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嬸孃
我將鋪蓋收拾好連夜跟著小美離開了學院,出了學院門口我們打了一輛車,小美對計程車司機說,去紫雲裡,司機一聽這個地名,說道,紫雲裡??手擺的像荷葉一樣,不去,不去。
小美對著那司機說,不要你進紫雲裡,你只要快到的時候停車就行了。
那司機想了想說,那好吧,三百塊錢。
小美想都沒想直接說行。那司機估計是真不想去,一看小美直接答應了下來,嘴裡面嗚嗚噥噥的不知道在說什麼,最後還是將車啟動了。
然後小美和我一起坐到了後面,轉頭問我,是不是疼得厲害。
我說還好,又疼又癢。
然後小美就對司機在加了一句,師傅麻煩你開快一點。
我問小美,這段時間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我去後山找過你幾次。
小美低著頭說,我病了,我也不想接你電話。
然後我一聽挺火大,我說,草,你知不知道遇到你我攤上多少事?差點連命都丟了!今天晚上這東西是怎麼來的,你說,你肯定知道。
小美一見我凶她就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嗚嗚的哭。
我一看沒轍了,兩個人都不說話。前面司機回過頭對我說,兄弟,男人胸懷要大點,讓著點女朋友,你看你女朋友長這麼漂亮,要懂得珍惜,我老婆吧,就天天給我吵架,你這樣是欺負女孩子你知不知道。
我對這司機剛才的行為很反感,一聽挺不耐煩,我說,大哥,你就開你的車吧,天黑你看好路就行了,別弄的都掉溝裡去,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司機一聽我火氣很肥,本來還想絮絮叨叨的說,就一下憋住不言語了。
小美突然不哭了,她瞪著我說,這次算是我幫你一次,以後你就不會有麻煩,或許也再不用我了,那時候我就不會再見你。
她說的聲音不大,悲悲慼慼的,我覺得剛才好像是我不太對,看了一眼她,發現她的胳膊上都被剛才的那個東西給抓傷了,一瞬間又有些憐惜她,想說些話來安慰她,又找不出合適的話來說。
一路無話,沒約過了一個小時才到目的地,紫雲裡。
司機探出頭瞅了瞅,說,就到這裡吧,我不能再往上開了。
我看了看,這是一個山村,黑壓壓的,什麼都看不清。由於胸口疼得厲害,小美幫我揹著行李,她在前面走一陣停下看看我,最後她過來攙扶住了我往前走,我說,我不去了,我去租個房子住,我轉身就要往回走。
小美一下拉住我,她瞪著我說,你不要命了,你被那個死過的人抓傷了,這就是屍毒你知道麼?不給你治,你會死的。
我沒有辦法,只好跟著她繼續走,這裡散落著幾戶人家,都是三間的落地房子,差不多已經很破敗的不成樣子,在一間懸著氣死風燈的高門前面,小美停了下來。我抬頭去看這個燈,心想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燈是清朝和民國時期用的啊,現在怎麼有人還在用這樣的燈。然後小美開始敲門,小美敲門的姿勢很特別,她是用左手的五根指頭去打門上的一貼黃符紙,這個村怎麼貼得春聯怎麼不是紅色的,小美的敲門聲一點都不響,甚至我只是剛剛能聽見,我正在想屋裡裡面的人能聽見麼,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位中年婦女,小美喊道,嬸孃,這就是劉耀,他被抓傷了,在這裡住一段時間行麼。那婦女警惕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他身上的味道真重,先讓他去洗個澡。
我突然想這山村裡的嬸孃也太嬌氣了吧,我可是今天中午剛洗的澡。小美說,過幾天再讓他洗吧,他現在受傷了,嬸孃,你去摘幾片荷葉來。糯米和大蒜的話交給我把,我來把他們弄碎。
那嬸孃看了我一眼胸前的傷口,問小美道,是他控制才弄成這樣的?
小美點了點頭。
我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麼東西我不知道,彷彿就是個陰謀,腦袋暈暈的,應該是發燒了,過了一會小美走過來,往我前胸和後背都貼了一張潮潮的東西,我感覺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意識一陣模糊,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小美已經不在了,嬸孃也不在了,我試著起身,還是有些疼痛,但已經可以忍受,於是我就下得床來,推開門去看看外面的環境。
這個村總共就十來戶人家,沿著山像是散落的東西隨意的建在路旁,每家每戶之間隔的距離都特別遠,在每家的門口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就是每家門口的大門正中有一個八卦的銅鏡,用水泥給固在上面,我知道這是辟邪的標誌。可是有兩戶人家沒有,一家是我住的小美的姨媽家,另一家是村頭一戶人家,整個村子安安靜靜,彷彿沒有一個人。
在往前走就是三岔路口和天然生成的石頭堆,我這下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雖然我不打算在不告訴小美和嬸孃的情況下不辭而別,可是至少我要弄清這裡的環境,不然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我會覺得很不安。
可是三岔路口我要往哪走呢,這是我想到了佔鬼卦,從哪兒學的忘記了。於是就背對著三岔路口站著,把自己的鞋子脫下來往後扔,鞋子的腳後跟往哪,我就往哪走。
我把鞋子脫下來,開始佔鬼卦,鞋子往後一扔,誰知道它普通一聲掉到了路旁的一條泉水裡,我深悔不該把鞋子扔這麼高,以至於失了準頭。我不想丟掉自己的鞋子,只好追著那泉水走,水流的很急,我沿著山泉追一是要彎腰去按住鞋子,等我彎腰的時候,鞋子又隨著水飄遠了,另外一個是山道上突出的石頭硌的我腳生疼,只好一瘸一拐的慢慢的在後面追,保證鞋子不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追著追著,後來泉水的旁邊就是大片的草叢,我再也沒辦法追下去了,只好唉的一聲坐在地上,翻開腳看腳底板上被石頭給刮傷了幾處。
坐了一會,空山沉寂,微風吹拂,我想想我最近的經歷就覺得迷茫,我怎麼會記不得我應該回哪去,家在哪?親人是誰?但是無論我怎麼回憶,一年前好像有一個斷點,之前的完全記不清楚,就好像做夢一樣,夢裡真真切切,你一旦想回想起這個完整的夢,那些情節一下就像霧氣一樣消散了。
我呆呆的坐了一會,眼看紅日將要西沉,不知道自己將要怎麼做,去向哪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怪麼?小美和她的嬸孃為什麼都是晚上才出來呢,我對小美的身份隱隱有點懷疑,又有點恐懼。
我站起身隨便走了走,剛才追鞋子也沒看路,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三轉兩轉之下,出現了一處風景絕美的地方,大山在前,泉水奔湧。泉水轉角處,竟有一個白白胖胖穿著肚兜的小孩子站在泉水旁邊玩耍,旁邊是一處深邃碧綠的水潭。
哪裡來的孩子?是這村的麼?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我很高興見到這個村裡面的人了,雖然是一個小孩子,看他大概四五歲的樣子,應該也問不出什麼。
但我還是走進那個小孩,看能不能問點有用的東西,小孩突然指著我笑。我看了看自己身上,什麼也沒有啊。那小孩在我一愣的時候往山上跑掉了,嘴裡念著像是兒歌的東西
休休一開即轉生,生生二里景相從
景行十步向傷去,在往開開半里行。
死地不是不能入,行的十步轉杜中。
在後面的我就聽不真切了,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唸的什麼。
於是我只好很氣餒的沿著泉水而上,回到我最開始丟鞋子佔鬼卦的地方。
我剛回到三岔路口的泉水處,突然看見兩個人立在我的面前。
一個是嬸孃,一個是臉上頂著白紗巾的小美。
嬸孃說,看他這不是沒丟麼?小美,回去給他放水。
雖然陽光還照在山腳處,可我看見嬸孃長著皺紋的臉上那冷冷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心裡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