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樂園(1/3)
咔噠。
核子槍只是發出了一聲輕響。被按在雪地中的的赫赫勉強睜開眼睛，從眼皮的縫隙中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停滯了一般，然而這種停滯也僅僅維持了這一秒鐘而已。
周圍環境中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卻沒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積水的痕跡。不僅是積雪，就連場景在這一時間都開始了融化，亂七八糟地堆成一團。無論是樹木、怪石還是長凳，全都以一種相當詭異的方式變成了碎片，充斥著馬賽克的過程看起來就像是劣質遊戲的建模一般。
感覺到手中的質感似乎產生了變化，舒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核子槍。就連這個無論是看上去還是摸起來都顯得無比真實的裝備也隨著周圍融掉的景物一道，碎成了滿手的馬賽克，視覺效果上甚至有一點糟糕。
舒合站起身來。赫赫還趴在地上發呆，就連舒合的膝蓋已經離開了他的背部都沒有發覺，直到舒合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翻過身，就著舒合的手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嗚哇。現在這是什麼狀況啊。”赫赫環視著四周的景象，口中發出不解的聲音。
舒合自己也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意味著什麼。儘管並不是第一次參加這個爭奪賽，但是類似這樣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切正如在最開始登上飛機之前，錄入處那個看起來像極了班級幹部優等生的不良馬尾少女曾經說過的那樣。這次的比賽可能與之前的比賽“完全不一樣”。
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都是如此。
“本屆‘暴風雪山莊爭奪賽’圓滿結束。勝者，人類陣營，舒合，楚河，久遙三人。冠軍，舒合。”
庭院中突然迴響起這樣說著的柔和的女聲。舒合下意識地到處看了一圈，卻哪裡都沒有發現聲音的來源。那聲音就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進入他的意識一樣。
剛踏入大屋時的那種心悸感再一次傳來。舒合身形一晃，還沒等他自己站穩，眼角的餘光卻已經看見那個少年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喂！怎麼了！”顧不得自己的舒合歪歪斜斜地跪
了下來，扶起倒在地上的赫赫，把少年翻了個個兒。赫赫臉色發青，嘴脣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雙目緊閉著，眉毛之間已經擰出了一個淺淺的“川”。
他的樣子也像是剛剛進入大屋的時候表現出來的那樣。
半躺在舒合懷裡的赫赫動了動嘴脣，似乎是想說點什麼。然而就算舒合努力地把耳朵湊到赫赫的嘴邊，他也無法分辨少年真正的意圖。
一種對於未知狀況的恐懼感迅速籠罩了舒合。他來不及回想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感覺，只是覺得腦海中飛快閃過了一些純白的畫面，卻迅速到讓人無法捕捉。
只覺得那些似乎是一些相當讓人不快的記憶。
而此時，整個場景的重構已經完成。穹頂天幕取代了本來的純淨天空，一幅巨型投影出現在天幕上。而那投影中出現的，竟然是那個穿了一身廣告的楚河的臉。在他身後稍微遠一些的位置站著其他的幾位參賽選手，甚至包括更早一點時候“死亡出局”的幾位。
投影的下方還有不斷迴圈著的滾動字幕。上面顯示著“慶祝世界首家全息體驗幻想主題公園paradise盛大開幕”的字樣。
遊戲已經結束，“亡靈”理應回到人間。
一位穿著打扮入時的女主播將手中的話筒遞到楚河嘴邊：“各位觀眾，在本屆‘暴風雪山莊爭奪賽’的全部比賽日程結束的最後，我們迎來的是從一開始就廣受萬眾期待的‘新樂園’發表。我們有幸請到了楚河先生作為我們本次專案發表的形象大使。在過去若干天的比賽中，我們已經跟隨著楚河先生的眼睛，提前飽覽了這個凝結了人類智慧結晶的高科技大型全息體驗幻想主題公園的全貌。在這裡我想請問楚河先生，您對於本次‘樂園’的試執行的體驗感想是？”
面對著攝像機的楚河表現的相當自然，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倒顯出幾分人模狗樣來：“電視機前的大家想必已經看到了我在整場‘比賽’中的活躍表現。在我看來，這個新的‘樂園’的完成度相當高，場景的真實感更是史無前例。正如大家已經知道的那樣，本次的場景完全是由名為‘月輪之輝’新型體
驗裝置構建完成。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簡單的特效，因為就算是在身處其中的我們看來，這些也都是絕對真實的。”
女主播聽了楚河的話輕輕笑出了聲，舉止優雅得體：“誠如楚河先生所說，本場比賽從最初的環節開始，眾位就已經身處一個似夢非夢的幻境之中。關於這一點，不知道其他幾位在最後一刻才知道真相的各位，是不是也被場景的真實度嚇了一跳？”
楚河微微側過身體，目光向身後的眾人投去：“這個問題不好由我來解答，還是把時間和畫面留給我的同伴們吧。”
不知為何，“我的同伴們”這五個字在舒合聽起來顯得格外刺耳。
“這幾位在本次的比賽中也有著相當活躍的表現。感謝他們所有人為我們呈現出的精彩的比賽。”伴隨著女主播這樣的話語，攝像機的鏡頭向楚河身後移去，緩緩地在眾人身上掃過了一輪。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主播卻好像選擇性地無視了明顯是滿臉寫著“老子有一句【消音】不知當不當講”的幾位。
鏡頭切換到主播和楚河中間。
“而本次發表會的接下來的內容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部分內容。剛剛楚河先生已經有所提及，本次呈現在大家眼前的這個‘樂園’，是由名為‘月輪之輝’的‘體驗裝置’完美構建而成。繼‘月輝計劃’啟動以來已有三十年的時間。而在這漫長的時間結束的今天，我們終於可以驕傲地宣稱，人類文明史上最具有創造力的跨時代的發明，將在這一刻進行發表。”
畫面再一次切換。
而這一次，不用那個巨型穹幕上展現出來的投影畫面，舒合也已經看到了現在正發生在這個島上的事情。
在修剪整齊、錯落有致的森林庭院的盡頭，那棟古典歐式風格的大屋頂部，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拱出。
就像是面板上的膿瘡一樣。這是舒合的第一感想。
一旁臉色鐵青的赫赫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如同瀕死之人才能發出的絕望的呼吸聲之中還夾雜著什麼話。
舒合湊近了過去，而這一次，他終於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跑。”赫赫拼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師父。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