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從堂堂日遊神身上看到哀傷的一面,機不可失啊,我剛想表示一下關心,不料他對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臭小子,等你回去了,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丫頭,你可別怪我天天請你去帥府喝酒啊!”
我哼了一聲沒說話。要不要回去還不一定呢,我在心裡不滿地想。
“哈哈……臭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注意。就你那小身板,我不怕告訴你,如果不是你和曼珠沙華的特殊聯絡,你早就死翹翹了。還不想回去?那你就等著四弟他們來抓你吧。要說吳天寶也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闖了禍竟然還偏偏讓你碰上,要擱別人身上,估計此時正在魔霧區裡受罪呢,還喝酒?哼,拿來!”
什麼叫吳天寶走了狗屎運,那我是什麼?我生氣地把酒葫蘆緊緊捏在手裡,齜牙咧嘴地使勁,恨不得自己天生神力把日遊神這個寶貝給捏得粉身碎骨。
日遊神毫不客氣地從我手裡把酒葫蘆奪了過去。
老家的夜空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無月的星空,深藍色的幕布上綴滿了閃閃發光的寶石,高貴奪目卻不落庸俗。有月亮的夜空就像現在,在漫天星光的簇擁下,彎月如舟,輕輕盪漾,令人如痴如醉。
彎月如舟,如舟彎月。
此時此刻,老蔡在做什麼呢?
估計他也是被日遊神反常的做法搞得不明所以,憂心忡忡,所以才會一再警告我。一想起去找沙化前從他眼裡看到的愧疚,心裡就莫名地難受。
真正該愧疚的傢伙此刻就坐在我旁邊,逍遙自在地對月飲酒。曼珠沙華的事我被他耍得團團轉,可知道真相了呢,卻連恨他都恨不起來。
日遊神這個傢伙吧,雖然做事很混,但親近了,他為人還是很不錯的。就比如現在,他對著月亮一邊意**一邊喝酒,恍若進入了神遊狀態,卻不忘時不時把酒葫蘆遞給我看,讓我也喝一口。
酒很辣,我不喜歡,但很喜歡這種對月飲酒的感覺。喝一口酒,想附庸風雅地來一首詩吧,才發現我這些年在學校裡學的古詩詞全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反正是沒在我肚子裡,所以一星半點也想不起來。
星光,月色,一人,一仙,一壺酒。
誰也沒有說話,酒葫蘆的傳遞在無聲中變得越來越默契。
月亮上真的住著嫦娥嗎?她是否如傳說中描述的那樣美麗?至少,應該不會比肖瑜瑾差吧?
肖瑜瑾!肖瑜瑾!我今天晚上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酒喝多了?
“走,小子,爺爺我帶你去打架!”
“打架?”
聽著日遊神滿是酒意的話,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還想再問時,灰白色的鬼氣已經撲過來將我團團裹住,懸在空中。
“臭小子,聽說你恐高,我就遷就你一回,飛抵一點兒。”
我沒有吱哇亂叫,因為想叫也叫不出口。日遊神這傢伙用鬼氣把我裹得像蠶繭,嘴巴也被堵得嚴嚴實實,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
“這是什麼地方?”
“鬼影在西北地區的一個分舵。”
“分舵?怎麼聽著那麼像紅花會?”
“鬼影可比紅花會早多了,要我說,紅花會八成盜用了鬼影的稱呼。”
我不由得嚥了口唾沫,這老傢伙,還真敢吹!
“那您老帶我來這兒幹嘛?”我覺得我的腿都在打擺子了,心裡拿定主意,一旦日遊神的回答跟我想的一樣,我撒腿就跑。
“打架呀,還能幹什麼!”
跑!
“過來!沒出息!”灰白色的鬼氣纏住我的腰用力往後一拽,我就倒在了日遊神身上,接著,我的肩膀就壓在他的五指山下不得動彈了。
“大帥,您是不是搞錯了,這裡荒郊野外的,你看前面那就是一個荒廢的大倉庫,黑乎乎的一看就沒人。堂堂鬼影的分舵,怎麼可能這麼寒酸?大帥,不如我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在日遊神的威壓下,我幾乎是顫抖地說道。
“鬼影的分舵裡面怎麼會有人?就算有人不也得黑乎乎的,少廢話,老朽今天是報仇報定了。他奶奶的,上次教訓西北地區總舵被他們打成重傷,這個臉老朽一定要要回來!”
原來上次受傷的梗在這兒呢!可是,他老人家要報仇,拉著我幹什麼?
“大帥,您說得沒錯,有仇必報才是君子所為。不過,您看我這小身板,去了也是累贅不是?大帥,我在精神上絕對百分之三百支援您的行動,為了解決您的後顧之憂,我決定了,哪兒也不去,就守在這兒給您把風!萬一有情況,我就學狗叫,您看怎麼樣?”
看到日遊神臉上的猶豫神色,我心裡大喜,祈禱各路神仙保佑日遊神接受我無比英明的決定。不料我祈禱詞還沒有唸完,日遊神的大巴掌就非常有力地拍在了我腦袋上:
“臭小子,差點兒被你繞進去了!你今天就是說破天了,也得跟我進去!一點兒膽量都沒有,不練練怎麼行?”
我張口就想說自己膽挺大,不用練,但轉念想到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下套,就趕緊閉嘴了。
“你放心,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怎麼會帶你進去。我早就查清楚了,這個分舵是西北地區三十八個分舵中最小的一個,最高首領就是一拿不出手的鬼怪,他手下有八個鬼魂和三個人類。我想好了,一會兒進去之後,最厲害的鬼怪歸我,剩下的,你包圓。”
剛剛還是拿不出手的鬼怪,怎麼一轉眼就成最厲害的了?
“大帥,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而且,您老人家堂堂大帥,對付一個鬼怪肯定綽綽有餘,剩下的十一個全歸我,是不是對您不公平啊?這要是讓天下人知道了,於您的聲譽有損啊!”跟日遊神硬來是找死,沒辦法,我只能在嘴皮子上下功夫了。
日遊神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像是啊,這樣,那八個鬼魂也歸我,反正就一巴掌的事。剩下的三個是你的同類,就交給你了。”
我還想透過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將三個降到一個,零不現實,我不給自
己找不痛快,日遊神肥嘟嘟的食指就豎到了我眼前:
“不準再討價還價,帶你來是看得起你!再說一個字,我就先把你扔出去當誘餌!”
得,禍從口出,我還是乖乖閉嘴吧。
見我終於消停了,日遊神便豎起耳朵認真聽倉庫裡的動靜。我也裝模作樣地跟著一起聽,連個蟲叫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在聽什麼。
“哈哈,竟然全都在,一個不差,真是天助我也!我們走,不,等等。”
“大帥,您改主意了?我就說嘛,咱們改天再來,到時多帶點兒人手。”
“你身上有錢沒?”
雖然問題很莫名其妙,但我還是非常誠實地點點頭。
“拿出來!”語氣理直氣壯堪比天下第一強盜。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我的手已經去掏口袋了。
“錢包沒帶,零錢都在這兒了!”我委屈地說,真心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我還是小心點兒比較好。
日遊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啐一句“窮鬼”,然後便毫不客氣地將我手裡的錢全裝進了自己懷裡。
“酒錢!”
我嚥了口唾沫不敢吱聲。
好吧,下巴掉了再安回來。
“小子,過去!”日遊神指著門命令道。
“幹嘛?”我的腿又開始打擺子了。
“踹門呀!”日遊神說著先一腳把我踹了出去,差點兒就是一個狗啃泥栽下去。
踹門?那可是防盜捲簾門啊!
他奶奶的,我是倒了十八輩子黴了,竟然碰到這麼一個混賬大帥?不對呀,他的公眾形象一向是威嚴高大、平易近人的,怎麼到我這兒就變成這副德行了?難道是我自身磁場有問題?
要說這鬼影的分舵也是一群廢物,我和日遊神都在外面偷窺了這麼久了,他們竟然一點兒也沒發現!還需要我去踹門!
好吧,老子認了!
荒郊野外的大倉庫,什麼東西都缺,就是不缺打架用的木棍樹枝石塊磚頭之類的天然武器。我順手在門口抄起一把木棍,站在捲簾門前給自己打氣。
木棍的表面很平滑,粗細有手腕那麼粗,估計是經常用來頂門的傢伙事,握在手裡很有手感。很好,一會兒不管誰來開門,我都先讓他吃一棍子。
吸氣,呼氣,吸氣,再呼氣!
“臭小子,小媳婦生娃也沒你這麼艱難的!”
屁股上又捱了一腳,但知道日遊神就在我身後,心裡也放鬆了許多。
他奶奶的,把老子當傻子騙了那麼久,一句道歉的話沒有,還揍我!現在又把老子帶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跟鬼影打架!您本事大您不在乎,可我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啊,萬一我賠在這兒了,嗚嗚嗚,老爸老媽可怎麼辦哪?老子這一輩子想做的事很多,大部分還沒有做,但那數不清的事情中,絕沒有當烈士這回事!
我在心裡恨恨地罵著,然後把卷簾門當做日遊神,一提腳,就用力地踹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