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將小楊和孫教授攙扶坐下,孫教授擔心的望著江帆問道:“我的學生呢,他們都沒事吧?”
“蔣義山死了。”江帆不想隱瞞孫教授,畢竟這個祕密也根本瞞不住。
瀘定從碎石堆裡爬了出來,孫教授起身朝著瀘定顫顫巍巍的走去。
江帆本想阻止,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瀘定躺在了地上,似乎沒力氣站起來了。
“瀘定,看看你乾的好事。”孫教授情緒激動,指責的說道。
瀘定已經察覺到自己惹禍了,哭得一塌糊塗,卻沒有勇氣站起來。
胖虎帶著暮雪走了上來,看著躺在地上大哭的瀘定,暮雪失控的吼道:“你忘記了考古的準則了嗎,這次考古行動,你哪根筋不對啊,你知道你害死了吳亮嗎。”
孫教授根本經受不住吳亮和蔣義山死去的雙重打擊,差一點昏死過去了。
“你們殺死我吧,我沒臉見你們了。”瀘定捂住了臉,沒勇氣面對孫教授。
江帆一把抓住了瀘定,將瀘定直接擰了起來:“你捂著臉幹什麼,覺得丟臉了啊,如果不是你亂來,蔣義山和吳亮就不會慘死了,你現在捂住臉,是不想面對我們,還是不想去面對他們啊,你知道他們死的多慘嗎,腦袋都被砸碎了。”
“為什麼死的人是他們,為什麼不是我,我才是罪該萬死的。”
“我真他媽想一巴掌拍死你。”胖虎憤憤道。
“你以前不是自以為是的啊,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如果不是你的狂妄,蔣義山和吳亮絕對沒事的。”江帆憤怒地吼道,如果自己和胖虎不走運,恐怕也死在這裡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你們殺死我吧,我太累了,我真的不想活了。”瀘定發瘋似的狂吼。
江帆直接給了瀘定一耳光,當場將眾人的震撼住了。
“你死了,蔣義山和吳亮就可以復活了嗎?他們想死嗎,他們還有親人,你想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以選擇自我了結,但你拉他們墊背,你不認為太殘忍了嗎?”江帆憤怒道。
“我對不起他們,我下輩子來報答他們。”
“下輩子?你他媽還是學考古的,人有下輩子嗎?你要當粽子來回報他們嗎?”對於瀘定這種懦弱的男人,江帆並不留面子,以前瀘定的冷嘲熱諷,沒出事,江帆還可以忍受,但現在可是兩個鮮活的生命離去。
孫教授搖頭道:“你回去之後,怎麼去面對吳亮和蔣義山的父母?因為你的失誤,害的他們一輩子也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瀘定忽然仰天大笑,性情大變。
江帆直接鬆手,現在瀘定情緒激動,自己和他相處這麼近,萬一瀘定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不好防範。
小楊擔心道:“你們不要責備瀘定了,他也是受了刺激才會這樣,你們再這樣說下去,我擔心瀘定會瘋掉的。”
瀘定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著前
方衝去。
“你去哪兒?”孫教授著急的吼道。
瀘定頭也沒回,直接鑽入了黑暗的山洞內。
胖虎和江帆並沒阻攔瀘定,畢竟他犯下的錯誤,就必須學會承擔。
看著孫教授痛苦的表情,江帆也知道此刻的孫教授心情不好受:“孫教授,節哀順變,這或許是他們的命運,回去跟國家申請給他們一個榮耀吧,至少也算為國捐軀了。”
孫教授老淚縱橫,自責的說道:“或許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帶著他們來考察的,如果他們不跟我來,他們就沒事了,他們年紀還這麼小,都還沒結婚,我真的罪孽深重啊。”
小楊安慰說:“爺爺,那不是你的錯誤,你帶著他們來,也是為了讓他們多學一點東西,都怪瀘定太焦躁了,也怪我,沒處理好我們兩人的感情,結果害死了蔣義山和吳亮。”
“你們都不要自責了,如果自責有用,他們會活過來嗎,逝者安息,生者堅強,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們的屍體暫時掩埋了,不要讓他們暴露在外了,等我們回去,派遣專業隊員來將他們的屍體運回去,不能將他們拋棄在黑暗的古墓中。”江帆建議道。
小楊點了點頭:“我來幫忙吧。”
江帆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暮雪搖頭說:“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我害怕看到死人。”
孫教授並不勉強,畢竟蔣義山和吳亮死相的確恐怖:“暮雪,你就在一旁站著,負責警戒吧,我要親自埋藏我的學生。”
兩名學生的慘死,給了孫教授沉重的打擊,林城趕忙攙扶住孫教授,孫教授順手推來了林城的手:“不用擔心我,我還沒死,是我的錯,我會親自來解決。”
胖虎拿出了工兵鏟,輕輕一嘆,開始掩埋吳亮和蔣義山。
“休息一下吧,孫教授。”江帆勸說道。
“‘小楊,給我倒點水。”孫教授面色惆悵,還沒從蔣義山和吳亮的死亡中走出來。
“孫教授,恕我直言,我想問問你,你發現沒有,瀘定和以前有很大變化?”孫教授望著江帆詭異的眼神,眼珠子快速的轉了轉,才回答說:“你發現了什麼?”
“孫教授,瀘定是你的學生,你或許比我更瞭解他,我和瀘定相處不過幾天,除了相互的冷嘲熱諷,似乎沒別的交集。”
“你想說瀘定心懷不軌了?”孫教授話語很平靜,並沒有任何的激動。
胖虎冷笑道:“孫教授,你不會是知道什麼,沒告訴我們吧?”
“你們是在懷疑瀘定呢,還是在懷疑我呢?”孫教授話中有話,帶著一絲不悅。
“孫教授,你誤會了,我們自然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調查清楚,為何瀘定的情緒變化這麼大,我曾今和蔣義山吳亮聊過天,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瀘定以前沉默寡言,很少說話,而且生性膽小,不喜爭論,還沒見過瀘定和誰吵過架,但為何這一次如此的針對我和胖虎呢?”
“你們不要賣關子了,想到了什麼直說,我不會生氣的。”孫教授此刻的心情很複雜,不想去勾心鬥角了。
“我的確懷疑瀘定,但我不清楚瀘定想要古墓中的什麼東西。”
孫教授聽完江帆的話,臉上閃過一絲驟變,雖然孫教授隱藏的很好,但卻沒逃脫江帆的法眼。
“我只知黑澤的墳墓被稱為妖王墓。”孫教授聲音很輕,江帆和胖虎都沒聽的很清楚。
胖虎不耐煩道:“孫教授,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藏著捏著,是不是有什麼嚇人的故事沒告訴我們啊,你別看我胖虎一身肥膘,但要比膽量,我胖虎絲毫不遜色那些盜墓賊,就算遇到了老粽子,我胖爺也可以處事不驚。”
“我承認瀘定的確性情變化很大,如果瀘定真的存在問題,那麼肯定被人收買了,而收買瀘定的人自然也很想知道黑澤古墓中埋藏的東西。”孫教授不禁有些為難。
小楊不相信瀘定會背叛眾人,搖頭說道:“瀘定沒理由背叛我們啊?”
江帆安慰說:“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的,但或許便是最現實的問題。”
“你直說。”小楊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錢。”
“錢,他拿錢來做什麼啊?”小楊疑惑道。
“他一個月工資多少,五六千,但現在北京房價多少,就算他工作一輩子,恐怕也不夠在北京買一套房子,但瀘定卻很喜歡你,他想娶你,但沒車沒房怎麼娶你,再加上瀘定年紀也上去了,如果再不結婚,他都快要被逼瘋了,所以在現實面前,瀘定最終選擇走上了不歸路。”江帆並沒把話說那麼直,主要是不想傷害小楊。
“他為了我,所以才會鋌而走險,才會背叛我們?”小楊顫抖的後退,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我們不僅輸給了現實,還輸給了自以為是。”江帆無奈的感慨道,雖然自己不必為生活擔憂,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還在為了生活而奔波,想一想,自己或許還蠻幸運的。
孫教授不免擔憂說:“江帆,胖虎,瀘定被人利用,那麼我們的行蹤豈不暴露了?”
“是否有人會跟來我不太確定,但我們還是提防一點好,可惜我們都沒有武器,不然要好一點。”江帆也失算了,早知道就在揹包內藏幾隻手槍的。
“我又沒說買不起房子,就不讓小楊嫁給他,我這麼看重他,都打算提升他做副教授了,他怎麼還是被錢收買了呢?”孫教授氣憤的說道。
“其實想一想瀘定也挺不容易的,一輩子老老實實工作,結果沒混出一個人樣,在三十而立之年,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結果恨自己一事無成,無法給自己心愛之人一個安穩的家,所以才會誤入歧途,天底下不僅僅只有瀘定這麼一個悲劇,其實還有很多。”江帆自嘲一笑,對於瀘定並沒有同情,也沒憎恨,畢竟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而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相輔相成,才構建了整個自然進化的規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