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解除畫牢封印
鄭江某犄角旮旯裡的一家賓館,我們跟著老闆從黑黢黢的樓道走進地下室,陰暗潮溼的臥室裡偶爾穿過一隻老鼠。
昏暗的燈光照耀著,我把唐嫣然扔在**,把畫展開:“今天不把雪辭蘭放出來,你就休想離開。”
唐嫣然憤怒地看著我:“你黑白不分!現在的血櫻是妖精,雪辭蘭和血櫻都是她關進畫裡的。要不然,我何必再找你,把畫送到你辦公室。”
我不說話,只是細細地分辨著真假。
“是,我也有錯。如果不是我去除畫上的封印,妖精就不會出來。但我怎麼知道你的畫裡藏著妖精。”唐嫣然老大不滿地瞪著我。
“我的畫?”我希望聽得明白些。
“你留在車上那副畫著血櫻的畫像,妖精就是從這副畫裡出來的。”
唐嫣然一肚子怨氣:“我和雪辭蘭暗中監視她,被她發現,她用移魂大法把雪辭蘭關進畫裡。我本不想告訴你,怕你知道後妖精對你不利,可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這才把畫送去你辦公室。”
唐嫣然接著吐苦水道:“我處處為你們著想,你倒好,一見我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不分青紅皁白就把我打一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見她埋怨時義憤填膺的樣子,倒不像在說謊,難道真的是我冤枉她了?
“那剛才圍堵我的妖精是怎麼回事?”
“那些妖精都是女妖的屬下。她的人到處抓我,我只好裝成兔子玩偶不讓他們發現。”唐嫣然一臉委屈,手輕輕碰一下臉上的傷,疼得吸了口冷氣。
也許我真是錯怪她了。
看著被打得兩眼發黑,鼻子壓扁的唐嫣然,我心中有些愧疚,“對不起。”
“你以為一句對不起,我就不疼了?”
“那你想怎樣?”
“我借你的五百塊不還了,另外再給我些錢作為補償。”唐嫣然一邊對著鏡子用神筆描著傷口,一邊理直氣壯地說。
果然就這點出息。我拿出一疊錢給她,問道:“你說血櫻也被關進了畫裡?”
“嗯。血櫻姐比辭蘭姐更慘,她的那副畫有很厲害的禁錮,想出來恐怕非常困難。”唐嫣然接過錢,邊數邊回答。
“你沒辦法把她們從畫里弄出來?”
“我一個小小的畫精,自己出來都要你幫忙,怎麼可能幫別人逃出劫獄。”唐嫣然有心無力。
我看著畫中雪辭蘭的影子,不由得一陣頭大。原本還以為只要找到唐嫣然這個罪魁禍首,事情就好辦了。現在倒好,又陷入了毫無頭緒的困境。
當個道士,怎麼就這麼難呢?
真是諸事不爽。
劉豔已經熟睡,我一個人到外面吸菸。
車來車往的馬路中央,一個古稀老人摔倒在路上嘶啞地呼救,路過的人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匆匆離開。
老人孤苦無助,悲哀地嘶嚎。
如果雪辭蘭在,她一定會催著我過去救人的吧。
我丟了菸頭,翻過圍欄。
一輛運載車呼嘯而來,來勢凶猛,彷彿專為這一場車禍而來。
在我和老人之間,還有一輛小車阻隔著,等它開過去我再救人,恐怕老頭已經變成一灘肉泥了。
做男人,心要狠。
我也不知哪裡來的虎膽,單手按在疾馳的小車上,整個人從車頂翻滾過去。繼而撲到老人身上,將其按倒平鋪在地上,額頭貼了一張定身符。
龐大的運載車轉瞬已達眼前,我直挺挺地往後仰翻在地,躺在呼嘯而過的車下,心撲通撲通彷彿要跳出來。
疾風呼呼地颳著我的臉,儘管只是極短的一個剎那,卻已然經歷了一個生死輪迴。
車開過,我和老人都安然無恙,回想起來仍不禁一陣後怕。
我扶起老人穿過馬路,走到人行道上,周圍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熱烈、激動、經久不息。
安置好老人,我一聲不吭默默地走了,在一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地抽著煙,望著藍天、白雲、和平鴿。
手機在口袋裡嗡嗡作響,我點了擴音,響起人妖興奮的聲音。
“主人,鬼塔斯已經進帝君陵修煉,他對我們選的地方很滿意。公司十萬塊已經到賬,我們要不要擺一桌慶祝慶祝?”
我應該高興,可內心卻一片悲涼:“公司出事了,人妖,你聯絡一下運富的家人吧。”
肖運富是我帶出來的,本來希望帶他發財,沒想到連第一次慶宴酒都沒喝上。
結束通話電話,心情又變得沉重。
不是我多愁善感,實在是命途多舛,讓人措手不及。
然而,我不能停留在這種悲傷的氛圍裡,還有更多的事等著我去做。
人妖的電話讓我想起一個人——鬼塔斯的對手——禹。
禹的名片我早撕了,只好打給曾煒,讓禹轉接。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遇到麻煩了。”禹溫和的聲音。
聽到他的回答,我心中浮起了一絲希望。或許,他真能幫得上忙。
於是我誠懇地開門見山:“我的朋友被妖精關到了畫裡,你能幫我嗎?”
聲音停頓了一會,禹好像在思考:“我很忙,你知道,我是來報仇的。”
他沒有否認不能救人,也沒有拒絕幫我,這讓我暗中竊喜,找對人了。說起話來竟不自覺地有些激動:“說說你的條件。”
商場有句話:沒有做不成的買賣,前提是,如果你開出的條件足夠好。
禹笑了,他大概看出了我的心切,回答得很乾脆:“你幫我打敗鬼塔斯,我幫你去除畫牢封印。”
“謝謝!”
我和禹約在劇院見面,我馬不停蹄地帶著兩副畫飛奔過去。門衛以為我是來鬧事的,一直追著我進了大堂,直到看到我和禹交談,才尷尬地離去。
我把兩副畫攤開,禹打趣地問道:“兩個都是你女朋友?”
這傢伙分明是在幸災樂禍。
我默不作聲,既然是求人,姿態還是要放低的。
禹同情地看著我:“我只能救一個人,你選誰?”
彷彿後腦勺被人插了一刀,一句話讓我從滿心的歡喜掉入極地寒潭。
“你開玩笑的吧?”
“不是。”他很認真地搖頭,認真到讓人感到絕情。
前天,我們還歡歡喜喜地在一起,如今,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訣別。
我有種想哭的衝動。老天就喜歡開這種玩笑嗎?如果我能爆老天的**,我現在就捅爆它!
我仰頭,關住眼簾,深呼吸。
此刻畫裡的血櫻和雪辭蘭都在看著我。對她們而言,這不僅是囚禁在畫裡那麼簡單,更是見證她們愛的付出有沒有回報的時刻。
如果我選了另外一個人,對她們來說都是一次致命的打擊。
這是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選擇題。
睜開眼,我痛苦地凝視著血櫻的畫像,櫻子亭亭玉立,英姿颯爽,即使在畫中,也不減她冰宛如玉的容顏。
不知從何時起,櫻子已成為我最信賴的人。
“解封這副畫。”我轉移視線,拿起關押著雪辭蘭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