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帶上他,找個審房,小程你也跟著”婁陽卻沒給程澤說話的機會,直接吩咐著。
“是!”
滴答滴答。
審房牆上的表在狠狠地走著,好像局裡是故意買的走動聲音這麼大的表掛在這裡,好讓被審問者在時間強烈的流逝中亂了心神。現在的情景和之前一次差不多,依舊是張子塵坐在被審問的那一側,程澤和婁陽坐在對面,不過張子塵心中現在琢磨的,卻和之前一次千差萬別。
“我看過上一次審問你的記錄,小程這記錄的,不過好像你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吧,還是說你故意藏著掖著點什麼?”
先發制人地挖出了一個坑,婁陽率先打破了安靜,向張子塵詢問道。
“嗯?沒有啊,我記著上次我和這帥哥說的挺愉快的,應該沒忘什麼”
張子塵雖然面色上不露分毫,但心臟卻狠狠砸了胸腔兩下,因為剛才婁陽那審問的神色,不像是在詐自己的話,而是好像自己真的知道了點什麼對方沒說的事兒。
“哦?年輕人說謊可不是個好習慣哦,之前你的那個小兄弟說,山前大道發生命案的時候,他也在現場,這你好像沒有交代過吧”
婁陽的表情未變,但銳利的眼神卻划向了張子塵,彷彿要將對方看透。
“不可能的事兒婁隊,阿巨怎麼可能在現場”
沒有半分的猶豫,張子塵丹鳳眼眼角一揚,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小程,拿剛才那個小兄弟簽字的筆錄過來”
談話,尤其是審問中的博弈會在任何時候毫無預測的爆發,婁陽對張子塵的話不置可否,反而扭臉衝程澤吩咐了一聲。
要麼說剛出警校的新兵蛋就是不如這混過兩年的“老油條”呢,程澤從婁陽開始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知道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也沒任何廢話,起身扭頭就要往門口走去。
“這貨是進了警局被嚇破膽了吧,當時沒在還能往外瞎嘚嘚?我就奇了怪了!”
張子塵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一臉憤憤的表情瞬間顯露了出來。
“靠的,我倒要看看他沒在現場還能編出點什麼來?”
坐在椅子上,張子塵嘴裡一個勁兒地嘟囔著,以至於面色都隱隱有些發紅,讓人一看就是被氣的不輕,不過只有那雙丹鳳眼不經意間滑出一縷精光。
沒錯,婁陽當然是在試探張子塵,這也是在審問之中常用到的手段之一。
婁陽招呼了一下起身的程澤坐下,然後挺了挺背,拄著下巴,透過老花鏡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張子塵一遍。
張子塵迎著婁陽打量的目光抬著頭,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憤憤的表情
“宋成河死了”
當婁陽這句話脫口而出時,程澤在旁邊不由得一怔,說好這件案子為碎屍案讓步保密的啊,怎麼輕易就和張子塵說了出去?難道。。。程澤正在皺眉猶豫的時候,張子塵卻迅速收斂了剛才臉上的表情,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樑。
“唔。。。在羈押所吧?”
“沒錯”
“毒殺?”
“沒錯”
“吃飯後還是吃飯前?”
“午飯後,晚飯前發現死亡的”
“這樣啊。。。”
婁陽和張子塵的一說一答打破了剛才審問室裡暫時的安靜,不過令程澤再次震驚的是,張子塵不僅對宋成河的被害,沒有什麼意外的反應,而且他對宋成河被害的基本情況竟然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難道是剛才從自己同事那套了點什麼出來?不應該啊,這件事在外調過來的警力那裡,絕對是真空的,知道真實情況的也就本局的這麼幾個人,而且婁隊還命令了要嚴格保密,怎麼會。。。
得到了一些有關情況的答覆後,張子塵並沒有再問什麼,而是眯著雙眼,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關於碎屍案那邊,我覺得我和阿巨已經沒有什麼嫌疑了吧”
“恩,問題不大,你那個小兄弟那邊的目擊證詞我們已經取證完畢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聽張子塵再次這麼顧左右而言他,程澤就有點丈八的和尚摸不到頭腦了,自從張子塵進來就表現出了對宋成河極大的興趣,剛才趁自己和婁隊開會的時候,更是想盡辦法在打聽宋成河的訊息。可現在婁隊將宋成河的訊息和盤托出了,這小子怎麼鬧著要走了?想什麼玩意呢他。。。
婁陽也是沉默了一會後,將打量張子塵的目光移開了:“小程,你先出去一下,我單獨和張子塵呆一會”
“這。。。”
程澤這回更是有點懵了,不過出於自己的職業素養,還是起身離開了。
只剩下兩人的審房再次安靜了下來,張子塵低頭打量著自己的手指,雙眼閃爍,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以你的聰明,相信你應該察覺到什麼了”
“唔。。。”
稍稍沉吟,張子塵只是稍微抬了抬頭,對於婁陽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卻不置可否。
“不過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這句話婁陽說的依舊迷惑不清,可能他想表達的意思,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從其眯著的眼中流露出的,還有濃濃的欣賞和喜歡之意。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見張子塵依然沒有說話,婁陽接著道:“要說你和最近發生的這幾件案子沒關係吧,從明面上來說,確實沒什麼關係。不過更明顯的是,你從一開始就被牽扯了進來,從山前大道的案發現場開始到現在。我看你之前在費盡心思地打聽宋成河的訊息,相信你也是想弄清這其中的緣由吧?”
婁陽的話說的恰到好處,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扯出一個由頭,然後就不再往下繼續了,這樣會自然而然地給聆聽者一個邏輯的空間。
不過坐在對面的張子塵依舊沒有接話,只是閉著眼慢慢揉著鼻樑,兩人就這樣又僵持了足有五分鐘,婁陽眼中散發而出的欣賞反而更加炙熱了
“就算你能出去,你的那個小兄弟可走不了,按這件碎屍案的嚴重性,我們有權利,也有義務,保證每個目擊證人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