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生是個見過風浪的人,吃驚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緊皺眉頭,說:“到我車上說。”
我們坐進了一輛黑色賓士車,鄭國生支開了司機,點上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後沉聲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道長將寧道林如何運用青龍吸水局和百鬼聚財局幫他聚財的事說了,也將這兩個局損陰德的弊端悉數告之。
鄭國生聽後沉默了良久,說:“道長,老實說我一向對宗教人士都很尊敬,我不想質疑你這些話的真實性,可你突然就這麼冒出來跟我這樣說,叫我怎麼相信?況且寧道林並沒有加害我,自從他來了後的確讓我的夜總會起死回生,還幫我賺了不少錢,也沒見什麼損陰德的事發生,還有他對我其他的生意也有幫助,給我指點迷津,讓我避免了不必要的損失。”
“鄭老闆,損陰德這種事沒那麼快發生,你應該聽過一句話,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這句話,寧道林利用你的名義佈下兩局,損的是鄭家整條脈的陰德,不一定會報應在你身上。”道長說。
道長這話聽著像是詛咒了,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鄭國生已經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我言盡於此,對於夜總會的事就算你要報警抓我我也沒意見,我就住在沿邊路的振興旅館。”道長說完就推開門下車。
我們下車後就離開了醫院,路上我好奇的問:“師父,我們就這樣走了嗎?你就真不怕鄭國生報警嗎?”
“如果他真的報警那也沒辦法,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時機還沒成熟,在等兩天吧,他要是不報警,我敢保證鄭國生到時候一定親自來旅館接我們。”道長說。
我對道長的話深信不疑,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下午的時候道長讓我陪他去買個手機,他說時代變了,自己上天門山修道那會還打電報,如今手機都能打影片電話了,自己也不能墨守成規,得跟上時代的步伐,總沒手機也不是個事。
我們來到電子市場,我提議買個智慧手機,道長嫌貴,最後挑來挑去挑了一款只能打電話的磚頭機,也就是九十年代很流行的大哥大,說拿著有手感,無奈我只好順著他了。
道長有了手機後馬上打電話給老蔡,告之自己的號碼,老蔡取笑道長一向對電子產品不感興趣,這會怎麼用上手機了,道長尷尬的說手機這種電子產品比用道術傳話來的便捷,自己也不是老古董云云的。
兩人敘舊後道長便問起了寧道林的事,道長將寧道林的所作所為告之老蔡,老蔡果然知道寧道林的來路,不愧是個江湖百曉生。
他說道門中雖然也有隱身法,但真正能運用到實戰不露出破綻的少之又少,自己修煉的那種毫無存在感的本事,其實也是隱身法的變種,但不出自道門,而是出自一個很古老的流派,這個流派沒成氣候就消亡了,叫方仙道,他毫無存在感的
隱身法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有關方仙道的記載當中提煉出來的。
方仙道始於先秦時期,主要是以修仙為根本的,雖然跟道教沒有直接關係,但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可以算是道教的鼻祖之一,推動了黃老之道的演變,道教興起後方仙道就消失了,或者說被道教的興盛給湮滅了,就像一個父親死了,沒有人記得這個父親了,但兒子身上卻不可避免帶有父親存在的基因。
以前有一種人被稱為“方士”,方士就是修煉方仙道的人,只不過後來被“道士”所取代。
隱身術是障眼法的升級版,也是一種幻術,當今的道門障眼法全都演化自方仙道的隱身術,除了隱身術之外,煉妖術正是方仙道的看家絕活,可以培育花草成精,縮短天然成精的年限,乃祕而不傳之術,只有真正的方仙道嫡系傳人才會,老蔡說這個寧道林既然能煉花妖,那肯定是方仙道的嫡系傳人,很不好對付,讓道長要小心了。
聽完老蔡的話我的心往下一沉,難怪寧道林在見到道長時有一種自命不凡的感覺了,道長白紙變錢的障眼法在他眼中真是不值得一提,在寧道林眼中道長不過是在班門弄斧!
掛了電話後道長嘆了口氣說:“看來這次遇上強勁對手了。”
“師父,依我看寧道林撈錢肯定有目的,不會這麼簡單只是貪錢,也不知道他之前害了多少人了,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揪出來。”我說。
“這個自然。”道長點頭道。
我們返回了旅館,劉風跟張倩還沒回來,照這情形看兩人搞不好要舊情復燃了,只不過劉風現在變成了貓,張倩不會介意嗎?
我們也懶得管他們了,在旅館附近吃了點東西后我們便回房補覺了,直到黃昏時分張倩和劉風回來我們才被吵醒了。
我跟劉風打趣是不是跟張倩舊情復燃了,劉風沒有直說,而是說起了他們這一天在衢市遊玩的見聞,不回答也就是默認了,不過我對於他們要怎麼談戀愛很好奇,貓跟一個人戀愛,還真有意思。
一夜寧靜,第二天清晨我們還在睡夢之中,卻被敲門聲給吵醒了,來人是旅館的工作人員,他說樓下有人急著找我們,現在就在門口等我們。
我探到窗前一看,只見鄭國生的賓士車就停在門口,他抽著煙在車前來回踱步,看上去很焦急,我將這情況告訴了道長,道長微微頜首說:“沒想到來的比想象的還快。”
我仍是一頭霧水,問道長到底怎麼回事,道長只說等下就能知曉了,我也就不問了。
我和道長來到了樓下,鄭國生一看到我們馬上迎了上來,主動開車門請我們坐進去,殷勤的讓人覺得古怪。
一坐進車子鄭國生就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我們,昨天凌晨他老婆突然疼的厲害,像是要生了,可被推進產房後一直疼到了天亮都沒生出來,難產了。
我說既然難產那就剖腹產啊,鄭國
生哭喪著臉說最後是決定剖腹產了,孩子也順利取出了。
我又說那你這表情是怎麼個意思,道長輕推了我一下示意我別打斷鄭國生。
鄭國生痛苦的抹了一把臉,說這孩子是個巨嬰,有18斤左右。
我嚥了口唾沫,這他媽都快打破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然而鄭國生的痛苦並不是因為孩子是巨嬰,而是這孩子出生後他老婆就大出血昏迷了,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還不止如此,這巨嬰還是個畸形兒,短小的雙手長在胸前,活像條霸王龍,那雙腳又粘連在一起跟條美人魚似的!
鄭國生說完就趴在放線盤上痛哭流涕。
我有些吃驚,這是生了個什麼玩意……。
“道長,我信你的話了,報應啊報應,為什麼不報在我身上要報在我兒子……。”鄭國生說不下去了。
“好了,別哭了,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了,現在最主要的是要保住你老婆,開車帶我去醫院!”道長吩咐道。
鄭國生趕緊抹了淚水,顫抖的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我們來到了醫院,道長要進入產房,醫護人員自然是不讓了,鄭國生髮了狂不顧一切推開醫生衝了進去,我和道長跟進去後發現鄭國生的老婆已經奄奄一息了,儀器上顯示的心率和血壓已經非常低了,輸血包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失血的速度。
我悄然抹了點藥水在眼皮上,看到鄭國生老婆身上不斷蒸騰著煙霧,靈體正在從肉身上飄出來,這是要死了啊。
見我們衝進來醫生和護士全都嚇退到了邊上,道長示意鄭國生把手術室的門關上,鎮守住大門別讓人進來,鄭國生趕緊在手術室裡找了一把器械插在了把手上,隨後又用身體擋住了門,然後向我們投來懇切的目光。
我將看到的情況告訴道長,道長點頭後就立即動手封了鄭國生老婆的穴位,很快血就止住了,他趕緊招呼一個醫生過來縫合子宮,那醫生戰戰兢兢的不敢過來,最後是我強行把他拽過來縫合的。
等傷口縫合上後,道長取出黃符畫上符文,唸咒後貼在了鄭國生老婆的額頭,那飄出來的靈體立即被吸進了符咒跟著回到了身體裡,道長這才鬆了口氣。
儀器上的心率和血壓緩步回升,鄭國生老婆的呼吸開始正常了,醫護人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鄭國生終於鬆了口氣,喜極而泣。
此時手術室大門被捶響了,來人大喊是警察,醫院都報警了。
我有些急了,這都驚動警察了,道長倒是很鎮定,環顧著醫護人員說:“今天手術室裡發生的事誰也不許提,不然你們的工作也不保了,只管將責任推到我身上就是。”
這些醫院人員趕緊點頭,道長吩咐完後又給鄭國生使眼色,鄭國生這才開了門,頓時警察就衝進來把我們三人全都給扣押帶走了。
我沒有怨言,相反覺得來的及時救了人還挺高興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