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縱火焚屍，忍痛割愛
天亮了，腳下的屍群更瘋狂了，它們緊緊圍繞著城樓，時而會有後到的喪屍躍上前面屍堆的頭頂，然後繼續往上堆積著。沒人預料到喪屍們會做到這一切，它們像突然恢復智慧一樣，面對高聳的城樓，竟然搭起了人梯。
當然，擁有智慧是不可能的，喪屍的大腦已經完全退化，成為了凶殘的野獸。經過半年多的飢餓，它們的身軀變得異常消瘦，正常人類到那種程度一定是病態的表現，可喪屍不是，它們越來越凶猛，越來越敏捷，雖然速度與過去沒有多大區別，可單單就是體重變輕這一點，便足以讓它們的彈跳力和攀爬能力倍增。在城樓底下，不斷有喪屍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軀體緊挨著，看不到地面。它們高矮不一，因此後面的喪屍能夠一躍而起，爬過低矮喪屍的頭頂，有的喪屍身形高瘦，竟然被黑壓壓的屍群生生擠到上面。
一群人一邊消滅著衝上來的喪屍，一邊焦急地想著逃生的辦法。
因為昨晚的火光只能在正面看到，一群人也都站在上頭，因此城樓的正面喪屍密集，背面相對少些，從石階逃生或許會有一絲希望。可即便石階下面的喪屍不多，八個人一起衝，也難免遇到危險。
真的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候了，屍群還在從遠處迅速逼近，再不走，就再也沒機會了。
突然有人想起商場突圍的辦法，於是大家把昨晚引火時提上來的那桶汽油拎了出來，裡面還有十五六升，這些油跟商場的那幾圓桶相比，無非少的可憐，必須慎重使用。在正面點火是無濟於事的，因為喪屍太多，在背面縱火又會擋住去路。唯一的生路就是後面的石階，因此只能選擇那裡了。
八個人無法一次轉移，吉普車又停在屍群裡，只能騎馬先甩開喪屍，儘量給剩下的六個人創造機會逃跑。
於是我和老大提起油桶，站在城樓後側將汽油潑到屍群裡，剩下六個人站在城樓正面一邊斬殺喪屍，一邊高聲疾呼，避免屍群往背面聚集。
一桶油全潑了出去，熊熊的烈火瞬間燃起，枯瘦的行屍被燒得噼裡啪啦，悽慘的嚎叫聲震耳欲聾。又過幾分鐘，口哨響起，黑虎白龍一陣長嘶，閃電般竄過擁擠的屍潮，停在火場一側，我和老大從城樓頂縱身越過障礙，跳到石階上，揮起腰刀一陣砍殺，飛速衝過燃燒的屍群，騎上馬背，調轉馬頭，徑直朝城樓前方奔去！
樓頂的人見我和老大騎馬殺了出去，便不再吶喊，悄悄低下身去，躲避喪屍的視線。我和老大一靠近堆積的人梯，便繼續放聲高呼：“畜生們！來啊！！！……”
屍群突然注意到眼前的兩個人，慢慢開始**了，搭起的屍梯逐漸瓦解，頂部的喪屍就要接近閣樓，卻又猛然掉落下來，於是所有的喪屍都開始改變目標，洶湧的屍潮轉眼間朝著兩匹馬奔襲而來。
“駕！”
我和老大見時機成熟，立刻策馬出逃，屍群拋棄了城樓，在後面緊追不捨。吉普車終於擺脫了屍群的圍堵，道路瞬間變得寬敞，禿子張晨還有陳洪妍趁機掀開了石階的障礙，一邊斬殺剩餘的喪屍，一邊掩護其他三個人迅速往吉普車方向靠近。
按照之前的約定，我和老大將屍群引回後方，剩下六個人開車沿著城樓下的公路一直往西走，若是安全了，便停下來等我們。
此時吉普車已經轟地啟動，甩開尾隨過去的小股屍群，向西加速駛去。我和老大暫時還脫不了身，因為後面的幾百只喪屍追得厲害，把回去的路堵得嚴嚴實實，要想跟上吉普車，必須找個寬闊的區域調轉馬頭，可一直跑出幾里地，也不見有任何可以回撤的缺口。沿途的行屍突然密集得很，比來時的數量多上幾倍，大概是跟隨屍群隊伍趕來的。我和老大一邊駕馬穿梭著，一邊掄起長刀戰錘廝殺，又向前奔出一公里左右，這才甩開了洶湧的屍潮。
再沿路往回衝是不可能的，畢竟道路已經被屍群霸佔，我和老大隻能找其它的路線往西趕。
走著走著，竟然迷失了方向。
我和老大都沒出過遠門，也不常外出走動，因此對路線和方向十分不**。騎著馬闖進好些個死衚衕，然後折返回來，重新再找，幾次都差點兒撞到屍群裡，幸虧兩匹馬行動敏捷，這才僥倖逃脫。
尋了半天路，終於憑藉太陽的方向勉強找回了城樓的位置。
曉茉不知怎麼掙脫了繩索，在路邊遊蕩著。老大一下子失去了理智，跳下馬背，衝了過去。
“曉茉！曉茉她恢復過來了！”
老大興奮極了，歡呼著奔向曉茉，曉茉斜著肩膀，呆呆地望著我們，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嗚嗚”地朝老大撲去。
“不好！”
我的心裡猛地一震，老大有危險了！
於是騎馬飛馳過去，抄到老大前頭，縱身跳下，將曉茉死死攔開。曉茉掙扎著，伸手胡亂撕扯，咧著嘴想要咬我的手臂，我趕忙一回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其實剛才我完全可以殺了她的，但卻怎麼也忍不下心，畢竟那是老大深愛的人，也是我們的朋友。
“老大！快上馬！屍群來了！”
望著路口聞聲趕來的喪屍，我拼命試圖喚醒老大。
老大一下子站住了，手裡的錘子落在了地上，他看到了曉茉血紅的雙眼，看到了她癲狂殘暴的舉動。老大絕望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幻想，一直在牽掛，就算她曾經有過背叛，有過無知，可真正失去她的時候，心裡的痛苦竟然來得如此撕心裂肺。他在後悔，在難受，在石砬村的時候，他就不該那麼粗魯地發洩，不該那麼決絕地痛恨她和小瑞……
曉茉徹底瘋了，她不再是以前那個瘦弱的曉茉了，變成喪屍的她凶猛無比，就算我如何強壯，也有些難以控制。她狠命地甩著腦袋，朝我的手臂一次次貼靠著，嘴裡的分泌物不斷淌下，滴落在我的袖口上……
壞了！我的手上有傷！昨天搬磚的時候不小心擦傷的，正好在手背！距離分泌物只有幾釐米的距離！！！
我腦袋“嗡”地一下，眼看曉茉嘴裡毒液又要滑落，我順勢猛地推開了她，將袖子上的毒液迅速擦去。
曉茉又衝了回來，我正撩起衣袖，竟然沒有防備！眼看她就要拽過我的手臂撕咬下去！
“噗！……”
老大的腰刀閃過，曉茉嘭地倒在了地上。
他緊緊攥著刀柄，悲傷地佇立在那裡，淚水奔湧而出……他親手殺了他最心愛的人……
“……老……老大……”
我驚呆了，感激卻又歉疚地望著他，他是為了我才殺死曉茉的，這對他來說，是多麼痛苦的選擇。
遠處的屍群已經靠近了，兩匹馬不停長嘶著，踏著鐵蹄，似乎在提醒我們趕緊撤退。
“……走吧……”
老大長嘆了一口氣，抹乾了浸溼的臉頰，默默地騎上馬背。他最後望了曉茉一眼，忽地一甩韁繩，黑虎高高地抬起前蹄，然後像颶風一樣，“嗖”地朝著城樓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