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小狗
這裡是神州大地南國的某一個偏僻的小漁村，漁村本身有一個很動聽的名字，可是為了避嫌的緣故，我在這裡不打算把它說出來，反正大家知道有這麼一個小漁村就行了。漁村裡的村民除了少數外出打工之外，大部分都是以打漁為生，有的甚至連房屋都沒有，只能住在一條小漁船上面。因此小漁村完全可以說是一個貧窮落後的地方。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貧窮落後的地方，卻是一個藏龍臥虎之地。小漁村裡有好幾家吃陰間飯的人家。所謂吃陰間飯，是指那些算命、看風水、驅邪捉鬼之類的職業。小漁村裡吃陰間飯的這幾戶人家，都是聞名鄉里的，其中尤其以張家和王家這兩戶驅邪捉鬼的人家最為出名。這兩戶人家出名到什麼程度呢？據說有好幾個華裔富豪出了問題，竟然遠涉重洋，不遠萬里地來到小漁村求救，由此可見這兩戶人家出名到什麼程度。
不過，正所謂同門如仇敵。由於這兩戶人家都是擅長驅邪捉鬼，名氣又大都一樣。因此這兩戶人家彼此之間都有點間隙，大人之間幾乎見了面都把對方當作陌生人對待。
大人之間雖然互不相來往，可是這並不代表小孩之間也是這樣。張家那十五歲的獨女張虹，就非常喜歡找王家十四歲的養子出去玩。
“王小弟，咱們出去玩吧。我聽隔壁家的小黑子說，長龍山那裡長著許多美麗的花朵呢！你和我一起去看好嗎？”這天一大早，張虹趁著王家的養子出去買東西的當口，在他回來的半路上攔住他說。
“可是，等一會姐姐還要幫助我複習功課啊！”被張虹叫做王小弟的小男孩有些為難地說，“張姐姐你是知道的，我這次月考的成績不太理想，我得加把勁啊，不然的話下次考試考不好，爸爸會揍我屁股的。”
“不就是出去玩一會嘛，又浪費不了你多少時間。”張虹嘟起小嘴巴說，“再說了，你考試成績不好根本不是你不用功，而是你那個老爸一出去做生意就把你叫上，根本上不了多少課，這才造成你成績不好而已。你老爸要是因為你成績不好而要打你的話，他該先扇自己兩巴掌才對。”
張虹每次談到小男孩的爸爸，總是帶有一點尖酸刻薄，彷彿和小男孩的爸爸有仇似的。小男孩不想張虹繼續詆譭自己的父親，於是連忙點頭答應說：“好啦張姐姐，我跟你去就是了，你用不著每次見到我，都要臭損我爸爸幾句才罷。”
“這還差不多。”張虹滿意地說，“我就在這裡等你，你趕緊把東西拿回家，然後跟我去長龍山玩。”
小男孩說：“你等一等。”之後便一溜煙跑了，大約過了十分鐘才又跑回來，“我們出發吧。”小男孩說。
小漁村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小漁村後面有大大小小十多座高山。張虹口裡說的“長龍山”是這十多座高山裡面最高的那一座，高度大約是海拔六百多米。這高山對於小漁村的村民來說，除了提供燒火用的木柴以外，就是他們死後長眠最好的地方了。換句話說，這高山其實就是一個墳場。
張虹帶著小男孩一直來到高山半山腰的一片樹林裡面。這片樹林長得非常的茂密，人走進裡面，竟然看不到任何的陽光。小男孩走進這片樹林，覺得非常不舒服。
可是張虹卻完全感不到不舒服，她一直帶著小男孩走到一個土包跟前，指著土包上面說：“王小弟你看，那裡不是長著一簇鮮紅豔麗的花朵嗎？”
“哪裡？”小男孩一臉茫然，他順著張虹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根本看不到張虹所說的鮮紅豔麗的花朵。那裡有的，只是綁著幾塊白布的竹子。
小土包上面插著綁有白布的竹子，不用猜也能知道，這是一座墳墓，而且還是新墳。
“那裡，就是那裡。”張虹依舊指著原來那個方向。
“你說的到底是哪裡啊？”小男孩不明所以地問道。
“王小弟，你存在和我作對是不是？”張虹有點惱火地說，“那麼漂亮的花朵，你竟然說看不見！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可是我真的什麼東西都沒看見啊！”小男孩低聲地說。
張虹徹底生氣了，她快步地走到土包跟前，伸手就去拔土包上面其中一條竹子。
“張姐姐，你這是在幹什麼？”小男孩驚恐地問道。
令小男孩驚恐的，不是張虹錯把綁著白布的竹子當作鮮花拔下來，而是他看見張虹拔的那一根竹子上面的白布，竟然隱隱約約出現一個骷髏頭骨的影像。張虹伸手去拔時，那骷髏頭骨竟然“嘿嘿嘿”地笑了起來，伸頭下去，就要咬住張虹的手臂。
小男孩見到張虹隨時有可能被骷髏頭骨咬傷手臂，不禁又驚又急，他飛快地跑到張虹的身邊，想也不想，伸出口來就往張虹的手臂上咬下去。
“哎喲！王小狗，你怎麼又咬起我的手臂來了！”張虹被小男孩咬了這麼一口，鮮血直流，她吃痛地一把甩開小男孩的口，大聲地對他說道，“怪不得你的名字叫做小狗了，你真的和你家的狗沒有什麼兩樣，都是喜歡咬人的主。”
“不許你侮辱我家的大黃狗。”王小狗說道，“我爸爸可是親口跟我說過，我家的大黃狗對我有救命之恩。”
“我知道！我知道！”張虹心疼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有一口沒一口地跟王小狗說道，“你跟我說過很多次了。你說你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父母遺棄在河裡，是你們家大黃狗跟著你爸爸經過河邊的時候發現了你，它馬上一頭扎進河裡，把你從水裡撈上來的。你爸爸還說，你之所以叫做王小狗，就是要你記住你們家大黃狗的恩情，是不是？王小狗，你已經跟我說過你的身世不下一萬次了，拜託你以後不要再說好嗎？”
王小狗說：“只要你不說我們家大黃狗的壞話，我自然而然不會跟你提起我的身世。”
“就知道維護你們家的大黃狗。”張虹嘟噥著說，“你咬傷了我，卻不見你來關心關心我。”
儘管張虹說這話時聲音非常小，可是王小狗的耳朵卻是賊靈賊靈的，他一下子便聽清楚了張虹的話，於是主動撫摸著張虹的傷口說：“還疼嗎？”
“你試一下讓我咬你一口，看看疼不疼！”張虹抱怨說。
王小狗認真地說：“我咬你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的。你說你看見這土包上長著一簇鮮花，甚至想摘下來給我看看。現在我請你再看一看，這土包上面長得究竟是什麼。”
“這不算鮮花……”張虹正要開口說土包上面長的都是鮮花，可是當她重新抬起頭再看一次時，才猛然發信這土包上面根本沒有鮮花，取而代之的是幾根綁著白布的竹子。
前面已經介紹過了，張虹的家也是幹驅邪捉鬼的活的，因此張虹見到鮮花變成綁著白布的竹子，便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王小狗，我們回家好嗎？我不想呆在這裡。”張虹膽怯地說道。
王小狗說：“我早就不想呆在這鬼地方了，是你硬要我跟你看什麼鮮花，我才跟著你走進來的。”
“是我錯總可以了吧？”張虹不滿地說，“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當然要走了！”王小狗說道。
他們來的時候，是張虹帶路，王小狗跟在後面。而現在他們要走了，卻是王小狗在前面開路，張虹則緊跟在他後面。
他們很快下了高山，沿著小漁村大部分村民賴以為生的湖泊岸邊走著。張虹見王小狗走在前面，一言不發，以為王小狗正在生她的悶氣，於是快步跟上王小狗問道：“王小狗，你還在生我的氣哪？”
“生你的氣？”王小狗莫名其妙地問道，“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呢？”
張虹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說道：“我剛誤會了你，以為你跟你們家大黃狗一樣發了瘋，才那麼愛咬我。現在才知道，其實你那是救了我。”
“你說的是這件事啊！”王小狗頭也不回地說，“我早就忘記了。”
“是嗎？”張虹高興地問道，“你真的不會怪我嗎？”
“不會。”王小狗簡練地回答說。
張虹十分高興，她快活得像只小鳥，跑到王小狗的前頭歡呼起來。
王小狗看著張虹像個小女孩一樣，苦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他聽見小黑子衝著他喊道：“王小狗，敢不敢跟我來一場龍爭虎鬥啊？”
王小狗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肥嘟嘟的，全身黑得就像非洲大陸的土著居民的男孩，正站在湖邊比較淺水的地方。衝著他喊道。這個人就是跟張虹吹牛說長龍山有許多美麗的花朵的小黑子。
王小狗停下腳步，問小黑子道：“跟你來一場龍爭虎鬥？那是比賽什麼？”
小黑子說：“我人都站在湖邊了，還能比賽什麼，當然是比賽游泳了。”
“比賽游泳？”王小狗瞥了湖泊一眼，搖搖頭說：“我完全沒有興趣，你自己去找的人比賽吧！”
“真是沒出息，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不敢下河參見游泳比賽，卻跟一個小女孩到處跑。”小黑子見王小狗拒絕了，損了王小狗幾句後，便招呼著和他一道來游泳的朋友一起比賽。
“要我參加一場死亡之旅？簡直就是笑話！”王小狗看著小黑子他們說道。
“王小狗，你在幹什麼呢？”張虹問道，她對小黑子嘲笑王小狗非常的不滿，可是她對王小狗更加不滿，別人都上門挑釁了，自己卻依然對此無動於衷，“你為什麼不參加小黑子他們的游泳比賽呢？他們可是非常瞧不起你啊！”
王小狗說：“這湖裡有一隻可怕的無臉女鬼，我要是下水的話，只怕它會拉我做替身。”
“無臉女鬼？在哪？”張虹急切地問道。
王小狗指著湖泊正中央說：“就在那裡！不過你不用瞪大眼睛去看了，你根本看不到。”
“是嗎？那小黑子他們怎麼辦？”
王小狗說：“還能怎麼辦，向上天祈求他們不要出事唄。我們要是貿貿然地跟他們說這水裡有鬼魂，只怕他們會笑掉大牙。”
“王小狗，我有一件事一直很不明白。”張虹說道，“你是怎麼看得到那些東西呢？根據我媽媽的說法，能看得到那種東西的，除了天生陰陽眼或者後天用法力開了天眼之後，根本沒有其它辦法見到。你既不是天生陰陽眼，你爸爸又沒有幫你開天眼，那你是如何看到的呢？”
王小狗搖頭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爸爸也弄不明白。”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王小狗這時跟張虹說著說著，說到自己的養父，他的養父也恰好在這時出現王小狗跟前，用不容置辯的口氣說：“王小狗，走！跟爸爸去做一單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