次他們說什麼話，有什麼樣的表情，穿什麼樣的衣服，等等，我都記下來，然後用自己的想象來勾勒出一部戲劇。我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沮喪，心想說，這部戲劇恐怕是不會
再有上演的機會了。但是，我還是對他們很感興趣，這個感興趣不是因為他們在我面前表演男女情熱這件事，而是他們給我帶來的外面的資訊，還有各種鮮活的人的模樣。”
“以前我對孤獨終老這件事是很上心的，我認為，一個人孤獨終老才是有意思的一件事，我不喜歡到了上了年紀，還被各種吵鬧包圍，還被各種俗物包圍，到了老了，一個人好好的回憶一下，或者寫寫字，或者連連功夫，或者縱情山水，或者寫寫回憶錄，那都可以。”
“老人就應該要有老人的樣子。但是經過牢獄被關以後，我心裡面卻起了變化。人是不能脫離其他人而存在，以前我從書上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總是不以為然，但是，自從我經歷過漫長的黑暗，以及獨自念念叨叨十幾年以後，我終於發現這個居然是真理。特別是那一對男女來了以後，我的看法更加變了。”
“我在牢裡面太無聊，所以哪，就編出另外一個人來跟我對話，這樣哪，我就可以有事情幹。懂了嗎？”
“哦，這個倒是可以理解，就你一個人編戲劇玩唄。”我說道。
“哈哈，這沒錯，這沒錯。徐發能那小畜生跟他岳母通姦，我在旁邊看了卻無能為力，心想天下為什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所以就像跟他們曝光一下試試看，所以，就把他們的影子往外推，往外推，一直推到瀑布這邊，然後再到水潭。只是我自己沒有親眼看過，不知道效果怎樣。”
我剛想說，你怎麼不吹說推到鎮上去？徐發能是誰，不過我也懶得問。看來是這個鎮上的人。忽想起半個月以前，我和白綺剛剛經過這裡的時候，就是在這個瀑布前面，那一段鬼影子的畫面。
當時，白綺正在水潭裡洗澡，而我不經意回頭，卻發現有人影子在瀑布那裡，影影綽綽的，一開始還以為是白綺，所以嚇得趕緊回頭，但沒想到那卻不是她。後來白綺跟我證實了自己確實在水潭裡以後，我們兩個人結結實實被嚇到了。
那個瀑布前面確實是有人，還是活動的，而且，還是兩個人在纏綿，後來繼而變成兩個人的肉搏戰。當時白綺還怪我，說什麼我是故意看的。
我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
原來，這是木蕭乾的？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兩個人“活動”的景象放在了瀑布這邊，所以才有了我和白綺對那個影子的偶然發現。
這傢伙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和白綺以為那是鬼影子，原來，真正的鬼影子居然“是”木蕭？
我說道：“這個影子我看到過，但沒想到是你搞
的鬼，當時我和我……我的朋友，在這裡洗漱，忽然就看到了這個東西，還嚇了一跳。”
那木蕭得意地說道：“不光是你們嚇倒了，還有其他人大概也嚇到了呢。”
“你這個人大概就一直沒存什麼好心。”
那木蕭聽了這話根本不在意，說道：“嗯？人要是有好心，那就準沒好報。你說是不是？”
我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過了一會兒，說道：“你說的倒也對，我把你救出來，你卻反而要折磨我，看來，是有些時候，真的是好心沒好報，不過也得看什麼人。哎？對了，你別打岔啊，你剛才編的那個故事，後來呢，那女孩怎麼樣了？就是追求你，然後懷孕的那個。”
那木蕭答道：“你要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我們接著說。”
“先前，或者說是小時候，我沒現在這麼憤世嫉俗，也沒有現在的本事，父母把我養的好，周圍所有人都寵著我，但是經歷過那一次事情以後，我就徹底變了。後來，找到了我的位置，然後經歷了很多事情。”
我大聲說道：“你別繞圈子，那個女孩！重點是那個女孩！到底怎麼樣了？”
木蕭笑道：“是這樣的。自從我從家裡走出來以後，我開始找祭壇，找我的歸位位置，那個……”
“屁話！我不想聽什麼祭壇，什麼歸位，那個女孩，說女孩兒的事情！！”
“好吧。我接著說，你知道，我們家雖然是大富之家，但是呢，平日裡與人和善，對人一律熱情周到，怎麼會有仇家。自從大管家出去查這個女孩的身世，回來以後，我們大夥兒又聚在一起商討，商討來商討去，卻沒有個結果。”
“這時候，有人說，那女孩已經逃走了。我當時對她感到好奇，不知道她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我？設計種種的路數，從祭祀那裡開始，就謀劃著進入我家，然後呢？跟一個什麼人懷孕了，然後呢？就這樣逃走了嗎？”
“於是，我就對她的前前後後開始上了心，一個人沒事兒在屋裡的時候，就開始琢磨她，家裡還有她的照片，那是辦事的人專門拿過來的，說是要透過一些細節來研究什麼的，一開始沒在意，就放在大廳堂裡面。”
“後來，我就偷偷把這個照片拿到自己屋裡，仔細的端看，仔細的琢磨。但沒想到，在一天晚上，我正在屋裡的時候，窗戶有人在輕輕敲打，我開啟以後，那女孩現身在我跟前。她也不說話，直接翻身跳了進來，見我的桌子上放著她的照片，一下子感動得哭了起來，一下子淚流滿面。她說，她已經把孩子生下來了。那孩子是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