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無師無我
趙龍聽到老者的聲音，收了真氣，緩緩睜眼。只見那道士，也就是龍天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而那神祕老者正站在一邊。
此時一陣山風吹過，炎炎夏日竟然涼快了起來，山中樹木發出陣陣波濤的聲響，順著山風，趙龍聞到一股芬芳的松柏味道。
“知道你敗在哪裡嗎？”老者的聲音好像從腳下傳來。
“弟子不知。”龍天竹伏在地上，依舊不動。
“不知者無過，你且下去吧。”老者微微揮手，轉身向著大殿而去，“你跟我來。”
趙龍聞聲連忙跟了上去，龍天竹長跪在地上，久久不願起身。
趙龍跟著老者來到大殿前。剛剛和龍天竹的對決是在剛進了山門的地方，而這次，是站在大殿的門前。
老者肅然而立，目不轉睛地盯著趙龍，問道：“你要拜師？還是要學藝？”
趙龍不明白老者這樣問的原因，便道：“拜師學藝，有什麼區別嗎？”
老者並不回話，長吸一口氣，說道：“剛才你和天竹的對決我已經看到了。”
趙龍答道：“是。”
“你本來可以一鼓作氣直接擊敗他，可為什麼剛開始就不用全力，後期又收回了九成功力？”
老者的眼神炯炯，似乎要把趙龍劈開一般，看到他身上的祕密。
“前輩有所不知，我所用的功法與我自身有些不相容……”
“沒有什麼不相容，只是缺了點東西而已。”老者打斷趙龍的回話，說道：“來吧，我來試試你的身手，看看缺了些什麼東西。記住，要使出全力。”
“是。”
趙龍迴應了一聲，擺好架勢。全力運氣，雙拳之上又出現了白色霧氣，天地間的正氣被這股霧氣所吸引，凝聚在趙龍的雙拳之上。人還未動，氣勢便直撲過去。
可神祕老者站在那裡，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雲淡風輕，就連衣角也沒有動一下。
“來吧，我來看看你到底怎麼樣。”老者伸出一隻手，示意趙龍出擊。
趙龍得到了老者的示意，暴喝一聲，飛撲出去。剛剛和龍天竹的對決耗費不小，雖然真氣並未損耗，但趙龍隱隱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些招架不住，而剛才的準備動作也長了些，為的就是等待老者的示意，而這一等待就將趙龍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自從從張家村救出了張露和張麗，趙龍就隱隱感覺到自己對於無名功法的修煉達到了瓶頸。與一般武俠小說看到的瓶頸不同，在小說裡，瓶頸都是難以突破這一層功力更進一步的存在，而在趙龍身上，功力看似進步，卻對身體的消耗越來越大，因此趙龍很少在對決中使用功法。
在和東方三少對賭的時候，趙龍先後使用燒山火與無名功法的電擊效果，雖然效果不錯當時也沒有問題，但第二天就感到了明顯的身體疼痛。
老者看見趙龍暴喝一聲飛撲過來，眉頭一皺，身形卻是絲毫未變。在趙龍和他接觸的時候，輕輕地推出手掌，拍在了趙龍的一隻拳頭上。
那輕輕推出的手掌看似輕鬆，但卻是雷霆萬鈞之勢。趙龍只覺得整個身子被一股大力擊中，凝聚的真氣也頓時消散，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撲通。趙龍重重地摔到地上，頓時喉頭一熱，噴出一口鮮血。可這鮮血噴出，趙龍反而覺得輕鬆了許多，因為無名功法催動而造成的不適感一掃而空，胸悶也好了許多。
“氣勢不錯，就是缺了點正道。”老者也沒有關照一下趙龍的傷勢，直直地走進了大殿。趙龍在地上緩了緩，感覺到身上的痛苦好了許多，慢慢爬起來跟著老者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趙龍就感覺到了這間大殿的不同之處。神壇之上沒有神明的塑像，也沒有香爐，整個大殿空空蕩蕩，但也乾淨整潔。向上看，神壇之上只有兩個大字，天地；向下看，地上只有一個蒲團，那老者就端坐在蒲團之上。
趙龍心中奇怪，出聲問道：“前輩，大殿之中，為什麼沒有神像？”
老者睜開眼，說道：“天地大道，就是最為正派的神明，身處天地之中，何須神明？”
趙龍被老者的話所震撼，立刻跪在地上，大聲道：“前輩，請收我為徒！”
老者淡淡地道：“你告訴我，你身上這套功法，是自己悟來的，還是有人傳授給你的？”
趙龍一愣，道：“有人傳授。”
“既然有人傳授，那你有沒有行師徒之禮？”老者問道。
“有，我一般都是叫他師父。”趙龍答道。
“那便是了。你既然有了師父，又何必再拜我為師呢？”老人慢慢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人有兩個父親的？”
“沒有。”
“那就對了。”老人語速很慢，說道：“你那個師父是個高人，卻忽略了一些東西。他教你的這套功法，集天地正氣，至剛至陽，動輒排山倒海，氣勢非常，實乃天下第一，從這裡看來，我並沒有什麼要教你，也沒有什麼能教你。”
趙龍聽得似懂非懂，但也沒有打斷，只是聽著老者說下去。到現在為止，自從他學了這套無名功法，實力大增，除了面前的老人和龍天竹，還沒有遇到能夠和他一戰的對手。
“但你那個師父，卻忘了你身上的一個特點。”老人頓了頓，道：“你出身行伍，血孽深重，殺機深沉，長久以來喪命在你手裡的人只多不少，這一切與你所修煉的功法不合。”
趙龍聽了，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在山門前龍天竹說自己殺氣太重，不能入龍虎觀這個清淨之地。而老者前面的話則是直接說明了不能收自己為徒。雖然不收自己為徒，但趙龍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因為老者說了，雖然不收你為徒，但你師父不慎給你留了一個問題在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要替你解決這個問題。
想通了這一點，趙龍跪在地上說道：“難怪最近運氣的時候，總是身體莫名疲憊。”說完，磕了一個頭，道：“請前輩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