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家門前,老張家全家都在門口等著我二叔了。老張兩口子,還有他兒子,兒媳以及孫子。圍在院門前都已經等的有點著急了,但是卻不敢出聲。這是二叔下午對他們交待的,讓他們一大家子今天晚上天一黑就先不要再進屋子裡面,並關掉家裡面所有的燈。在大門外靜靜的等著我二叔。
我跟二叔一過去,在門口帶著妻兒老小等待著的老張立刻就湊了上來。小聲的說
“志成(我二叔叫楊志成),你趕緊去看看吧,它應該過來了,我剛才好像都聽到院子裡有個門響了。你快去看看裡面是個啥東西?”
二叔知道,示意他們小點聲,然後衝他們點點頭。帶著我就朝院子裡面走進去。讓他們一家人還在外面等著。
因為深夜,所以四周都格外的安靜。頭頂的天空陰森森的壓下來,遠方的大樹上不時的傳來一兩聲樹貓子(貓頭鷹)的叫聲,令我不寒而慄。農村的夜晚永遠都是這樣的安靜,這種安靜是城市裡面永遠都體會不到的,彷彿整個村莊裡面的一切都沉睡靜止了一般,安靜的讓人感到害怕。
我跟二叔小心的走進院子裡面。正面迎來的就是他老兩口的房子,就是農村裡面那種很老的裡面只有三個房間的房梁土屋。中間是一大間,兩邊兩小房間,現在農村幾乎都已經很少見這種屋子了。旁邊則是他兒子兒媳的兩層小樓,與正面對的那個房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老張老兩口睡的那個房間是正對著我們的右手邊的房間。雖然住著人,但是看上去卻格外的破敗。我們看到,面前的門雖然並沒有敞開著。不過確實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門縫。但是那個縫隙卻明顯不是人的身材能鑽進去的。
二叔扭頭看了我一眼,壓低身子就帶著我朝著旁邊的窗戶下面走過去。因為我們還不確定藏在屋子裡面的到底是個東西,所以只能先從視窗偷看下坐在裡面的是個什麼。
悄無聲息的來到窗戶底下,我小心的抬起頭去看窗戶發現,我靠,原來老張這老兩口的窗戶根本就沒有玻璃,而是用塑膠紙給釘住的,這天經常颳風下雨怎麼不說修修,真不知道他兒子怎麼能忍心看下去。
但是現在需要我們兩個顧及的不是這個,而是我們兩個要在不能驚擾裡面的情況下,看看坐在裡面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一想到這裡,我的心裡面就不由自主的發毛了起來。
這用塑膠紙釘的窗戶反倒還幫助我們了。我跟二叔直接偷偷的伸出手朝上面挖了個小洞,這樣比透過玻璃偷看要好多了。為了不引起任何的注意,我們連挖洞的時候都沒有發出聲響。
不過挖過洞之後,我跟二叔並沒有立刻就朝著裡面窺探。而是先蹲在窗戶下面等待了起來。
這是二叔教我的經驗。可以試探裡面的東西到底發現我們了沒有。如果被發現了,那玩意在聽到動靜後絕對會從屋子裡面躥出來的。如果沒發現,屋子裡面肯定會跟剛開始一樣,依然靜寂的沒有一點聲響。
果然,像我跟二叔希望的那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裡面一點聲響都沒有。看來,我們倆做的還算成功,裡面的那個東西並沒有發現我倆。
終於,撥開迷霧的時刻到了。
我跟二叔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讓眼球一點一點的去接近我們兩個剛才挖的那個小孔,心想到底是他孃的什麼東西每天晚上都過來。然後,我就看到了差點把我的魂兒給嚇飛的一幕。
裡面坐著一個老頭。並且,那個老頭正在看著我跟著我二叔。臉上還帶著笑容。
那個老頭的樣子我看的清清楚楚,身體精瘦,鶴髮童顏,並且目光還炯炯有神,就那樣一臉微笑的朝著窗戶這邊看著我跟我二叔。不逃跑,也不攻擊我們,但是恰恰就是這樣卻讓我感到是最害怕的。然後突然的,那老頭從我跟二叔眼前消失不見了。
我幾乎都快要叫出來了,立刻感到啪的一隻大手在關鍵時刻就捂在了我的嘴上,說實話,二叔下手還真他孃的重,差點把我的嘴給打歪了。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直接就跟他幹起來了。二叔二話不說,拖著我就往院子外面拖。而那個老頭衝著我笑的表情,卻一直不停的在我的腦海中徘徊著。我始終都沒有從剛才那個畫面中反應過來。
被二叔從院子裡面拉出來的時候,我的腿都還是抖的,就跟電擊了似的。二叔看到我這麼不爭氣,哐的一腳就朝我腿上踹了過去。
“別抖了,真他娘沒出息!”
在門外老張趕緊湊上來問道:“怎麼樣志成,看到了沒,裡面是個什麼東西?”
二叔一時緊張的沒顧得上解釋,直接壓低聲音說:“走,先去我家。”
爺爺奶奶都還沒有睡覺,在等我跟二叔。我們一進去,二叔立刻就把老張家一家人帶到了我奶奶的堂屋裡面,雖然爺爺家的堂屋不小,但是他們妻兒老小一家人都擠進去,頓時屋子變的擁擠了起來。二叔也顧不得上招呼,回頭就把門給緊緊的關上,就像是怕被什麼東西看到了一樣。
“志成,你看到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老張趕緊問道。
二叔頓了頓,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道:“老張叔,你最近幾天是不是走夜路的時候經過哪裡的水坑(我們那裡把水塘都叫做水坑)了。”
對面的老張立刻思索了起來,揉了揉下巴:“好像沒有吧,不記得有經過哪裡的水坑?”
“你再想想。”二叔繼續問道。“是晚上的時候經過的,並且還是在晚上十一點以後。”
“晚上十一點以後……”老張思索道。
“對了,有了!”對面的老張忽然想起來了,忙說道:“有這事,確實有這事。”
“你這一提醒,我還真想起來了最近一個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
“說來聽聽。”二叔趕緊插口道。
老張思索了下,那大概是一週前了。
那幾天我們家準備澆地,可是水帶在王村孩兒他大舅家(我們那裡澆地都用水帶,把水帶接到水泵口上,然後一直延伸到要灌溉的田地裡面,這樣既方便又省水),於是我就過去拿。當時本來就是晚上過去的,一到那裡孩兒大舅又非讓我坐在來陪他喝兩杯。你知道,你張叔我也好這口。於是也沒拒絕。就坐下來喝了起來。然而這一喝,一下子就喝到了十一點。
我一看錶,不行,十一點了,說什麼都要回去。然後我就揹著水帶回來了。
二叔插道,這個時間正是那些東西該出來的時間。
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要走王村的那裡,因為關於那裡的傳聞我也聽的不少。可是當時時間太晚了,走那裡比較近,並且還喝了點酒,心氣正盛著呢,於是藉著酒勁就過去了。也沒多想。
然而現在想起來那個地方還真是邪乎。
那個坑你們也都知道,四周長的全部都是歪歪斜斜的柳樹。把坑圍了一圈,就是夏天的大中午走在裡面,也會讓人感到無法形容的陰涼。當時我一走進裡面,立刻感到身體周圍的寒氣陰嗖嗖的撲過來,空氣在瞬間變得壓抑,沉悶。就感覺有好多東西瞬間湧過來圍住你了一樣。
我走到一半就感到害怕了,可是既然走到一半了,再拐回去也沒啥意義了,跟直接走完是一樣的。於是就想辦法剋制著自己什麼都別去想,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都知道,你越是不想去想,越是會胡思亂想。
突然就在此刻,我好像聽到背後有人在笑我……
我立刻扭頭,但是背後黑洞洞的一片,除了四周那些垂下來的柳樹的枝條外什麼都沒有。然後一扭過去,耳邊還是傳來了那種奇怪的笑聲。就跟有個人躲在哪裡竊竊私語一樣。
頓時,我的後背就發毛了起來。加快腳步就趕緊朝著前面走了過去。還好當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不過回來後我一直以為是喝醉酒出現什麼幻覺了,也就沒多在意。”
老張說的王村那片水坑我們附近村的人都知道。那是好幾個連在一起的水塘,特別的大,我小時候去那裡釣過魚。但是不光是大,主要是特別的曠,那裡一到晚上很少有人敢往那裡走,據他們村的人說,晚上一個人經過那裡的時候會聽到一些奇怪的水聲,並且總會感到背後有人跟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