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視力不是一般的好,早就發現了前方的異常。
“快看那。”我驚呼:“有野人!”
阿婆猛地抬頭,在半山腰那裡,伸出了一隻手掌,毛茸茸的,赫然是野人的手掌。
阿婆加快了撐竹乾的頻率,我們的船速開到最大。
那隻毛茸茸的手掌在我們眼裡不斷的放大,五根手指越來越清晰。
忽然我感覺不對,它居然沒動!
從開始的位置到此處我們已經劃了二十多米。竹幹快速攪動河水發出激流的嘩啦聲,而且發現她時我還喊了出來,可野人卻彷彿沒有任何反應。
事情的真相在前行十米後被發現。
那並不是什麼野人,只是一塊神似野人手掌的石頭。
阿婆懊惱的說道:“怎麼有這麼奇怪的石頭?”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突然醒悟過來。
我把頭移向對面,果然,那裡有一塊石頭,的確有點像盤起來的蛇。
“阿婆”,我喊道,“我們回去看看那個洞穴。”
我一提醒她也醒悟過來,本來我們是要去觀察那個洞穴的,可是忽然被所謂的“野人伸掌”打斷。
“我們走”,阿婆撐起竹幹,竹筏緩緩的向洞穴移動。
那是一個一米多高的洞穴,離水面有五六米,我倆踩著石塊小心的爬了上去。
我爬得快,早阿婆一步登上洞穴。為了防止裡面突然衝出野人把我撞飛,我沒有站在洞口,而是選擇了洞口旁邊的一處狹窄平臺。
洞口處長著兩三種不知名的青草,裡面沒有光線,有些黑。我從揹包裡取出手電筒,開啟,向深處照去。
趁我取出手電筒的功夫阿婆也爬了上來,她注意到了洞口的草,俯身仔細去觀察。
洞內的景觀在手電筒的光下一覽無餘,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野人的痕跡。
我們走進洞內,阿婆拔出一棵青草,拉斷扁長的葉子,把斷口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這是七葉一枝花”,她說,“本草綱目有記載。”
是嗎?我拔起一棵,也像著她那樣去聞。“什麼味也沒有啊”,我說。
“有一種輕微的香氣,很輕。”
我拿著手電筒向上移動,突然間停住了。
“哦!”
洞外忽然傳來聲音,我與阿婆同時一頓。阿婆反應的塊,她丟掉手裡的草,向洞外飛奔而去。
“野人”,我大叫,也飛快跑出。
等跑出洞穴時,我看見水面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它撐著竹筏,快速的向前移動。
阿婆已經跳上了竹筏,等我出來之後,她撐起竹筏,向野人追去。
我們的一連串的動作顯然被野人發現,它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發出一聲怪叫,劃得更快了。
趁它回頭的時候我看清了它的模樣,它長著驢子一樣的長臉,紅棕色長毛,無尾,兩米多高,大腳。
阿婆興奮了過頭,撐竹幹使出了吃奶的勁。
但野人劃得奇快,每一杆都會使竹筏前進一大步,在它面前,阿婆就是一個初級船工,而它到了頂級。
野人不時的回頭看向我們,並怪叫幾聲,彷彿在示威。
我怒從心起,恰好阿婆也劃得累了,我接過手,力量全部爆發,水面嘩啦聲不絕於耳,竹筏飛也似的前進。
野人感覺到了
危險,也拼命的向前劃。兩岸的山體越來越高,頭頂的天空越來越細。
“前面是一線天!”阿婆忽然大喊。
我也看到了,兩岸數百米的山體不斷的向我們擠壓,湛藍的天空在前方收縮成一條細線。
野人仍在前面,我不能停。
竹筏駛進一線天,光線昏暗下來,水面越來越窄。
水流變得激盪,我急速的向前劃,竹筏搖晃的十分厲害。
阿婆抓住竹筏的一側,雙眼緊緊的盯住野人。
竹筏忽然劇烈的晃動起來。竹幹推在水底的一塊石頭上,巨力使它活動,我失去平衡,差點向後仰去。
砰地一聲竹筏撞上牆體,我們倆同時倒在竹筏上。
野人看到了我們的情況,怪叫一聲,劃出一線天。
“快!”阿婆掙扎著坐起來,望著野人逐漸縮小的背影大喊。
竹筏從牆體上彈回,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雙手抓住竹幹,猛地在水底一推。
我們駛出一線天時野人已失去了蹤影,但我看見了它的竹筏。
竹筏靠岸,野人消失在林間。
我快速的劃了過去。
山下有洞,我覺得那是不錯的藏身之所。阿婆也是一樣的想法,我倆直接奔著山洞過去。
在山體下有五六個洞,每一個都很漆黑,不知道通向哪裡。況且還有一種情況,但這種情況很快被阿婆否決。
“它一定進了洞,這一帶的樹比較稀疏,如果它沒有進洞,我們剛才上岸時一定會發現。”
“你看這”,阿婆說。
我望過去,某個洞口處有幾根紅毛,十分顯眼。
阿婆走過去彎腰拾起,放在手心端詳,“很明顯,這是野人慌忙進洞時身體擦在洞口掉下來的。”
我望向那洞口,大約一米半的高度,野人那麼高,這種可能性很大。
我哈哈一笑,心想有個心思縝密又認真的學霸真好。
我們開啟手電筒,摸索著走進山洞。
洞里長著一些草,並且洞壁有一些潮溼。“這裡一定與外面想通”,阿婆忽然說道,“要不然這些草無法生存。”
我默默的點點頭。
但是裡面太黑了,如果與外界相通總有點亮光,但事實上洞裡只有手電筒光,我懷疑是不是天黑了。
山洞內路比較崎嶇,但是某些地方卻十分光滑,這明顯是長時間摩擦的痕跡。
路線對了,我心想。
路一直向上延伸,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我倆早疲憊的不行,但這時前面終於出現了亮光,興奮沖淡了疲憊,我們加快步伐前進。
推開遮擋洞口的草叢,我一下躥了出來,長時間與黑暗作伴,明媚的陽光看起來有些刺眼,我不得不眯上了眼睛。
然而睜開眼睛的剎那前方的景觀讓我詫異。
一塊塊彷彿從天而降的巨石鑲嵌在土裡,組成了一個奇異的陣型。
“這是?板壁巖”,我驚呼。
阿婆從背後跳了出來。
數不清的彷彿天外而來的巨石掉落在蓮花山,並組成了一個奇怪的陣型。
“好像是個迷宮。”我說道。
阿婆走出來之後掃視一圈,發現凌亂的巨石竟然鋪成了一排。
“好像是這樣。”她說。
從山頂兩側起,無數巨石鑲嵌著
箭竹排列起來,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大陣。
“板壁巖竟然是個迷宮”,我難以置信的望向阿婆。但阿婆的表情顯然是在說我也不知道。
在周圍仔細搜查了一圈,也沒找到第二條路。我嘆了口氣。“我們好像繞不過去。”
“野人應該進了迷宮”,阿婆說道。
“但入口有很多個。”我看見的,在巨石陣的最外面至少有五個入口。
阿婆背起包向前走去。“去看看那些入口。”
路面還算平整,我倆貼著巨石陣的邊一路走。
走到第一個入口時阿婆搖了搖頭,第二個入口時也搖了搖頭,到第三個時終於換了別的動作。
她蹲下,仔細看著入口處的泥土。
“這裡的土有點貧瘠,草比較少。明顯經常踩踏。”
我也蹲了下來,去看她說的土。“好像並不明顯”,我說,“跟開始那兩個差別不大”。
阿婆捏了一小把土放在手裡,然後任風吹揚。
“但總還是有些差別。”
“好吧”,我說,“我們從這進去。”
巨大的石塊與箭竹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完美的牆體。
我們順著一個方向向前走,我相信,這是走出迷宮的最佳辦法。
但事情的結果告訴我沒這麼簡單,前方有無數塊巨石擋住我們的路,我們不得不迂迴,折返。走到最後已經迷失了方向。
途中有很多縫隙,縫隙中長著密密的箭竹,但這些縫隙太窄,就算是少兒時代的我都過不去。
在迷宮裡,我感覺時間浪費的仿若流淌的大河,我看著它們奔流入海,卻沒有任何辦法。
我們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很多時候堅持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就像現在事情終於有了進展。
我們走進唯一的那一條路,為什麼說唯一呢,不是別的,因為我們試過,附近的四五條岔路全都通往那一條。
世界就在前方,我心想。
灼日晒著我們的面板,感覺進了蒸籠。
我摸了一旁的巨石,卻不成想被燙了一下。
巨石的吸熱速度明顯比我快,它成功的攻擊了入侵者,但未能留下她們。
轉過一塊巨石,新世界豁然出現。
我站在入口,環視這些無規則排列的低矮亂石——相對於巨石來說,它們彷彿是被大人圍起來的孩子。
似乎沒什麼不一樣,我想,都是石頭。
“你聽過奇門八卦嗎?”阿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旁邊。
“當然知道”,我盯著她,眨了眨眼,“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這就是一個陣法。”
聽她說陣法,我腦子裡第一反應出的是諸葛亮對付陸遜時用的八卦陣。
回憶當時電視上看的壯闊場景與面前的幾塊石頭對比,發現怎麼也對不上。
我不禁瞅了阿婆一眼:“你確定沒搞錯。”
阿婆重重的點頭。“我研究過孫子陣法,發現這些石頭的擺列竟然與其中的某個陣法相同。”
她向我說了幾塊關鍵的石頭,我去看,發現果然存在。
這樣驚人的發現使我不由得一愣,孫子陣法,莫不是寫《孫子兵法》的孫武?那可就奇了,難道這些野人兩千多年前的祖先與孫武相識,這可是個驚人的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