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蛻皮
我從此一有時間就去後山看小美,我白天也去過兩次,可是白天去都沒有見她,打她手機,她說自己在家呢,家裡人管得嚴,不讓她白天亂出來。我就笑著說,那怎麼他們讓你晚上出來,這還叫管得嚴。她說晚上不是要看果園麼,沒辦法,而且過了十點也就回家的。我說那十點以後呢?她說沒事,十點以後不用看,十點以後誰還來後山。就十點以前後山上偶爾有人來。我想著這家人真奇怪,該不是看果園就防著大學生吧,因為十點後大學生都回去睡覺了,她們也就不在這看了,不過我也沒有說什麼。白天給她打過兩次電話,每次接得時候聲音都嘶啞緩慢,這讓我覺得很難受,問她怎麼了,她說受涼了,一直在感冒,我說那你注意休息,心想怎麼每天白天都感冒啊,體質也太弱了吧。晚上在小木屋見到她時,好好的,聲音清脆,活蹦亂跳的。我就說你夜貓子託生的啊,一到晚上你就那麼精神,白天病怏怏的,到晚上兩個眼睛都好像比其他人亮。她說去你的,你才夜貓子託生的呢。說完就捶我。我沒有說什麼,就讓她打,她打了兩下就不打了,還用手輕輕的拂著打過的地方,問我疼麼。我說怎麼不打了。她說她心疼。
我想了一下說,說吧,有什麼事又要我幫忙?她愣了一下笑到,你真聰明,怎麼知道我找你幫忙。我說聰明個毛啊,你每次有事找我的時候不都是這樣麼,打過我又哄我。
她正色到,那好吧,今天我要去實驗樓找樣東西,你幫我引開看門的那個老婆子。
實驗樓晚上有人看門?我說你別扯了,我晚上有幾次從實驗樓過,也沒見過有看門的啊。
她說是有看門的,不過每個月就這一個晚上有看門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說那你傻啊,為什麼不找其他時間去拿?你那條道有狼你逮著哪條道走啊?
她說,嗯,你就說你幫不幫我吧?
她這麼一說我沒招了,只好陪著她去實驗樓。
我一邊走一邊開啟電燈說,今天是初幾啊,什麼都不清,那麼黑。
她說你把燈關了,刺眼。
我說燈關了你看的見路麼?她說看的見,你看著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來實驗樓偷東西啊?
我很想知道她想偷實驗樓裡的什麼東西,可是她這個人我現在基本上了解了她的脾氣,只要她不想說,我怎麼問她都不會告訴你的。
於是我也就沒問,快走到實驗樓的時候,果然見一個老婆子站在實驗樓門口的燈下,不停的往四周看下,看她的樣子好像鐵道遊記隊裡村口的偵查兵似的。
我走近這老婆子說,大娘,你能不能給我開下門,我手機拉這實驗樓裡了。
明天拿。那老婆子撇了我一眼到。
大娘,今天晚上我有急事,你給給我開下門吧?我一邊說的時候一邊看這實驗樓,小美不知道什麼時候早不在我身後跟著了,這實驗樓一樓的窗戶都是用防盜窗打成了個井字形,而且離地特別的高,還有封閉的玻璃,別說人,蜘蛛也進不去啊。
我接著和那個老婆子忽悠,我說大娘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女朋友會打電話過來,她要和我分手呢,大娘你就幫幫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
那老婆子一聽笑了,說你這小夥子,我就是能給你開開門,你的手機又不是丟在過道上了,那也是沒用啊。
我又編了幾個其他的理由,這老婆子就是不給開門,剛才我看小美好像特別著急的樣子,實在不想和她拖下去了,我突然大聲的說到,你就是個看門狗!
那老婆子明顯嚇了一跳,因為我剛才還和她和顏悅色的懇求,跟小燕子巴結容嬤嬤似的,沒想到我會突然來這麼一句。看的出來她也是個潑婦,捱了句罵立馬就雄姿英發了,她罵到,你個小B崽子,我看你就不像是個好孩,怎麼看就怎麼像是賊,你說,每個月初一都會有人來實驗樓偷東西的是不是你!順手拿起門口的那個大笤帚朝著我蓋了過來,彷彿我就是一隻蜻蜓似的。
我一邊罵她一邊跑,沒想到她還真是一個十足的潑婦,不但聲音高亢,罵的震耳欲聾的,而且體力也特好,拉著一把竹製的大笤帚追了我半里地,兀自在那喋喋不休的叫罵。
這下把我嚇的,心想怪不得小美喊我一起來,這老母狗就是不容易對付啊!
那小美怎麼進去,這老母狗雖然一直追著我打,可是並沒有開啟實驗樓的門,那大鐵門雖然說中間有空隙,但沒有鑰匙還是進不去啊。我就在實驗樓外面等小美,可是一直等到11點30,還是沒見小美。打了下她得手機,上面說部在服務區。我心裡罵道這這學校的訊號真他媽爛,三天兩頭的打不通。我想小美肯定是沒進去,也沒招呼我,就自己回家了。
本來我準備回宿舍睡覺,可是我今天總覺得怪怪的,於是我又繞到後山去看看小美是不是在哪裡。
我開著電燈走過黑咕隆咚的山道,果然沒有見小美。小木屋靜靜的,沒半點聲息。
於是我圍著小木屋轉了幾圈,沒有發現一點小美回來的跡象,就沿著山道往回走。
退到半山腰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一聲低低的呻吟,就拿電燈去照,我一照之下,嚇壞了,小美在一堆亂草上趴著,只輕輕的顫動。我趕忙過去扶住她,她輕聲的說,別,別亂碰我。我嚇的不敢動她,問她,你怎麼了,我該怎麼辦。
我兜裡有一瓶東西,你把她拿出來。
我心想這小美現在就算是我半個女朋友,早晚她也是我女朋友,於是就輕輕地翻開她得身子,找到了那瓶東西,是個玻璃的小瓶,上面寫著,草木酸。
你就是去偷這東西?
她突然很生氣的說,快點!去找點水來,和這草木酸混合了,滴在我脖子上!聲音雖然很孱弱,但是有著萬般的焦急。說完又無限痛楚的呻吟。
啊?
快點!要是到12點你還沒弄好,我再也不理你了!也再不見你了!
我瞅了一下手機,11點50,這讓我去那找水去,我突然想起我昨天來找小美時有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丟在了殘牆那,因為我喝著那水不對味,有點消毒劑的味道,好像是假的,於是就扔了。
我飛快地跑下去,還好,謝天謝地那半瓶水還在,我嗖的一聲跳過去拿在手裡,轉過頭就往回跑。我覺得我生平就沒跑過這麼快過。
我覺得自己瞬間的速度都可以追得上劉翔了,幾乎是飛到半山腰,空山寂寂,卻連個小美的影子也沒看見,我生怕自己記錯了,又把這一片都找了一遍。可是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堆亂草低低的伏著,彷彿是小美曾經在那個地方趴著壓的。
我看了一下手機,12:03,是小美怪我沒有在12點之前回來麼?可是她那麼孱弱,不可能馬上起來就走啊。就算不想見我,也不會突然消失啊。
我走進她剛才趴著的地方,發現地上有東西,我舉著電燈照了一下,好幾片青色的皮,像是穿山甲的皮一樣。但是仔細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從人的面板上蛻下來的皮,因為上面有人的結構和紋理。
皮?她在蛻皮?她怎麼了?生病了麼?
我把這幾塊皮小心的放在手裡,在宿舍裡反覆的仔細看。我想是不是其他東西的蛻的皮,可是看來又不像,因為這上面有明顯的一股草木酸的味道,並且溼漉漉的,這讓我覺得小美肯定是生病了。我也不願問其他人,心想明天說什麼也得帶她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