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正面(1/3)
舒合的一聲“老師”一出，兩個人同時呆住了。這個稱呼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沉沉睡著的曉發出的綿長的呼吸聲，在空寂的房間中聽起來分外清晰。
而這份寂靜只維持了幾秒鐘的時間。三石伸出手去，搭在舒合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以前我教給你的東西，恐怕都被你忘乾淨了。我記得自己教會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而第二件事就是‘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斷’。”舒合滿不在乎地回答，“而基於我的判斷，我認為你的第一件事本身就是‘不可信’的。”
中年男子那張看起來就很寬厚的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真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學生。”
舒合打了個哈哈：“全靠老師指導的好。”
他本來想和三石說更多的話題，有關赫赫，有關這個建築，有關這一整個遊戲給他的異常感。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不知道什麼地方可能存在的攝像頭正對著他們，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這種自己在明、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暗的情況下，謹慎一些總是沒有錯誤。
早上的事情告一段落，舒合回到自己房間，簡單收拾梳洗一番之後，來到餐廳，卻發現自己又一次成了最後一人。
從昨天雪仗之後就一直在莫名其妙找碴的楚河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杯子：“哦，大牌終於登場了。真讓我們這些人好等。”
舒合不想理會這個人。
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這會早已經消失了七七八八。他原本以為，不管憑藉哪方面的實力，能憑藉著“殺手”這種身份走到臺前的傢伙應該不算太差。但這一天不到的接觸中，他卻發現這個長相清秀、打扮得像是電影明星一樣的傢伙，無論從哪個角度上講，似乎都不太“殺手”。
舒合拉開椅子坐下，剛拿起餐具，卻聽得桌上的明文先是輕咳幾聲，清了清嗓道：“諸位，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們來整理一下各自帶了什麼武器來本輪比賽的清單。”
這句話出現的實在是過於突然。桌上的好幾人都已
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著明文。明文完全不為所動，只是用面無表情的臉，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個人。
“為什麼？”
在場的一個人輕輕發問。是沒聽過的聲音，稍稍有些空洞。舒合順著聲音的方向下意識地看過去，發現竟然是那個修女打扮的陰沉女人。
“為什麼？”明文反問了一句，“我認為清楚對方有什麼武器的情況下，我們可能比較容易思考對策。”
“為什麼現在？”修女又問了一句。舒合詫異地向修女的方向看過去。儘管連著問了兩個為什麼，那修女卻完全不像是在不滿或者生氣的樣子，仍舊是原來那種目光空洞空無一物的表情。
明文搭起十指，也沒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平靜地說：“趁現在人還全。或許再過幾個小時，死亡人數持續增加，這張清單就很難湊全了。”
明文說的也有道理，場上的眾人再沒有表示反駁。一張紙從最靠近主位的明文和楚河兩個人開始向後傳，每個人都留下自己帶來的武器裝備的資訊。已經退場的曉和恆野原則上由其他知情者補充，但是當這張清單傳到最後一位的舒合手中的時候，上面卻並沒有有關恆野手持裝備的資訊。
舒合揚了揚手中的紙：“難道半決賽之前，選裝備的時候沒有人注意過，恆野拿了什麼東西過來嗎？”
沒有人回答。久遙倒是抬頭看了一眼，但是什麼也沒說，又把頭低了下去。舒合記得最開始兩人組隊遇見狼群的時候，他看到恆野的手裡是一把看起來比手術刀大不了多少的細長小刀，卻不知道另一件裝備究竟是什麼。在清單上加上自己的兩件裝備和恆野的“手術刀”之後，舒合把那張紙交到了已經站在他身側等著指令的管家手中。
最終的結果顯示，現在在這個建築中，可以利用卻又不會對人造成切實傷害的武器包括三把衝鋒槍，兩把步槍，七把手槍，一把核子粉碎槍，五把小刀，甚至還有一條繩子。
唯獨不知道最後那件裝備是什麼。
儘管不知道最後那件裝備讓
人覺得稍許不安，但好在大部分的內容都已經清晰地列了出來。管家並沒有對這份清單的真偽發表什麼看法，只是把它用透明膠帶固定在了餐廳裡一個相對醒目的位置。
早餐結束之後，參賽者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餐廳。在“虎”陣營已經做出了行動的現在，昨天那種尚能其樂融融一起玩耍的場景顯然是不太容易出現。或許對於一個發生在密閉空間下、犯人身份尚不明晰且極有可能出現新的犧牲者的局面來說，這種情況下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內部分裂，最好是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讓凶手沒有出手的機會，等待救援的來臨。但他們的情況稍稍有些差別。在場的所有人在成為“同伴”之前，首先是“競爭對手”的關係。冠軍只有一個。很有可能在過於溫吞地行動著的時候，比賽的結果便已經明瞭。
所以舒合也完全沒想到，就算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一個赫赫願意寸步不離地留在自己身邊。
“你幹嘛跟著我。”走出餐廳的時候，舒合有些無奈地問。
赫赫的回答相當理直氣壯：“因為我弱啊。”
這還真是個正當到不行的回答。
“沒關係，在場的其他人和你應該也是半斤八兩。”舒合隨口應著。他其實並不覺得身邊跟了個赫赫會是什麼麻煩的事情，也不覺得這傢伙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他只是覺得有必要提醒對方一句，“但你要是跟著我，拿到冠軍的機會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畢竟要是跟著別人還有競爭一下的意義。
“沒關係，我不在意這個。這是難得的好機會，我得多學習學習。”
赫赫的理由依舊相當地冠冕堂皇。
舒合聳了聳肩：“隨便你。我……”他停頓了一下，搜腸刮肚地找了一下合適的詞，“‘製造問題’比較在行，解決問題的水平也就是那麼回事。沒什麼好學的。”
赫赫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一抖，生生把自己要說的話咽回到肚子裡。
不知道是誰。正面衝突居然就這麼一點準備沒有地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