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環視四周,想看看有沒有其他丟下的東西,但入眼盡是碎石與土沙。
我把手電筒交給美辰,美辰看了一眼便撇掉。“我們走吧,這裡沒發現了。”
結果不遠處發現一個洞口,在牆壁上。
洞口較低,我趴在石頭上往前挪身子。洞口類似於長方形,燈光先向裡照去,發現十分廣闊。
美辰告訴我小心點,我嗯了一聲,頭小心往裡探。
好像也是個通道。我頭剛探出一半,一個白蟲子忽然從一旁彈起,向我臉撲來。
我“啊”的一聲就往回撤,一時間亂了分寸,頭下意識的往回,卻因為加上了抬身瞬間撞在了頂上。但也顧不得,連滾帶爬的退出來。
打滾的時候手在臉上胡亂的抓,也不知是什麼,只知道軟軟的,直接撇了出去。
我這一叫把美辰嚇壞了,但她卻沒有跑,反過來幫我。
她頭燈的燈光照著那個東西,乍看是隻蚯蚓,白色的,二十釐米長,正在那蠕動。
美辰鬆了一口氣,瞅我:“就是這個?”
我坐在碎石地上,因為剛才的劇烈活動出了汗,那一幕實在太過突然,我還以為是什麼毒蟲。
那小東西估計被我摔得很慘,在大石頭上來回翻滾。我怕它垂死掙扎,再跳到我臉上,於是隔著一米觀察。
美辰輕聲說道:“好像是條盲蛇。”
盲蛇是穴居生物,也喜歡在外面潮溼的環境,雖說是蛇類,但長的卻更像蚯蚓。
美辰見我仍抱有戒心,安慰道:“盲蛇不咬人,只喜歡螞蟻。”
我仍有懷疑,但此時一想剛才的表現好不丟臉,竟然被“蚯蚓”嚇著了。為了證明我的無所畏懼,我再次鑽向那洞口。
洞口處的小石頭,因為我剛才的動作變得極亂,我用手在上面平了平,忽然見到別的東西。
那是褐色的東西,混在灰色石頭中被我一眼發現。
我把碎石輕輕的推向一邊,露出它的面目,標記“8”。
美辰見我趴在地上不動了,問我怎麼回事。
我沒回答她,身子先退回去,起身看見一臉疑惑的美辰,對她說:“那8的標記又出現了”。說完我蹲下看著洞口,燈光將標記照的十分清晰。
美辰先是一愣,接著也蹲了下來,目光與我聚焦在同一點。
“意思是說,他們從這裡進去了。”
我不知道哪來的緊張,呼了口氣,“應該是這樣。”
我第三次鑽過洞口,手臂移出去撐著地面往前,站起來環視四周環境。
這完全是個大洞,四周廣闊極了,我要仰頭才能看到洞頂,但即便如此也看不真切,我有點眼花了。
美辰也爬了過來,她感嘆了一聲:“好大啊。”幾條盲蛇在她腳旁蠕動,她用腳尖輕輕的將其挪開。
我用頭燈在四周洞壁的邊緣照了一圈。
美辰說道:“咱們好像來了蛇窩。”
在我照的牆壁邊緣,有十多條盲蛇蠕動,都是白色的。如果拿去釣魚,能不能釣到大魚,我心想。
美辰催促我離開,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洞是兩端都通的,我覺得他們肯定留下了標記,於是讓美辰幫著一起找,果不其然,洞壁上某個不起眼的位置刻著“8”。
“刻個箭頭多方便”,我向他們提了建議,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
前面的路相對好走一些,石頭都是那種大塊的,穩固性也非常好,踩上去不容易晃。
可越往前走道路越窄,這種壓迫感十分明顯。後來前面窄的不行,幾塊粗長的石頭橫在路上,只留下半米不到的小洞口,根本走不過去。
我不想往前了,可頭燈光掃視的時候,那該死的“8”又出現了。
我蹲下身子,半跪在石頭上,目光向裡窺探。也不深,蠕動個一米就能出去。
我把包摘下放在地上,躬身先試探著進去,頭燈有點礙事,另外往裡爬的時候燈照在一邊反射回來也會刺眼。
但獨自面對漆黑我也害怕,想象力豐富有時候真不是好事,我總認為黑暗某處藏著什麼,就等我放下警惕。
我先把頭燈丟了進去,接著上半身鑽進去,兩臂放在腰間,像蟲子一樣向裡蠕動。
裡面狹窄的可怕,壓迫感從四面襲來,空氣也十分沉悶,我想起了小時候爬水管的經歷。
所幸這段狹窄的通道不長,我只爬了一會兒頭就到了另一端。頭燈掉在地上,圓柱形的燈光斜照在一旁洞壁。
什麼也沒有。
我手抓住兩邊,用力按,整個身子快速的往外滑,最後兩隻手再撐著地,一點點出來。
我讓美辰先等一會兒,獨自在前面看了看,確認沒有危險後,讓她進來。
美辰把包壓實,放到狹窄的通道用力一推,揹包就滑了過來。
她自己過來時不讓我幫忙,只是憑著自己的身軀一點點前進。
美辰忽然停住了,並用一種少有的驚恐的聲音說:“什麼東西來了。”
同時我也聽到了,美辰身後的吱吱聲。
美辰眼裡透著驚恐,動作如開動的馬達般瞬間加快。
忽然她卡在了某處。
她用力向前爬,但被四周擠壓著,力氣根本使不出來。她只好向我求助,倔強的眼神裡惶恐又不甘。
我抓住了她的手,向外拉她,但怕她受傷,開始不敢用全力,慢慢的增加力度。美辰哎呦了一聲,我開始往後退。
美辰身後的吱吱聲越來越大,那聲音密集的讓我發麻,一害怕,不由得使了勁,她剩下的半個身子直接讓我拽了出來。
美辰撲到在地,撞在堅硬的石頭上,疼的叫了一聲,但顧不上自憐,爬起來揹包就跑。
我想把這小口堵上,低頭四處尋找大點的石頭。腳下就有一塊,我蹲下兩手去搬,但下面好像連著,死重。
美辰回頭見我搬石頭,氣的大罵:“堵不住的,快跑。”
那石頭我搬不起來,只能回身拿了揹包趕緊跑。
吱吱聲有點變化,我知道他們爬進了那窄洞,當下嚇得不行,顧不得崴腳的危險,跟美辰兩人拼命的往前跑。
頭燈照到了一個水灘,水有點泛綠,並且地勢有點偏下。
水面嘩啦一聲,我一
腳踩進去差點歪倒,沒想到那麼深,竟然沒了我膝蓋。
美辰忽然哎呦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
我大驚失色,跑過去看怎麼回事,美辰捂著腳腕,臉上的痛處顯而易見。
“我崴腳了”,她笑的慘然。
我立馬去揹她,她卻推開我。
“你揹著我咱倆誰也走不了。”
吱吱聲近在耳邊。
我蹲在她一邊,盯著她受傷的腳腕,一道靈光忽然閃現。我反射性的看向水攤,遲疑片刻後拉起美辰。
美辰拿出了刀子,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她寧願用刀子割破動脈也不願被老鼠啃噬。
我回頭看見不覺大怒,一把奪過刀子,對她吼:“你瘋了!”
美辰哭起來。
我把她拉到水灘邊,揹包解下丟在一邊,自己先跳進去,又把她拉下來,“你祈禱那些老鼠正常點吧。我們潛進水裡,水這麼綠,老鼠視力差,肯定發現不了。”
我嚥了口唾沫,吱吱聲已經來了。
美辰半信半疑的看著我。
“把燈關了,等我命令。”
咔,咔兩聲,光線瞬間消失,四周一片漆黑。“吸足氧”,我面對著漆黑中的美辰,心裡默數,3,2,1。
“下!”嘩啦兩聲。
我撲進水裡,但不知是什麼**,有點黏。我一手捏著鼻子,另一手橫放在胸前,壓在下面石頭上。整個人躺在水底。
世界開始變得不真切,聲音也只有水聲。
來了。
老鼠們開始渡水,水面彷彿下了餃子,老鼠們踩著我的背划行,各種聲音充斥著我的耳膜。這種感覺十分噁心,但我卻慶幸,把我當成石頭就好。
我開始擔心美辰,她會不會憋不住,提前冒出頭去,倘若真是這樣,跟一頭扎進老鼠窩沒什麼不同。
感覺過了好久,我的肺都快憋炸了,老鼠的聲音終於開始變小,前面的聲音比後面大,我知道大部隊過去了。
一分鐘後最後一隻老鼠從我上面劃過。
我猛地抬起了頭,死命的大喘氣,弓著身子扶膝,肚子劇烈的起伏。溼黏的綠水滴從我身上滑下,順著我的小腿上與其他匯合。
我環視四周,沒見著人影,“美辰”,我大喊了一聲。
沒有迴應。
我一下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接著向燈滅前她待得地方走去,手在水裡亂攪,“美辰美辰!”
只有嘩啦的水聲以及盪漾的波紋迴應我。
我不死心,在周圍搜尋,不可能啊,怎麼會沒了呢,就算是被老鼠抓走也有聲音,她一定大喊。
是我沒有聽到剛才老鼠經過的時候,我耳朵裡全是嘩啦的水聲。
我往前的走了幾步,可忽然彷彿踩空,整個人掉了下去。
我真真切切掉進了河裡,並且一隻腳陷進了淤泥。不只是重力,漿狀的爛泥也在向下吸我,我還來不及大叫,整個人就掉了下去。
綠水湧過我臉時,那一瞬間我想到了死亡,但很快,空氣彷彿壓縮後被擠出去,我無法呼吸,只能憋住了鼻子,閉著雙目兩手亂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