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哀痛作別，重卡上路
“砰！……”
瘋子倒在了地上……
小瑞手裡握著那把黑色手槍，顫抖著勾著扳機……
“老五！……”
大家再次驚呆了，睜大了眼睛望著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
瘋子死了，小瑞是趁他不注意，掏出了棉襖內側口袋裡的手槍。那把槍從葫蘆島就一直揣在小瑞的身上，還剩下僅僅一發子彈，瘋子搜身的時候沒有察覺到，小瑞的棉襖裡面，竟然偷偷藏著一把槍……瘋子應該被一槍打中了心臟，瞬間斃命了。小瑞顫顫巍巍地扔下了手槍，吃力地摸著身旁的尖刀，然後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刀甩到了我們面前……
“快……快跑……我……我要走了……你們要……好好……活著……”
小瑞伸出的手，落下了，他閉上了雙眼，嘴角帶著微笑……
“小瑞！……老五啊！！！……”
眾人痛苦著，呆呆地望著小瑞閉上眼睛的地方，大家忘了逃生，忘了死亡，忘了經歷的一切危難……小瑞走了，永遠的走了，他選擇了最痛苦的方式離開，卻拯救了所有的人……
不知哭了多久，不知坐在那裡望了多久，也不知道要過多久，小瑞才會再次站起來，和我們開玩笑，逗我們開心……
僅剩的三個兄弟抱在了一起，痛哭流涕，涕淚縱橫，這次老五便再也回不來了！我們多想回到筆架山的那一次，一腳踹上去，小瑞就會忽地站起來，摸著胳膊，活蹦亂跳地嚷嚷著“我還沒死！我還沒死……”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無論如何也回不來了，帶著他的那份囑託和祝願，永遠離開了我們……
凜冽的寒風掠過落葉紛飛的佛嶺，枯朽的樹幹隨風搖曳著，空蕩蕩的山谷裡沒有一絲鳥叫，只有嗚嗚的風鳴和哀傷的哭泣。
在佛嶺最高的山包上，我們挖了一座墓，用席子卷著老五，慢慢安放進去，填上了土……姓賈的畜生被木頭釘住，靜靜地跪在老五面前，他將永遠保持這樣的姿勢，一直跪下去，哪怕淪為喪屍……
禿子給小瑞燒了一大堆紙錢，還有那兩個精心扎制的美女……最後，老大竟把曉茉的照片兒拿了出來，一併燒給了老五……
“老五啊……過去都是我的錯，大哥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你……你才是曉茉最愛的人，你們才應該永遠在一起啊……現在你走啦……可以去找曉茉了，還有老三……別忘了替哥幾個問聲好，告訴他們，我們……一定會像你們說的那樣……好好……活著……”
老大哽咽著，說完了最後一番話。我們每個人都強忍著，不願掉下一滴淚水，因為小瑞曾經囑咐過我們，他走的時候，我們不許哭……
夜色緩緩籠罩了寂寥的佛嶺，這片原本山靈水秀的地方，卻曾經居住著無比凶殘的惡魔。他帶走了小瑞，也險些害死所有人……
老大默默地抱來一捆柴火，填進炕洞裡，將火炕燒得滾燙，一群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感受著倖存之後帶來的溫暖。不經意地想起老家的時候，小瑞穿著三角褲在被窩裡打呼嚕，放屁，在第一場雪到來的時候，扔雪球，瞎鬧……
小瑞一走，整個隊伍的氣氛便彷彿降到了冰點，再也沒有歡笑和喜悅……
今天他自虐的行為並不是失去理智，而是為了刺激那個瘋子。小瑞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藏著那把槍，他卻始終不肯說出來，他要獨自承擔這份風險，獨自踏上這條凶險的不歸路……當瘋子想要殺了我的時候，小瑞毅然地站了出來，他謾罵著瘋子，激怒著他，試圖讓他放過我，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自己身上。瘋子果然中計了，他不斷地被小瑞刺激著，不斷升級著虐待的方式，最後終於將手裡的刀遞到了小瑞的手裡，割開了小瑞手腕的繩索。小瑞趁機掏出內側口袋的手槍，擊斃了他，可是小瑞自己，卻不幸地遇害了……
不願再回憶下去，不願再想念下去，因為對小瑞的記憶，不斷刺痛著脆弱的心靈，開始滴血，開始痛苦，開始無休無止的絕望……
傷口劇烈地疼痛著，剛才出去受了風。大家本極力阻止我參與老五的葬禮，可是我執意要去的，因為這最後一面，我無論如何也得去。不曉得是否會破傷風，我只知道內心劇烈地絞動著，皮肉的傷口已經變得無所謂……
佳怡從櫃子裡找來一些藥物幫我敷上，傷口碰到殺毒藥物時的撕裂般的疼痛，這才使我逐漸意識到胳膊的傷勢嚴重。這幾天估計無法趕路了，因為傷口遇到酷寒的天氣，容易凍壞，加重傷勢。只能在佛嶺上再呆上些時日，好在這裡喪屍稀少，又有安全的庇護和充足的資源，也能在這裡多陪陪老五……我們走了，他一個人該多孤獨……
不知不覺，在這裡住了近半個月。
一天早晨起來，禿子突然慌慌張張地從嶺下跑了上來，他指著山下，氣喘吁吁地說，遇到好東西了。於是大家隔著樹叢遠遠地望去，隱隱約約看到一輛淺紅色的重型卡車停在那裡。
“就是一輛普通的卡車啊？怎麼了？”
所有人對著激動的禿子，詫異地問著。
“唉……你們到底長沒長腦子！你們難道不想更快、更安全地南下麼？？？”
禿子著急了，他抹了抹額頭的汗珠，繼續說道。
可是……要是坐卡車，那兩匹馬怎麼辦？……
對啊！！！
我們這才反應過來，可以讓兩匹馬呆在卡車車廂裡啊！！！這樣一來，既可以快速趕路，而且更加安全！食物的運載量也變為好幾倍了！
於是所有人立即行動，從死去的男人身上找到鑰匙，然後找來好多塊兒帆布，用竹竿拱在車廂上，建成了一個“廂式卡車”，竹竿和木板釘得很嚴實，不容易被破壞。然後大家從房子裡取出棉被還有食物，水源，統統塞進後車廂裡，最後，兩匹馬也終於在長木板搭起的偏坡上，鑽了進去。
接下來的南下旅程或許會好過得多了。白天大家不停驅車趕路，晚上停下歇息。現在總共剩下七個人，卡車加上面包車，足夠容納了。何況現在多了一節車廂，雖然載著兩匹馬，但隔出一個房間足足可以住下兩三個人。這輛卡車簡直幫了我們大忙，汽油、食物等等東西，全都可以充分攜帶了。路上免不了遇到喪屍，不過重卡開道，應該比過去安全得多了。車上有空調，溫度適中，也不必顧慮我的傷勢加重。就這樣，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天，第二天，我們便準備開路，直往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