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同世界的兩個人(1/3)
舒合回到家裡的時候，他那間小出租屋的門是半掩著的。他根本沒想起來自己的鑰匙現在正在隨心手上這麼一件事，第一反應是家裡遭了賊。
還沒等他做出什麼過激反應，隨心已經推開門，傾斜著身子，露出半個小腦袋看著他，滿面笑容。
從房間裡還傳出那兩隻此起彼伏的叫聲。
“你回來啦。”少女這樣說著，殷勤的像是終於等到丈夫回家的主婦。
舒合茫然了一瞬間，這才想起這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被瘋帽子剛才那樁委託任務一攪，他差點把早一點時候託隨心先把狗子們送回來這件事忘了個乾淨。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以手掩嘴輕咳一聲，下意識地就接了一句“我回來了”。
話說出口他就覺得尷尬。這簡直就像是新婚PLAY一樣。
好在隨心在這一刻詭異地關上了戀愛腦，居然沒對舒合這句做出什麼過於花痴的迴應，而是看向舒合已經從口袋裡伸出一半的手，好奇地問道：“你這是要找鑰匙嗎？鑰匙在我這裡啊。”
舒合連忙鬆手，讓蝴蝶刀又落回口袋：“什麼都沒掏。”
隨心倒也不介意，一聳肩從門口讓開：“好吧。”
舒合進了自己家，倒也不急著關門，而是站在門口，單手撐著門框，看著隨心正要往房間裡走的背影，出聲叫住了她：“我記得我說過讓你早點回去。”
隨心停下腳步，轉過頭，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舒合：“你的鑰匙還在我手上啊。我離開的話你要怎麼進來啊。喏，給你放在門口的櫃子上了。你這房間真……”她本來是想說“亂”，話快出口才意識到這個“亂”顯然是不能很好地形容這個四大皆空的住所的本質，只好臨時換了個詞，“……多灰。我幫你擦了擦，你不會介意吧？”
愈發地像新婚PLAY。
舒合沒好意思告訴她自己除了殺人的手法，溜門撬鎖的本事也是一絕。他關了門，進門就看見被拴在牆角的兩隻。發現了舒合的注意力正在那兩隻身上，隨心又連忙解釋道：“剛才我打掃的時候，這兩個總是跑來跑去的添亂，我就……栓了他們一會，你……不介意吧？”
“沒事。那個鉤就是綁他們兩個用的。要不然開門的時候你根本追不回來這倆瘋貨。”舒合非常大度，“姑娘，和你說個事。”
隨心偏了偏頭：“
什麼？”
“我想了好久，最後也沒想出來自己到底是幹過什麼讓你特別中意的事。”舒合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拐彎抹角地照直說，“你現在的這種感情是錯覺，儘早放棄吧。”
隨心瞬間紅了眼眶，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可是你怎麼知道……”
“噓。”舒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柔和，“先聽我說。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無法想象我的本質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因為我展現在你面前一直都是與你的世界適應性更高的部分。你也無法想象我這邊的世界，因為你本來就不是屬於這邊的人。別再靠過來了。我說真的。”
他自覺自己這話說得萬分誠懇，卻看見隨心通紅的眼眶一點一點溼潤，兩顆淚珠從少女的眼角滑落。少女眼睛雖然在哭泣著，可臉上卻一代帶著像是在笑的表情，融合在一起卻讓人看了有說不出的心酸。
“你的藉口找得實在是太爛了，大叔。”
她的聲音雖然在顫抖，但是可以分辨得出是在努力壓制更為激烈的感情。舒合從這份堅持中看到了少女的驕傲和倔強，一向腦子直成了一根棒槌的他就在這一刻突然間福至心靈，茅塞頓開地想：“也許這種時候我應該走開，畢竟看樣子這姑娘好像不想哭給我看。”
於是自覺異常善解人意的舒合大踏步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他那件內建特殊槍套的黑色大衣套在身上，又拿了兩把“火鳥”，回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順手把家門鑰匙揣進口袋裡。
隨心依然站在原地，頭垂得低低的，讓人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我有事出去。你休息夠了就早點回家，免得家裡人擔心。鑰匙我拿走了，你走的時候把門撞上就行。”
舒合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沒有看向隨心的方向，也自然沒有聽清隨心最後的話。
“居然是因為這種無聊的原因。不在同一個世界？”少女這樣輕聲說著，身體微微發抖，“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本質……當我這麼多天來是瞎的還是傻的啊。”
迴應她的只有門被關上的時候發出的輕微撞擊聲。
如果舒合能夠聽清隨心最後的話，亦或是他能對少女的心思再多哪怕那麼一點準確的判斷，此刻他的反應都應該是多關注一下少女的舉動。
然而並沒有。
此時的舒合心中所想的已經全
都是從“瘋帽子”那裡接到的委託，心思轉換之快讓人咋舌。他前腳剛一出門，後腳就點開了瘋帽子發過來的那封郵件。除了地圖座標位置之外，瘋帽子還相當貼心地隨件附上一張“折頸男”的照片。
這本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畢竟委託的發起人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這個正被多方追查的傢伙的“主人”，比其他人更瞭解這邊的情況也是理所應當。但當舒合點開照片附件的一瞬間，他的表情還是產生了變化。
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是一種“巧合”見得多了之後，自然而然產生的那種“啊，果然是這樣啊”的釋然。
照片上的那個人，正是今天更早一點時候，他在遛狗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打穿了一面牆壁，落荒而逃的“狗頭人”。
這巧合的密度實在是有點高了。
隨心離開舒合的家，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在此之前從來沒喜歡過什麼人。而就在剛剛，少女被自己第一次喜歡的人發了一張無比慘烈的“不在同一個世界”卡。
其實隨心自己知道，一開始喜歡上舒合的時候大概只是一種錯覺。但對於初次墜入愛河的少女來說，時間的每一分都像是經過了千百萬年，足以讓她來來回回把那人透徹地思量一番，然後任憑這種起點是一次誤會的美好心情瘋狂發酵。
儘管那個傢伙經常表現出一副吊兒郎當懶懶散散、只是站在那裡身體都能擰出一百八十多道彎的樣子，但隨心已經看到他在不經意的時候會呈現的那種溫柔。
明明就只是一個嘴硬又固執的傢伙，硬要充什麼十惡不赦。
而那個傢伙只用了一句話就否定了他自己，也否定了注視著他的她。
“什麼啊。明明只是個舒合而已。”
少女鼓起腮幫，氣哼哼地這樣說。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個“舒合而已”究竟是想表達什麼，說過之後自己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反正只是個舒合而已。”
少女又說了一遍。這次的語氣比上一句還要開朗許多。
陽光正好。這世界還有許多值得期待的美好的事情，絕不僅僅是虛無縹緲的愛情。
少女的腳步也不由得變得輕快起來。
而正在這時，她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請問是隨心小姐，對吧？”
少女回過頭去，看向對自己搭話的人。
“你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