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瘋狂過後
瘋笑聲驚動了一些侍從，他們圍在房間門口，都一個個面色驚訝地注視著陰險峰。
很快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的人都問訊趕來，指著陰險峰議論紛紛。
我強壓住內心的驚疑，讓那些閒雜人等退下，關上門，我試著去扶陰險峰：
“陰先生！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手剛碰到陰險峰肩膀上，他直接狠狠朝我推了一把！一股暴虐的氣息夾雜著血腥殺機襲來，我身體無法承受這股巨力，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這是我認識陰險峰這麼久，他第一次對我出手！他的修為依舊是魔始境，儘管滿身都是血，但他其實並沒有受任何傷-血是別人的。
“哈哈！我的天堂！我要去那裡……殺光它們！”
我調勻呼吸起身後，只見陰險峰依舊躺在地上打滾，嘆了口氣，我對一旁靜靜觀看的路土道：
“瘋了？”
路土點頭，冷聲回道：“瘋了！”
陰險峰就這樣瘋了，他從陰間的第二層歸來後，就變成了這副樣子，其實他發瘋的原因我多少可以理解，在耗費了無數代價和心血，最終站在陰間的頂端，夢想達成進入天堂後，沒想到卻是那樣一幅景象。
在地上翻滾，痛苦地尖叫了大約十幾分鍾後，陰險峰漸漸恢復平靜，但他卻始終不理睬我們，而是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臉色木然地注視著窗外。
他的眼神瞧上去，比以前更加無情了。
“讓他獨自靜一靜吧！”路土皺了皺眉，拉著我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的兩天，由於陰險峰的迴歸，皇宮裡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我並沒有多加理睬，按照我的打算，既然陰險峰迴來了，那這個帝王還是由他來當比較好。
我對權利這種東西，本身就沒有絲毫興趣，在我看來，錢夠花，活的逍遙自在就行，何必追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呢？
與其在陰間稱帝，倒真不如返回人間，找個隱蔽的世外桃源，每天吃穿不愁，遊山玩水，懷抱美女過神仙般的日子。
別笑話我，我就這點出息。
但現實卻不得不讓我妥協，我的命運揹負了各種迷霧，還有很多尚未解開，現在還遠不是隱居的時刻。
在兩天後的夜裡，用過精緻的晚餐，享受了各種極品美女的特殊服務後，我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陰險峰的呼喚聲：
“白輝！你來一下！”
我後背一涼，急忙穿好衣服，來到陰險峰居住的套房，只見他身上的血跡早已清洗乾淨，換了一套整齊的高檔禮服，整個人瞧上去也精神了許多。
只是那張臉依舊白的嚇人！
“坐！”陰險峰翹著腿，背靠在沙發上，手裡端了杯烈性伏特加。
我坐在他對面，試探地問道：
“現在感覺怎麼樣？”
陰險峰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從冰桶裡夾出些冰塊，放到伏特加酒裡，然後晃動著杯子，緩緩開口道：
“你能想象麼？這一切都是個陰損，惡毒的騙局！我去的世界……根本不是天堂！而是陰間的第二層！”
“我的所有努力！犧牲！原來都白費了！原來……天堂完全就不存在！第二層之上，還有第三層，第四層……一直到陰間的第十八層，那裡，就是萬物毀滅的盡頭！”
接下來，陰險峰把他在陰間第二層所遭遇的一切，都告訴了我。
在帶著手下進入天堂之門後，眼前所有美好的幻象徹底消失！被黑暗而血腥的畫面所取代！
陰險峰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牲畜屠宰場中，一些不懷好意，臉色扭曲的屠夫獰笑著圍了上來，他們手裡都抓著斧頭，剔骨刀，口中還都不乾不淨地叫囂著：
“瞧瞧這些新來的牲畜！一個個長得多好看啊！他們的肉一定很好吃！”
“哈哈……都是從第一層殺上來的，以為咱們這裡是天堂！真是愚蠢到家了！”
其實這些屠夫的修為並不高，也只有非人境左右，陰險峰想殺他們，比捏死臭蟲還簡單。
“但不知為何，我的修為在進入第二層後，就被大幅削減！原本魔始境初級的我，修為在那裡被硬生生降低了兩個層次！變成了宗師境！”
喝了口酒，陰險峰身子稍微有些些暖意，繼續道：“而跟隨我的那些手下，修為被削減的更加嚴重，他們大部分都變成了普通凡人！只有個別幾個，勉強維持在最沒用的非鬼境！”
給陰險峰這麼一說，我頭皮嗡地一炸，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說，陰間第二層那些東西，實力並不比第一層強，只是你們受到了那裡規則的限制，修為被壓制住了？”
陰險峰臉上的神情更加淒涼了，回憶起第二層的恐懼畫面，他顫聲答道：
“是這樣的！而且白輝你知道麼？我早在陰間稱帝以前，就曾聽到了來自天堂的召喚！那個聲音告訴我……說只要成為最強的男人！統一此界，就能獲得進入天堂的資格！”
“那個聲音給我許諾了無數好處！永生！力量！至高的權利！甚至能成為神一般的存在！於是，天堂就成為了我奮鬥的目標！”
“可誰能想到？那個聲音……居然是從第二層發出的！它們專門哄騙下界的強者進入，經過反覆折磨，虐待後，可以獲得這些強者的怨氣！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我從那些渾身長滿疙瘩的屠夫口中得知，陰間一共有十八層！每一層的晉升方法都各不相同！或者哄騙，或者強行抓走！從而一層層篩選出最強大的靈魂，活下來！最終進入黑暗的最深處-第十八層！”
至於為什麼這樣，那些屠夫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極個別的瘋子以外，第二層大部分強者，都儘量試圖掩蓋自己的氣息，從而避免被抓去第三層！
當時在屠宰場裡，陰險峰遭遇到那些屠夫後，雙方大打出手！仗著自己宗師境的實力，那些屠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屠夫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很快就出現了宗師級別的屠夫！
自保暫時沒問題，可自己的手下……卻一個個落入屠夫的手中，被押解到了牲畜圍欄裡！
在捏碎一個宗師屠夫的頭蓋骨前，陰險峰從他口中得知了關於十八層陰間的資訊，而就在此時，石門即將關閉！
隨著敵人數量越來越多！身陷重圍的陰險峰來不及突破！形勢萬般危急之下，他施展祕術，將自己的陰身隱藏在隨身攜帶的畫軸中。
其中一個手下拼死，將那畫軸順著石門的縫隙丟了出來！
這些，就是陰險峰在第二層所經歷的一切！
他是活著回來了，但那些誓死追隨他的手下，卻被永遠地留在了那裡！可惜這幫人修為都在泰斗境中級以上，受到規則的壓制，他們在第二層毫無抵抗之力！
怪不得逃出的三眼血屍會說，泰斗境在第二層，只配當任人宰殺的牲畜！
這並不是因為第二層的東西有多變態，而是那該死的規則！
每往上一層，修為都至少被降低二到四個大境界！這種情況，幾乎跟從零開始沒區別！按照這種最殘酷的晉升機制，那些一層層往上殺，最終成功進入第十八層的瘋子，無法想象它們將強大到何種地步！
我認為陰險峰完全有繼續拼殺下去的能力，就算修為降低成宗師，但憑藉他的性格和心機，進入第三層也不是不可能。
但陰險峰已經疲憊了，在得知陰間的真正祕密後，他內心對於天堂的渴望徹底破碎，倍受打擊後，整個人的意志也變得消沉起來。
後背深陷入沙發靠椅中，陰險峰朝我慘笑了聲，道：
“回來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