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呢?”
墨宇川輕笑著問。
“姐,我是小鑫,墨宇鑫。”
墨宇鑫發覺不出墨宇川的奇怪,只是乖乖的回答著墨宇川的問題。
“啊,是小鑫呢!你還想做我的弟弟小鑫嗎?”
“嗯,嗯。姐,你不怪我了吧?”
墨宇鑫高興的點頭。
“等你做回我弟弟小鑫的時候我就不怪你了。”
墨宇川還在繼續微笑。
“姐,我就是小鑫,姐!”
墨宇鑫驚訝害怕的看著墨宇川漸漸伸向他脖子的手。
“我的小鑫是個很天真很單純的孩子呢!可是你不是,是我把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所以啊,我要毀了現在的你。”
如果不是墨宇川堅持著要治療墨宇鑫的病,如果不是墨宇川沒有保護好墨宇鑫,如果不是墨宇川的錯失。今天也不會有現在的墨宇鑫出現。墨宇川認為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所有她要彌補。
墨宇川所做的彌補只是把手伸向墨宇鑫,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沒人能明白此時的墨宇川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對自己的弟弟痛下殺手。不管墨宇鑫怎樣的哭喊,不管他怎麼哀求,不管他那一聲聲姐叫的墨宇川有多痛苦,墨宇川都沒有放開手指。墨宇鑫的眼淚打在墨宇川的手指上,冰冷的讓墨宇川感覺自己置身在冷冽中,周圍是刺骨的寒意。
墨宇川沒有變換任何表情,只是看著墨宇鑫在自己手中痛苦掙扎,像一隻在地面上接觸不到雨水的魚。墨宇川想,讓這一切都做個了斷吧,她永遠不能原諒墨宇鑫對梅姨的殺害,也無法看著現在的墨宇鑫繼續活下去。墨宇鑫曾經是墨宇川的希望,是墨宇川活著的理由,是宇文瑾弦生命的延續,是一切美好的開始……墨宇川以為這永遠都不會改變,在被許少傾欺騙時沒有改變,在夏小可死時沒有改變,在加入沽名時也沒有改變,甚至在墨宇鑫已經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卻讓她覺得陌生時都沒有改變。但是當梅姨在墨宇鑫手裡死去的那一刻什麼都改變了。墨宇川呵護了一生,疼惜了二十年的弟弟再也回不來了。此時此刻,墨宇川要親手完結墨宇鑫的生命,她不再掙扎了,不再前行了,不再幻想了,一切都在這裡止步,以墨宇鑫的生命作為代價。墨宇川從來沒覺得這麼輕鬆過,使得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終於,魚被幹枯的地面渴死,在烈日下變成死魚。墨宇鑫流下最後一滴眼淚,倒在墨宇川的懷裡。
一切都結束了。抱歉呢,讓你像傻瓜一樣活了這麼多年;抱歉呢,我終是沒有照顧好你;抱歉呢,都不能讓你如正常人一般多過幾天;抱歉呢,我親手殺了你,我最愛的弟弟!墨宇川在心裡說了很多個抱歉,對從前永遠如孩子一般的墨宇鑫說,也對自己說。墨宇川的笑容漸漸變大,彷彿像金盞花一般燦爛美麗,把天際的夕陽都比了下去。
墨宇鑫和梅姨都死了,墨宇川從此再沒有負擔,再不需要保護誰。不用拼命的想要去努力,不用掙扎在舞臺上像小丑一樣博人一笑只為身邊的人,不用再去放不下……墨宇川終於可以一個人輕鬆的活著了,卻再也沒有了活著的理由。墨宇川原本就是個沒有夢想的人,只是為了別人在活
,所以啊,現在的墨宇川只能孤獨無望的燦爛著笑。有一種叫做痛徹心扉的感覺在墨宇川心中蔓延,墨宇川在感謝這樣的痛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去。心如死灰都不足以解釋現在墨宇川的心情。她什麼也沒有了,什麼也失去了,墨宇川覺得自己輕鬆的都要飄起來了。
“墨墨!”
幫梅姨換好衣服的塞聞重新走了進來,只是看到的是更加震撼的場面。也許所有認識墨宇川的人都知道,她有多麼疼愛重視自己的弟弟,可是此時墨宇鑫青灰的面容,不再起伏的心臟,都在提示著塞聞墨宇鑫已經死亡的事實,而墨宇川就是死神的化身。
“塞聞,我想回去了,帶著梅姨和小鑫一起回去。”
看到塞聞進來,墨宇川笑著對塞聞說。
“墨墨……”
塞聞心中難愈的感覺讓他不忍去看墨宇川的笑容,到底是什麼逼著墨宇川非要遇到這樣的事,做這樣的結果。塞聞這一刻的心痛絕不亞於墨宇川。
“塞聞,我們回去吧!”
墨宇川甚至是用祈求的口吻這樣說著。
“好,我們回去。”
塞聞無法拒絕這樣的墨宇川,無法說出一個不字,也無法再去向墨宇川詢問什麼,只能點頭答應墨宇川的要求。
已經死去的墨宇鑫永遠無法向墨宇川說明,在她離開的那些日子裡墨宇鑫是有多麼的想念著她,有多麼期待她回來。而墨宇川讓墨宇鑫那些日子裡得到的不過是週而復始的治療,一顆顆藥丸,一根根針管。墨宇鑫盼啊盼,到最後自己逐漸開始正常的說話,可以思考事情,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事物,可墨宇川一直沒有回來,之後他和梅姨被帶到倫敦,那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味的害怕,一味的期待墨宇川能夠出現。隨著一天一天的過去,墨宇鑫知道,宇文靜是自己的姑姑,知道宇文家在倫敦有著怎樣的地位,知道自己將會成為宇文家的繼承人,可以擁有這世上他所想要的一切,可墨宇鑫還是在盼著墨宇川。只是在無盡的盼望中,墨宇鑫漸漸地對墨宇川失望了。在宇文靜的呵護中,在宇文家的重視中,墨宇鑫覺得,墨宇川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墨宇川只知道自己的心涼了,卻不知在那些沒有墨宇川的日子裡墨宇鑫的心也涼了,所以見到墨宇川,墨宇鑫已經沒那麼在乎,沒那麼激動。
塞聞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把梅姨和墨宇鑫的屍體火化,之後交給墨宇川兩個承載了墨宇川一生的骨灰盒。他們帶著骨灰盒遠離了倫敦,踏上歸途。墨宇川微笑著想,他們終於可以一起回去了!
墨宇川他們離開的很順利,宇文靜直到他們離開之後才發現人不見了,這幾天要處理宇文家和趙樹彥的事情已經讓她忙的焦頭爛額,沒想到剛輕鬆下來墨宇川他們就不見了。許少傾這個時候也有了行動,卻也來遲了一步。得知墨宇川他們離開後許少傾立馬親身前往H市,去找墨宇川,去取得漢柏圖。而宇文靜只是看著墨宇川留下的寰宇指環說不出話來,最後只求得許少傾一定要把墨宇鑫帶回來,因為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無法走開。
墨宇川和塞聞抵達H市的時候是正午,陽光眩耀的讓人睜不開眼。沒有急著回去之前的住所,墨
宇川直接去了宇文瑾弦的墓地,帶著墨宇鑫和梅姨的骨灰,當然塞聞一直在她身邊。
塞聞是擔心的。如果墨宇川只是情緒低落,傷心難過,甚至是哭泣,塞聞都會覺得很正常。可事後墨宇川一直掛著炫目的笑容,沒有一絲的難過表露出來,回來的過程中還和塞聞談笑自若,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正是這樣表現正常的墨宇川更加讓塞聞感到不安,但這種不安又不能說出來。
墨宇川從沒有帶墨宇鑫來看過宇文瑾弦,這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帶著同樣把靈魂化作灰燼的墨宇鑫來見宇文瑾弦。墨宇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眼神溫柔的看著宇文瑾弦的墓碑,依舊笑顏如花。墨宇川選擇把墨宇鑫和梅姨都葬在這裡,和宇文瑾弦還有墨宇鑫的母親作伴。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發生過無數的事情,最後,他們還是要在一起的。而此時活著的墨宇川更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生命中最重的人都埋葬在這裡,只有墨宇川在此時直直的站立,傲然俯視。塞聞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沒有靠近,他以為那是他無法進入的世界,卻不知道那也是墨宇川不存在的世界。
把墨宇鑫和梅姨安葬完之後,墨宇川沒有猶豫的和塞聞回到住所。經過打鬥和地毯式搜尋的住所裡一片狼藉,佈滿灰塵的地方讓塞聞皺起了眉頭,之前他並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墨宇川淡然的走到房間是角落裡掀開一塊暗格,用鑰匙開啟裡面的鎖,取出那幅貨真價實的漢柏圖。
“你一直把漢柏圖藏在了這裡?”
“是呢!在這裡沒人會找到的。”
墨宇川笑著點點頭。
“塞聞,你能吻我嗎?”
墨宇川突然向塞聞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讓塞聞一時間有些錯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沒有理會塞聞的呆愣,墨宇川主動圈住塞聞的脖子,在那張完美的脣上印下自己的吻。吻很輕柔,帶絲無法捕捉的感覺,讓塞聞不由自主的去加深這個吻。他不明白墨宇川為什麼會向他索要自己的吻,在這個時候。只是控制不住的去擁緊墨宇川,迷戀的吻著。
“墨墨……”
他們的脣分開時塞聞有些不捨的喚著墨宇川,想要說些什麼。只是墨宇川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一個手刀就讓毫無防備的塞聞昏了過去。
看著昏過去的塞聞墨宇川深深眷戀。輕柔的在他耳邊說了聲抱歉,然後在塞聞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像從前塞聞在她額上落下的吻一樣。
墨宇川把昏過去的塞聞安頓好,自己拿著漢柏圖去了另一個地方,一個墨宇川再也不想去的地方。
小樓
這裡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只是已經物是人非。墨宇川在小樓外久久沒有進去,一直輕笑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後來墨宇川突然想到了夏小可,想到那座同樣是宇文瑾弦送的老宅。不過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灰燼,沒有也沒有留下,沒有宇文瑾弦的痕跡,沒有夏小可和她的母親痕跡。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墨宇川也想把小樓也變成和老宅一樣的命運,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吧,墨宇川這樣想著走進了小樓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