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碟不離頭，可明真假？
“這是我特意為路土準備的！但假如我被路土殺害，你們就把我屍身裝入這口棺材！然後埋葬於荒野之中！”
說這話時，劉老頭的語氣有些淒涼。
分別後，我跟董胖子坐出租回到夜店，開車的還是那光頭司機，他給劉老頭的貓舌嚇慘了，我們沒讓他走，他哪敢走啊？
等到了夜店下車後，那司機錢都沒敢收我們的，急匆匆地離去。
我找了個僻靜的包間，將身子癱倒在沙發上，不停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董胖子從外面拿來幾瓶冰水，進屋後，將門鎖死。
我開啟蓋子，幾口將冰水喝光，腦海也變得清醒了不少，董胖子坐在我對面，默不作聲地抽菸。
接下來該怎麼辦？
路土和劉老頭之間，到底誰在撒謊？
這個問題，決定我接下來的命運！該如何選擇，至關重要！
選錯的話……我會死！
當年，他倆中有一人，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師父，又將另一人打成重傷！幾十年的恩怨延續到如今，劉老頭跟路土在此地……再次相遇！
而我，卻陰差陽錯地被牽扯進其中！
之前路土指責劉老頭為了修習禁術，拿活人做實驗！而劉老頭卻反駁說，路土養碟仙！
誰真？誰假？
就在我苦苦思索時，董胖子撓了撓頭，開口道：
“兄弟！你知道……我此前一直懷疑劉老頭有鬼！他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明顯與身份不符！這也是最讓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再加上預言的緣故，我自然更願意相信路土！”
將菸頭掐滅，董胖子皺著眉，又道：
“可剛才給劉老頭那麼一說，我也開始動搖了！搞不好還真像他說的那樣，寫預言的人……就是路土！”
“當然了，這些都是次要的！最讓我擔心的是……路土他……養碟仙！以前在茅山時，我師父就曾警告過我，說以後遇到養陰物的人，必須要躲遠！”
“師父說，活人跟陰物待久了，就算不被反噬，性格也會受到陰物影響！而且玄學界裡，有實力養陰物的人，不超過五個！”
聽董胖子這麼說，我眼中寒芒一閃，道：
“路土，就是其中一個！”
董胖子深吸了口氣，道：
“對！只有自身實力……恐怖到無法想象，才有養碟仙的資本！這麼分析來看，那路土的身世太可疑！”
“為了養碟仙，他連自己的雙眼都能刺瞎！那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我沒吭氣，低著頭琢磨了好久，這才問董胖子：
“胖子，咱倆角色換一下，這事你碰上，你該怎麼選擇？”
董胖子毫不猶豫地答道：
“簡單！這兩人的話，都別信！都留一手是最穩妥的！”
我捏了捏拳頭，道：
“那碟子呢？我偷還是不偷？”
顯然這問題把董胖子也難住了，沉聲道：
“你要是聽劉老頭的，去偷了路土的碟子，那你想過沒有？萬一劉老頭是壞人呢？沒有碟仙相助，路土未必能鬥過劉老頭！”
“等把路土害死後，劉老頭自然也不會放過你！”
“話說回來，假如路土是壞人呢？如今路土隨時可能會對劉老頭下手！不偷碟子的話，劉老頭就會給路土殺害！”
“等到了那時，誰能保證路土不打你主意？”
我倆在包間裡商量了很久，楞是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這事太幾把邪乎了，似乎咋選都是錯的！
關鍵是，我被蛇禍困在這鬼地方！要不勞資還管它那麼多，直接一走了之就完事了！
劉老頭和路土兩人，都表示能解除我身上的蛇禍，眼下墳婆失蹤了那麼久，我想活下去的話，只能從這兩人中間，選擇一個！
夜太深，董胖子有些扛不住困，就先去睡覺了，出門前，他打了個哈欠，對我道：
“白輝，你先別急著選！再給我點時間，仔細琢磨下！畢竟……這是決定你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衝他笑了笑，道：
“胖子，謝謝你這麼多天，一直陪在我身邊！”
董胖子朝我擠眉弄眼一番，跑去隔壁睡覺了。
我睡不著，一道題擺在我面前，答對了生，答錯了死，如今我給逼到了懸崖邊，一隻腳騰空，隨時有墜落深淵的可能。
假如我獨自面對這道題，那我可能已經被逼瘋了，多虧董胖子陪在我旁邊，這多少在黑暗中，給了我些光明的勇氣。
失明那些年，我無數次幻想，自己能重見光明，可誰又能想到呢？為了恢復視力，我付出的代價卻如此慘重！
在巨大的恐懼和不安中，我昏昏睡去，第二天中午才醒來。
外面陽光強烈，夜總會卻一片死寂，走廊裡一個人影子都瞧不到。
空氣有些陰冷，陽光彷彿永遠照不到這裡似的，猛打了個寒顫，我正要去洗臉，卻突然聽到……胸口處傳來一聲怪響！
“啪！”
確切地說，那響聲是從佩戴的血印中傳出的！當時我嚇得腳底板一涼，急忙將血印取出，瞧了眼。
血色的玉石，原本一直完好無損，可如今……上面詭異地多了一道裂痕！
看到這畫面，我腦海中猛地想起那句預言：
“血印碎裂時，蛇禍發作日！”
萬萬沒想到，這句預言竟然開始應驗！沒時間了！我必須儘快做出下一步的選擇！
否則拖到血印完全破碎開的話，那我肯定會落到……跟刑言一個下場！
將血印重新收進衣服裡，我倉促地洗了把臉，然後走到路土房間前。
往裡瞧了眼，路土竟然還在睡覺！
實際上從路土住進來後，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目光透過玻璃瞧去，我看到路土身體呈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在**。
和往常一樣，那小巧的瓷碟，正緊緊吸附在路土額頭上。
掙扎了好一會，我終於下定決心！輕輕推開門，然後踮著腳尖摸到床跟前。
這一切說的輕巧，但一切做起來真的很艱難，為了不驚動路土，我每個動作都格外小心！屏住呼吸，我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好快！
假如路土察覺到我偷他碟子，那他會怎麼對付我？無法想象。
走到床前，我再次瞧了眼熟睡中的路土，他眉頭微皺，臉色有些白，由於戴墨鏡的緣故，使他看上去無比神祕！
深呼吸，我用手慢慢摸到碟子上。
跟摸到塊冰似的，碟子的手感陰冷而刺骨！
手指電打般縮了回來，我再次深吸口氣，手掌抓到碟子上。
也不知是怎麼了，那一刻，我眼前突然浮現出很奇怪的幻象！在黑白交替間，我隱約看到一個長髮女人！
她背對著我，後腦勺給密密麻麻的長髮遮住，那長髮就如同塊黑綢布，從頭頂延伸到地板上。
依稀能瞧出，那女人穿了件古代樣式的白袍。
在我抓到碟子後，幻象隨之而來，那麼難道說……我剛才看到的長髮女人，就是碟仙？
幻象很快消失，我強忍住手上的寒冷，將碟子從路土額頭上拿下！
可就在這時，我腦海中電光猛地閃過，一下想起不久前，我新收到的那四句預言！
沒記錯的話，其中有一句是這樣寫的：
“碟不離頭，可明真假！”
之前，沒人能看懂這句預言的意思，可現在，接觸到對應的場景後，我這才反應過來，那預言是在告訴我：
只要別把碟子從額頭拿開……那麼整件事的真假疑團，就可以揭曉！
昨晚劉老頭說，這預言是路土編造出來的，但我對此多少保留懷疑意見，此時想起這句預言後，我倒吸了口涼氣，將碟子重新放了下去！
可是這一拿一放之間，多少起了些動靜！路土他……居然給驚醒了！
……
我X！這下完了！
眼瞅著路土緩緩抬頭，目光透過墨鏡，臉色陰冷地注視我，那一刻我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往外逃！
“站住！”
剛跑到門前，背後卻傳來路土的冷喝聲！
沒辦法，我只好停下腳步，退回到床前。
當時是真給我嚇壞了！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我算是體會到了！特怕路土翻臉，衝過來一把掐死我！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路土卻沒表現出絲毫惱怒，他從**坐起後，將碟子小心地收進口袋，然後朝我微微一笑，道：
“你剛才躲在走廊裡猶豫時，我就看到你了！”
聽他這麼說，我不禁壯著膽子問道：
“這……怎麼可能？我沒進門，你都能瞧見我？”
路土點頭，笑道：
“你忘了？我雖說是盲人，但藉助陰物指路，我所能看到的視野，遠比常人寬廣！”
“剛才你躲在門外鬼鬼祟祟的樣子，我全看在眼裡！只不過沒點破罷了！”
我臉一紅，不知該說啥好，這時只見路土走到窗戶前，注視著外面的藍天，對我道：
“白輝，是不是劉師兄派你來……偷我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