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進入鼻腔後立即開始發揮作用,小辰頓時就呼吸粗重,面色發紅,雙眼無神。眼見著就要暈倒了,老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扒開他的手,朝他嘴巴里拍進一顆藥丸,讓他嚥了下去。雖然沒有阻止他暈倒的趨勢,但他的臉色明顯正常了許多,呼吸也慢慢趨於平穩。
在老蔡的吩咐下將小辰扶進小屋休息,當我走出小屋時,又看到無數個大蠶繭像流星雨似的,被曼珠沙華的花瓣扔進了三途河裡。
沙化一次性就給三途河帶來這麼多水鬼,不知道下面水鬼看到有這麼多人下去陪自己,心裡的怨毒是否能少一些呢?
不得不說,沙華也是一條成了精的老狐狸。遠遠看到我們這邊都捂住了嘴,雖然不明所以,他不僅自己捂住了嘴,還命令原地待命計程車兵也捂住了嘴。所以,曼珠沙華的花粉雖然攻擊範圍大,卻只是弄死了那些發動攻擊計程車兵。
花粉攻擊結束,至此,曼珠沙華的能量算是完全耗盡了,短時期是無法恢復的。老蔡及時地關閉了曼珠沙華的防禦。
當第六排士兵輕而易舉地到達殷紅如血的曼珠沙華身邊時,沙化得意的大笑在河對岸響起來。首領笑,他的手下中,即使有自己的親弟弟剛剛被扔進三途河的,也跟著老大一起咧嘴大笑。面無表情的大笑,看起來比剛才那些毫無顧忌地赴死計程車兵還讓人渾身不自在。
“哈哈,渡河!”
沙化的大笑和命令無疑是他手下士兵的催命符,他話音剛落,到達河邊的上千名士兵,便齊齊地將腳踏進了三途河渾濁的河水裡。
哎,不得不吐槽一下,小辰暈得真不是時候!若是他此時在我旁邊的話,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定會害怕地大叫起來。那樣的話,我豈不是可以盡情嘲諷他一番,然後再以過來人的身份諄諄教導他一番?真是可惜呀!
“全體都有,向三途河進……”沙化的命令還沒有釋出完,整個人,包括他的聲音,全部都在瞬間凝固了。
“撲通”“撲通”“撲通”……上千名士兵像下餃子似的,紛紛掉進了三途河裡。似乎只是一瞬的工夫,那些士兵便被下面的水鬼拖進了河底。
“第七排,給我上!”沙化難以置信的聲音在岸邊響起。
“撲通”“撲通”“撲通”……
如果閉上眼睛只是聽聲響的話,這樣的聲音還是蠻好聽的。
“啊!第八排,上!”嗯,很好,聲音中已經帶了幾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毫無疑問,那些勇往直前計程車兵最終只化作一聲聲落水的“撲通”聲,最後永遠消失在神祕的三途河底。
“第九排,給我……”
哎,很可惜,沙化某個不長眼的手下攔住了他,沒能讓他喊完命令。那些本就有些猶豫計程車兵立即如遇大赦般,趕緊放下了攻擊姿勢,繼續整裝待命。
“哈哈……我粗略算了一下,他們這次
的損失有一萬了吧?”
與昨天相比,死界岸邊的鬼差多了一倍多,而且也有秩序了許多。剛才鬼影又損失慘重,牛頭的心情格外晴朗,似是九月的豔陽,跟馬面說話時都跟太陽烤熟了豆子似的,聽起來啪哩啪啦的。
“何止一萬,依我看,他們現在也就剩下三萬多人了。只要他們繼續選擇強攻,死傷必然會更大。如此一來,單單是三途河這裡,就可以讓他們葬身在地府。”馬面說話比較淡定,但語氣中依然有掩飾不住的得意夾雜其間。
“哼,他們最好選擇繼續強攻,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真以為地府是隨便要來就能來的地方嗎!”
閻羅王似乎也被昨天的情況嚇到了,今天不但多派了許多鬼差來,就連另有他用的黑白無常也被派了來。黑無常貌似還在耿耿於懷自己不能親自上陣,說起話來滿嘴的槍藥味。
“以現在的情況看,就怕他們不再強攻。”白無常悠悠地說道,面色有些凝重,似乎想到了什麼重要問題。
“哼,不強攻?不強攻我今天晚上就偷襲他們的大營,總之讓他們有去無回!”黑無常握著拳頭說道。
沒有人接話。其它幾位大帥似乎都想到了什麼重要問題,此刻臉上都掛著絲絲憂慮。
“哈哈哈……”沙化的笑聲再次在對岸響起,在安靜的人群裡顯得特別突兀刺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將目光移向對岸。
一下子折損了那麼多手下,虧他還笑得出來,真不知道他的心是怎麼長的。亦或者,他有沒有心還兩說呢。我在心裡不滿地腹誹道。
“哈哈哈……老夫不攻了,也不打算走了,這河邊的環境雖然差點兒,但地勢平坦,不妨礙在這裡蓋房子安家!回去告訴閻羅王,老夫留在地府不走了!有本事,你們就趕我走啊!”
“不好!”聽到沙化的話,白無常首先失聲喊道。牛頭和馬面面面相覷,臉上盡是無奈和憤怒。黑無常疑惑地四處看看,隨即也大喝一聲,朝對岸破口大罵。其用詞之鄙俗,簡直比市井潑婦還要無賴之極。
仔細地看著幾位大帥的反應,我心裡是著實納悶,雖然搞不清楚沙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但他的藥無疑戳中了幾位大帥的軟肋。而且,歸根結底,大帥們共同的軟肋,豈不就是地府的軟肋?
“哎……”老蔡長長的嘆息聲闖進了我敏銳的耳朵。
“老蔡,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我急忙湊到老蔡旁邊問道。
“秦平,沙化攻打地府這幾天,你難道就沒有覺得自己很閒嗎?”老蔡瞅著河對岸的數萬大軍,憂心忡忡地反問。
“很閒?沒有啊,每天都要忙著應付這些鬼差,我哪裡……啊!別打,疼,疼!”雖然我不斷求饒,老蔡的菸袋鍋子還是毫不客氣地砸到我腦袋上。
別人是醍醐灌頂方得大悟,我則是被老蔡的菸袋鍋子給打醒的。
“啊!我知道了,這幾天壓根就沒有新鬼到地府報到!這麼看來,沙化他是想……他真是太……不是東西了!竟然做這種違背天理的事!老蔡,如果鬼一直進不來,地府是不是就有大麻煩了?”近乎生掰硬拽地把已經到嘴邊的“聰明”二字扼殺在搖籃裡,我特別義憤填膺地將沙化一頓很批。
“秦平,外面的鬼不是進不來,而是一進來就被沙化收歸到了他的麾下。”老蔡滿臉擔憂地說。
呵呵,沙化這招可真是……
說通俗點兒,地府跟鬼影本來做的就是同一種買賣,這個買賣的大宗貨源一直握在地府這個老財主手裡。鬼影是新興的年輕之秀,收不到足夠的貨源,被逼急了所以才不惜打到地府來搶地盤。不過老財主財大氣粗,年輕之秀打到人家家門口才發現,雖然對方是一群老掉牙的不中用的混蛋,但人家城池堅固,易守難攻,自己損失慘重卻連城池的影子還沒看到。
年輕人火氣大,就在他暴跳如雷打算玉石俱焚之時,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擋住了老財主貨源的必經之路。既然如此,那還打個什麼勁兒?小爺我不打了,就在你家門口安營紮寨蓋房子,將你的貨源吃光!反正你們一個個老混蛋沒一個有膽量出來跟我叫板的!有本事就把我攆走,不然,就別怪我年輕,吃得太多!
哈哈,沙化這招簡直太高啦!
咳咳,這絕對是客觀評價,但在一群已經快要急瘋了的人面前,我最好還是不要為外人道也。
整整心情,我憤慨地對老蔡說道:“那還等什麼,這樣坐以待斃終究是死路一條,趕緊把沙化那個老混蛋打出地府啊?”
“打?拿什麼打?你去,還是我去?”老蔡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我。幸虧我倆雖然語調激動,但說話聲音比較小,幾位大帥和鬼差們沒有聽見,不然的話……
根據鄙人的淺陋見識,不能英勇抗擊外敵的人,一般關起門來整起自己人時,都特別有手段,也特別狠!跟你越熟,整你越狠!沒辦法,誰讓人家瞭解你呢,知道你的軟肋在哪兒,當然就一戳一個準了!
“讓幽冥九軍把他們趕出地府啊!”說這句話時,我故意將分貝提得很高。
很好,那幾位大帥,以及他們身邊的鬼差們都聽到了。
不知道那些鬼差們有沒有明白沙化的高明之舉,但地府有能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實力,他們當然不介意用一下。幽冥九軍趕走麻煩的同時,他們也能順便揚眉吐氣一下嘛。
一時間,鬼差們紛紛議論起來,幾乎都在討論要讓幽冥九軍出動,把河對岸那幫混蛋打回老家去!
老蔡頗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沒有說話。餘光掃到黑白無常的臉上,發現他們的臉色甚至比剛才得知沙化要駐留地府還難看,心裡便禁不住竊喜。
牛頭和馬面則在很認真地思考,似乎是在考慮該不該出動幽冥九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