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夢想與現實
“喂,什麼事?”電話那頭是阿哲平淡機械的聲音。
莫海很興奮地說道:“凌海大學死人了。”
“哦,你怎麼這麼興奮?”阿哲先是冷靜地迴應了句後,便注意到了對方語氣的問題。
“有嗎?我怎麼不覺得?”
阿哲想到了一個比較好的比喻,解釋道:“就像在湖邊等了一天,突然有大魚上鉤的那種興奮。”
莫海聽後,瞥了眼不遠處隨風浮動的屍體,不滿道:“能換個不噁心的比喻嗎?我這邊發現的剛好是具浮屍。”
阿哲腦補了下那個畫面,覺得他的抱怨很有道理,於是稍帶歉意地回道:“好吧,那確實很噁心。”
接著,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你打我電話有什麼用?你應該直接聯絡當地警方啊。”
“還有,你這才剛去一天,怎麼就發生了命案?”
莫海不屑道:“聯絡當地警方哪有使喚你方便?另外我與發生案件之間存在必然的邏輯聯絡嗎?這只是巧合好不好。”
阿哲再次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介於自己的職業守則,他還是再次叮囑道:“下次記得直接報警,打我私人電話是不合規矩的。而且跨區執法也…”
可沒等阿哲說完,莫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了?莫海又遇到麻煩了?你要過去嗎?缺不缺人手?”一旁的白蓮聞言湊過來興致滿滿地問道。
阿哲看了她一眼,心想你要是也跟著過去,那才是真的麻煩。
於是,他試著讓自己的表情不透露過多資訊,可當他準備調整面部肌肉時,發現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所以,他有些不滿,而這些不滿也在不經意間轉移到了白蓮身上。
“你的任務完成了嗎?管這麼多幹什麼?”阿哲沉著臉問道。
白蓮聞言,指了指桌上整整齊齊的一摞紙,得意地回道:“報告早就寫好了。”
阿哲先是一愣,隨後又無奈勸道:“莫海在凌海大學那邊發現了命案,我們都不確定是不是他的某個敵人佈下的局,所以你還是少參與為妙。”
末了,阿哲又補充道:“要是再發生上次那種事,我也不好和你爺爺交代啊。”
豈料,白蓮瞪著雙鳳眼,目光清澈,說道:“爺爺說了,讓我以後多和莫海接觸學習,這對我未來繼承白家有很大幫助。”
然後,她又壓低了聲音,神祕地笑道:“這次跨區執法,光是憑你的地位和家世很難獲得理想的效果哦。”
說到這裡,她又話鋒一轉,問道:“但如果加上我這位出身高貴的大小姐,白家未來的繼承人,全世界最美麗的警花,你覺得成功率能提高多少呢?”
白蓮美眸中眼光流轉,她相信在這一番攻勢下,這個實誠、熱情、善良的隊長,為了莫海,一定會答應她的要求。
事實就是如此,阿哲在嘆息了一聲後,便交代白蓮儘快準備一下生活用品,畢竟這次凌海市之行不是一兩天就能解決的。
看著對方雀躍的背影,阿哲又嘆息了一聲,心想自己的身邊怎麼盡是這些麻煩的瘋子。
……
結束通話了電話的莫海,再次看向湖面上的屍體。這時由於風向的問題,屍體向他們所在的方位移動了幾米。
莫海也得以看清了全貌。
屍體穿著睡衣面朝下,漂浮在湖面上,從背影以及衣著可以判斷出,死者應該是個女性,根據屍體溺死後浮起,各種情況下所需要的時間,莫海斷定死者應該死於三小時前或者更久。
確定自己不會因為誤會而被列為倒黴的犯罪嫌疑人後,他這才撥打了報警電話,向凌海市的警方訴說了全部經過。
當然,他與關瞳來湖邊的原因也被替換為:初來乍到,久仰凌海風景秀麗,氣候宜人,故與舍妹於日出之時,攜手同遊三山湖畔,沐朝陽之清輝,享湖風之清涼。
三山湖這個名字,也是他偶然間在一堆亂石中發現的。後來,在等待警察期間,莫海隨便抓了個看似年紀頗大的教授,亮明瞭自己的身份後,才得知這只是幾十年前,一個文學系的酸腐作家,為了諷刺這個湖形成的經過,隨手刻下的。
寓意便是,既然這裡挖走的土有三座山那麼多,那為了紀念那些可憐可悲無辜的泥土,就叫你三山湖好了。
莫海摸著石頭上的字,好笑之餘,卻不禁感嘆這所大學曾經也是充滿了生機。
“現在難道不是嗎?”關瞳聽到了感慨,好奇問道。
莫海看了眼神色疲倦卻又不肯放慢一絲步伐的路人,譏笑道:“這所大學已經迷失了初衷,成為了人們滿足自身慾望與虛榮心的跳板和捷徑。”
“可是你才來了一天啊?怎麼會知道這些的?”關瞳同樣看著形形色色的路人,不贊同地問道。
莫海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我上過大學,知道現在的大學就和現在的人類社會一樣,大部分人都在為了無休止地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質而被動地研究一個專案或者單純地欺騙國家的撥款。”
“他們很少會思考自己這麼做對社會,對人類來說,有什麼好處?大部分時間,他們只考慮自己的工資,前途。”
“他們不敢懷揣夢想,或者根本沒有夢想,單純的為了生活而生活,單純的為了繁衍後代而結婚生子,單純的為了不被人嘲笑或孤立而買車買房。”
“學者不再為了科學而研究,他們看向了金錢。學生不再為了夢想而學習,他們眼中只有壓力。結婚生子的壓力,房貸車貸的壓力,殊不知,這些壓力都是他們自己挑到肩上的。”
“他們是自私的個體,所以才會感受到社會給予的壓力,甚至還發覺到了一條畸形的生存之路,而正是這條路,讓更多迷茫的年輕人走上了歧途。他們認為金錢就是一切,物質享受才是真理,有房有車是人生標配,結婚生子乃終身大事。”
“實際上,如果換個角度,他們便能看到一條名為‘夢想’的大道。”
“那才是年輕人該走的正路,放下了物質、慾望,以及那些腐朽的觀念和約定俗成的強盜理論,追逐自己的夢想,那樣的身影才是一個年輕人,不,是一個人類該有的姿態。”
關瞳並不能完全理解莫海所說的話,但她還是儘量認真去聽,因為她能感受到此時的他與平時有些不一樣。
莫海說完,看著關瞳,有些自嘲地問道:“說了這麼多,你一定覺得我這麼自私的一個人怎麼有資格說這些大道理?”
關瞳下意識地想要搖頭,但仔細想了想後,認真回答道:“我不討厭你的自私。”
莫海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感慨道:“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明白,他們錯了。但是現在,他們依舊沉迷於泥沼之中無法自拔,那對於這些不知悔改的人,我又如何展現自己的寬容大度甚至是愛與無私?”
“唯有以暴制暴才能讓這些迂腐的人類醒來。”
關瞳聽懂了這句話,開心地笑了。
至於事後小棠在交流日記上看到這句話後,愣神良久才不屑地哼道:“哥哥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比你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