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在任何一棟大樓內逃生,越往上爬就意味著你的逃生之路越為狹窄,尤其這棟大樓的周身近三米都沒有其他的建築,也沒有任何可供轉移的設施,這也就意味著,這是一棟“孤樓”,一旦逃亡之人被追到了樓頂,那根本就不會再有可逃之路。
無聲的夜將之前那陣激烈的交火聲襯的格外刺耳,即便張子塵已經爬到了次頂層,但還是能清晰地聽見腳下那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直高速運轉的思緒在張子塵腦中左右顛倒,幾乎要亂成一團漿糊,那種感覺就彷彿是自己好像參透了一切,可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依舊不知其所以然。
身處孤立無援的異國“孤樓”,沿著陸川為自己玩命拼出來的逃生之路,躲避著身後致命的威脅,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和神經緊繃,沉重的疲憊感慢慢侵蝕著張子塵腦中僅剩不多的清明,此刻別說想什麼辦法,就連睜眼呼吸似乎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張子塵不可能推理出腳下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可能推理出陸川的處境到底怎樣,更不可能推理出是否還會有有救援。那無數次被引以為傲的思維邏輯竟然第一次讓張子塵覺得毫無用處,甚至還不如路邊的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至少石頭還能拿起來防身。
負面情緒就像隱蔽完美的魔鬼,它可以忍辱負重地在腦中苟延殘喘,但哪怕它被打磨的只剩一星點萌芽,只要一旦得到滋養,待到爆發的一瞬間,魔鬼便會破繭而出,張著獠牙,向無數的要害咬去,就如同難收的覆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忽然間,張子塵的嘴角開始了輕微的顫抖,這種根本無法控制的輕抖就像是席捲的惡火,迅速傳遍了張子塵的周身,接著是下巴,脖子,然後是四肢,軀幹,甚至到最後,張子塵都能聽到自己的每一個骨節都顫抖的聲音,那是一種可以輕易破
防的逃避。
“真的好想閉上眼睛,倒在這裡。。。”
再接著,就是成串的眼淚從張子塵的眼角滑落。
這場席捲一切的風暴颳得太久了,不僅幾乎帶走了張子塵的一切,還將很多很多人無比珍惜的東西肆虐粉碎。處在暴風眼中的張子塵,曾經無數次以為,憑藉自己可以改變這一切,哪怕自己的力量再微不足道,弄清這一切也是勢在必得。
可是骨感的現實一次又一次打擊著張子塵心中那所剩不多的自信,尤其在數次生死的關頭,自己最大的依仗都變得毫無用處,甚至自己只能看著最愛的人倒在自己眼前。。。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就應該知道,那種龐然大物不是自己可以應付的。
狹長的丹鳳眼角精光消逝,站在次頂層的視窗,張子塵緩緩仰起頭,將目光從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挪開,突然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
接著又開始虛幻,縹緲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忽然間你感覺不到了自身的一切,只感覺自己沉入了一個黑洞般的深淵,而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下,或許燃燒著熊熊的烈火,也或者豎著無數鋒利的刀刃。
如果一開始這一切自己早做一個了斷,如果一開始這一切自己早早抽身事外,如果這一切都和自己毫不相干,那自己可能還是那個SJZ街邊無憂無慮的小混混,自己可能養著一條狗和阿巨阿涼吃著燒腦光年的燒腦花,自己可能還在追著心愛的女孩。
是後悔,是委屈,是難過,是無助,還是無奈,五味陳雜的情緒交疊在一起,讓張子塵心中那僅有的一點希望變得無比暗淡。
一個選擇只在一瞬之間,只不過有的選擇,日後你還會有後悔的餘地,而有的選擇,選擇了就是選擇了,以後的一切,你也不得而知了。
“不如就到這兒吧。。。”
張子塵低著頭,搖搖晃晃地往前邁開了步伐。
第214章 .話三十四 交鋒(五)
放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無比喪氣的貶義詞,可一旦選擇落在了放棄的頭上,那種失落的輕鬆假象便會瞬間麻痺一個人的大腦。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來說,這些負擔還是來得太重了,雖然張子塵之前一直在負重前行,但此刻他真的要垮掉了。
“嗒嗒嗒。。。”
並不平靜的思緒突然被平靜之中的細微腳步聲打斷,張子塵的那雙丹鳳眼一眯,蓄在其中的淚水終於淌了下來。
那不是陸川的腳步聲。
這也意味著給自己斷後的蛟龍陸川,此刻。。。
無數的負面情緒終於完全爆發,張子塵緊緊閉上了雙眼,耳畔中只剩下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腳步聲。不過即便如此,張子塵的心中依舊沒有一絲絕望和恐懼,只是濃濃的不甘支配了全部的心思,讓整個人都灰暗了起來。
“先生,按現在的時間。。。(日)”
“唔。。。”
皎月之下的車輛在馬路上疾駛,倩影的話還未說出一半便被木寺常人打斷,然後車輛周遭行駛的嘈雜聲再次佈滿了車廂。
“其實,我也是去撞撞運氣,畢竟政黨之內的人才凋零,你也知道,能找到一個得力的助手是多麼可遇不可求,更不要說左膀右臂了(日)”
木寺常人似乎將口中的話醞釀了很久,這才緩緩說了出來,但就是這段及其不符合其話語風格的話,讓倩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哈哈,沒必要多想什麼,我只是實話實說(日)”
黑框眼鏡之後的那雙眼睛即便閉著,依舊可以洞察人心,木寺常人再次調整了一下坐姿,衝著車前的司機吩咐道。
“稍微快點開(日)”
嘈雜的腳步聲終於臨近了次頂層的通道口,這裡嚴格意義上來說就是這棟大樓的終點,再往上的通道已經被鐵鏈鎖
死,所以所有的一切都要在這裡畫上一個句號。
岸本氣喘吁吁地帶著四組剩下的兩人先是向上看了一眼通往頂樓的通道,確認再三其被鎖死之後,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通道另一方的次頂層。
“咣噹!!!”
就在三人要走出通道的一瞬間,冷不丁一聲巨大的聲響襲來,帶著玻璃破碎的聲音狠狠甩在了三人跟前,已經幾乎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四組兩人,直接被嚇了一個趔趄,險些癱倒在地上。
“真是一幫廢物!(日)”
岸本咬了咬牙,側著身迅速提著槍閃進了次頂層,如果說這剩下的獨苗藏匿起來,一時之間還是個不小的麻煩,但要是他主動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那還真是往槍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