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驚魂一笑
〈1〉
“商店，你趕緊過來！傻站著幹嘛啊！”
我抬頭看著剛從上空飛過的大雁，又低頭看看周圍一片片的灌木叢。懊悔的擰了自己一把，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要不是他來了，我這會兒應該早到老家了……
從他帶我上車到這兒，就一直是這幅神祕的樣子。連我想問問司機到底去哪兒，他倆都閉口不提。
自從他與司機悄悄說了兩句後，這冷清的氣氛更是消磨不去，導致我到現在還是孤零零的，很是不自在。
面前只有唯一一條通往深處的土石小路，這下我也是不得不走了。
這讓我很無奈，“沒事來這幹嘛，廢山土地的找不快活？！”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想法，誰知道張全貴這小子又存著什麼鬼點子。
早知是這結果……就不告訴他我發生的啥事了。
哎。
……
瞧見路上留下的腳印，我冷哼了一聲後漫不經心的向裡面走著。
之前光顧吐槽了，根本沒察覺到張全貴那小子早就丟下我跑了沒影兒。
“……”
……好你個張全貴！說來幫我忙的，自己倒先玩去了！看風景看的爽不？
……
他小子要真沒主意，可別來浪費我保貴的時間……我可得找聖人留命……
“……”
他要不幫，我也好得自己去找找路子，有個寺廟，拜兩拜也好心裡有個底。
〈2〉
“嘀嘀嗒……”
“啪啪，啪啪啪啪……”
這，這什麼聲音？莫不是有人家嫁娶了？
“……”
他不會帶我隨份子來了吧……嘿喲喂，這孫子又想坑我！
……
這可不能怪我懷疑他，想當初他也是幹過不少缺德事兒的主。今兒個我就但願他別把人家洞房鬧了就成了。這要鬧壞了，我可沒帶多少錢贖他。
……
……呵哈哈哈哈……
就在我傻笑的時候，一陣風颳過，面前飄下了一張……
“紙錢！”
我去，喜慶日子個屁！明明是喪事。
我連忙低下頭不停的鞠躬，默哀，乞求原諒。希望能送走魂靈，免除災禍。
對於逝者，在我們那兒是有鐵打不動的規矩，具體流程也是蠻複雜的。
如果恰逢急事的話，不說當面磕頭，見面鞠躬也是難免不了的。
“呵呵……”
剛想抬頭繼續趕路，忽又聽到了女人的笑聲。
“……”
受上次的影響，我這回是緊張的躥了老高！真是說什麼也淡定不了。
踉蹌了一跤，摔了個狗啃屎。聽到草叢內傳來了窸窣的動靜，我一記猛爬，站起身，沿著小路便落荒而逃……
千萬別告訴我，那女鬼都追到這兒來了！保……保佑啊！我就一賤命，不值得你大廢周折來取命呀！
“呼，呼，呼……”
我一口氣以百米衝刺的勁兒頭成功甩開了後面的東西。
跑出來看見了眼前的村莊，這顆吊著的心才算沉了下來。
原來這林子還有人住……
“呼……”
“咔嚓，噗……”
我剛退後一步就感覺到了腳下的觸感。扶著身側的樹，抬腳看向了鞋底板兒後又看了眼地……
直接嚇得腿都軟了。
這不看還好，一看……
“我靠啊！”
我貌似是踩碎了一隻拳頭那麼大的巨型甲蟲。它的一隻眼珠在地上早已被我碾碎，成了一攤血泥。而另一隻眼則卡進了我的鞋底紋裡。
而那長滿須刺的殼身還在一扭一扭的掙扎，不停哀叫著。
……
我用力把鞋底放到一塊小石子上來回摩擦著，想要消除這另我心寒的東西。
〈3〉
不會剛才追我的是它？可不對啊，我明明聽到女人的笑聲了，那天樓梯裡的聲音也是這樣的……怕不是幻聽了？
……我正想著，突然傳出一陣“嗡嗡”聲。
我緊張的瞪大眼睛注視著草叢，並不斷後退著……
心……
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手心的汗也在慢慢流淌。
“吱吱吱……”
聲響剛過，就見草叢各岔口處噴湧而出幾萬只密密麻麻的巨型甲蟲。它們迅速移動著，有規律的排列陣型。帶刺的觸手把土石路扎出了一個個黑色洞口。
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還會惹上蟲子？
我沒功夫過多的吐槽，只能四處躲閃著它們相繼發來的攻擊。可奈何我瘦小無助，根本逃不開……
“……”
就在我想要放棄，無力的呆在原地時。
我依稀聽到了全貴的叫喊聲。
……
“商店！快上來，抓住繩子！”
……
〈4〉
我一轉身，看到身後一塊巨石上站滿了人。
為首的，則是一個帶金絲邊兒老花鏡，骨瘦如柴的白髮老頭。
而全貴，就站在他旁邊連忙給我扔下了根麻繩。
我見有救了，血液立馬就升了上來。一個躍步，點地，猛一起跳。迅速抓住了繩子。只不過慣力也讓我的身軀重重的拍在了石面上。
“咳咳，咳……”
他們合力把我拽了上去，不過沖勁也讓我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剛緩了一下，我就直身貪婪的呼吸起了周身那新鮮的空氣。
我還活著！
太好了！
“哎哎，商店。你沒事吧？當初跳墳的時候你不挺威風的嗎？咋今兒幾個破蟲子卻把你給嚇成這德行？”
我抬眼看到了全貴那王八羔子幸災樂禍的嘴臉，上去就給了他一拳：“滾犢子！你懂個屁！有本事你也跑一道試試去！”
這些村民見我倆對罵了起來，還不忘上來瞎起鬨一番。
我給了他們個白眼後，還是轉忙去幹正事。
回身去到了那個看似是村長樣貌的老頭兒面前，討好的微笑著。
“嘿嘿，大爺啊。看樣子您對這方面有點兒門道兒？”
他良久不回我，只是從衣兜中掏出了張黃符紙，往上面點了幾滴自己割破了手指上的血跡。並拿出酒壺，灑了幾下上去。就這樣往空中一扔。
我還納悶呢，這大爺沒病吧？這玩啥呢？沒火灑什麼酒，這，這也太浪費了……
可驚奇的是，隨著符紙落地，這地面上瞬間便燃起了大片藍色的火焰。
而那些甲蟲也因灼熱而蜷曲翻滾著。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空中便傳來了焦糊的惡臭味兒。而這些蟲子也全都被燒成了灰燼，只留下了片片霧塵之影……
我驚訝的看向這位“高人”，笑容也不受控制的僵住了一半，始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呵，那……那個。”
“你是叫商素涵吧。”
我剛組織好語言就讓他叫了名字，還真讓我有點兒措手不及。只好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
我們只有一面之緣，可這老先生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難道是全貴告訴他的？但……他並不知道我改名兒的事。
……
“……”
嘿，你說這一天天的邪乎事兒還真不少。
我到底還能不能回到我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這真是……
……
“恐怕你已經回不去了。”我剛想著呢就忽然聽他來了這麼一句。
一愣，不解的看著他：“您能聽見……”
“哼哼，素涵啊。你這坎兒能不能平安過去，那就得看你的膽氣了。”他並未回答我的話，只是轉身從高石上跳了下去，獨自向村頭兒走去。
“……”
……
哈？坎兒？這都哪兒跟哪啊！
迷惑的我左搖右晃著，根本沒看見人群差不多散去了。
全貴見我還在發呆，著急的抓住我的胳膊就跳了下去。
“商店你個孬種！人都走了，你還傻待著，還想不想活命了！這可是我費老鼻子勁兒才找到的大師。”
全貴這張“神嘴”一路上嘟嘟嘟的不帶停。然而此刻的我壓根兒什麼都聽不進去，腦中思緒飛速劃過，還不停想著前幾天的事。
什麼叫靠膽氣？我好好一人咋又冒出了個坎……
……
〈5〉
“到了！”
見他停了步子，這才抬了下眼皮。可一眼瞧去，我這心啊！
跟前兒正是一家花圈壽衣店，各式的花圈擺放在屋外。門大敞著，似乎知道有人要來。而這牆邊上居然還掛著一個女紙人！什麼紙車，紙馬，該有的是都有……
“進來吧！”
一嗓子滄桑感的男聲呼喚著我們，隨著全貴的動作，我也就這麼被拉了進去。
“……”
……
屋內光線還是挺昏暗的，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
土炕上正盤腿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他精銳的雙眼因吸食著旱菸袋子而半瞇著。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鏡一動一動的，那身瘦瘦貼貼的身子板卻顯得很是健碩。
咦？是剛才那位老者？！
“呼……你倆找地兒坐下吧。我這也沒啥好東西。那有壺茶，渴了就自己倒點吧。”老爺子並未因來了客人而忙招呼，依舊自顧自的享受著。
咳，聽說，大師都很講究範……範……
噗……
想到這兒，我一個勁兒的憋著笑，但還是沒藏住，被全貴看了個正著。
“商店……認真點兒……”
他急忙使勁兒掐了我一把，還不忘順便小心提醒我句。
“哎呦喂！”
這臭小子下，手還是這麼狠！這得多恨我！不就見個人嗎，幹嘛緊張成這樣？
我見老爺子放下了菸袋，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還真是沒心沒肺的作派！看來你也並沒多害怕，膽氣應該是還可以的。”
我和全貴聽他這麼一說，都站起身，恭敬的走了上去。
這時全貴倒先開了口，及時打破了我早先對他的懷疑。
實在沒想到全貴不光相信我，並且，還真是因為擔憂我的安危才來的。
……呸呸呸，我這好兄弟咋當成了這樣！都怪我。
……
“高老先生，我兄弟最近好像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這過來想讓您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幫幫他。”全貴說著，慢慢從口袋中掏出錢包。
怎料他剛想拿幾張票子出來，就被老爺子的冷哼聲給打斷了。
“哼！迂腐之人！你以為拿幾張破錢真能免災？我要是不想幫你們，給多少錢也不頂用，只不過，我也不會費時間去救一個白救的人！”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乾脆站起來背對著我們，正欲轉身進後屋。
“……”
“哎！不，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們冒失了，不該用錢打發您，只是我最近真是遇到了邪事，這才想來找您這樣的高人來解解難。”見他要走，我急忙扔下了全貴，跑上前去連連道歉。
聽完我的解釋後，沒想到他還真停了下來。這讓全貴也很是難堪……
“……”
……
“呵呵呵呵呵。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小鬼頭。”老爺子停下來轉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眼睛瞄了全貴一眼後便又進後屋了。
我看出了他的用意，一招手讓全貴也趕緊跟了上來。
這根據眼神、動作判人這些事兒啊還是我來到城市後才學到的。嘿，沒想到，今兒在這也碰見了。
……
“哎，不是……我……什麼情況？！”
全貴沒想到我一句話就把事給解決了，半天還反應不過來。
說真的……我不想打擊他……
“……”
〈7〉
剛進後屋就感覺到一陣冷風拂面，在熱地兒呆久了還真有點兒適應不來。
……
“咣咣咣……”
“……”
聽到異響後，轉身向前看去……
其實是老爺子正按下了石壁上的一塊石頭讓面前的一塊牆壁應聲打開了的響動而己。
……還有暗室？
經過這麼多奇怪的事後，我感覺身邊的人是越發的讓人摸不清頭腦了，總感覺碰到了什麼神仙……
“你們兩個小心著點兒，別碰亂了東西。這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擺的陣！”
……陣……
高老爺子的一番話把我倆整的有點兒懵了。只能跑過去先四處觀察著。
〈8〉
石壁上隔二米就有一臺燭火，可奇怪的是，火光卻是綠色的。前面地磚的正中間還凹下去了一塊，而在地磚最底下的外圍處又挖了一圈槽，裡面添滿了水。
……
在那最中間……竟放了一口棺槨……
可這與我這些年跑喪遇到不同的是，這棺材是純金打造的，上面還刻有優美的紋路。
我參加過的喪最好的不過是青銅打造的。
但這金棺……
就算有民間風俗，這純金的是不是也太……奢侈了。
……
“哎我去，商店。這傢伙咋做了套這麼豪華的棺材？給誰用的啊？”見到這場面，全貴也忍不住跑來問我。
我搖了搖頭，上前幾步應道，“要不是給自己用的，那就是給富貴人家用的了。”
我也不確定，就順嘴說了句。但當看到高老爺子回頭用意味深長的眼光看向我時……
冷汗則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咋，咋滴？
“……”
別告訴我……
……這是給我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