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是張子塵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嗎?”
這時,車前牌駕駛位上傳來了一聲夾雜著TS味的蹩腳中文,讓還沉浸在各種事情中的野澤健太不由得一愣。
“嗯”
幾乎是大腦憑藉著下意識和瞬間慣性的回答,野澤健太在愣神的功夫,竟然也用同樣的聲音回答了駕駛位上自己保鏢的提問。
“你?!(日)”
只見車前排駕駛位上回過頭來的保鏢咧嘴一笑,那種自帶迷霧一樣的感覺頓時籠罩了他的整張面容。
傷痛不在,疤痕卻蜿蜒永存,關注不在,欲加之罪卻死死按牢,悲傷不在,只剩下滿地的瘡痍和所有的破敗。
小出租屋外,早就沒有了成群和記者和
熱心的市民網友,一個人的家庭就這樣被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毀了,完完全全不留一點餘地。周貺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回的家中,也不知道是怎樣面對的陸思楠,也不知道從開始做那個噩夢多久了,更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窩在沙發裡過了多少個日夜。
“爸爸。。。”
小茯苓拿著一個很硬的饅頭走到了沙發的旁邊,自從周貺回家以後,自己的那個新媽媽好像瘋了一樣的落荒而逃,小茯苓在裡屋並沒有聽清楚兩人之間說了點什麼,只是有幾個響亮的耳光嚇了她一跳。小茯苓之所以很確定那是耳光,因為那個聲音聽起來和辛迪老師打在自己臉上的一樣,而且緊接著耳光之後還有和自己一樣的哭聲。
即便在一個三歲的幼小心靈之中,眼下發生的一切已經不可避免地烙印在了心底,她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不清楚發生的這一切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更不知道對這個家來說代表著什麼。小茯苓就只是很慶幸,自己並沒有被狠心地送回到福利院,自己也並沒有像很多別的孩子一樣,被一次次的虐待,被一次次的遺棄。所有不好的事情似乎都已經走到了盡頭,真正的走到了盡頭,這個家還在,自己的新爸爸也還在,自己也沒有被送回幼兒園,這一切都還好。
“。。。”
周貺緩緩將頭扭過,呆滯的目光盡數落在了那個僵硬到已經有些發黑的饅頭上。
滴答,滴答,滴答。。。
這竭盡所有力氣都不肯流出的淚水,終於在小茯苓的面前,終於在那個遞過來的饅頭面前,徹底決了堤。
“爸爸,你怎麼哭了”
小茯苓趕忙側身上前,用小手把周貺臉上的淚水盡數拭去,但那麼小的小手根本擋不住洶湧而下的淚水。
看著雙眼也被氤紅的小茯苓,那小臉上的每一個塊地方,每一個表情,簡直就和周貺一模一樣。
“姑娘對不起,對不起。。。”
將面前的小茯苓一把摟進懷裡,周貺渾身顫抖得不能自已,但此刻他的嘴中除了對不起三個字以外,哽咽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茯苓就這樣乖巧的被周貺粗暴地摟在懷中,小手還不斷拍打著自己爸爸的後背。
這是自己爸爸第一次抱自己呢。
第180章 .話三十三 告別
如果一間屋子是隻屬於一個女生的,那麼這間屋子也會被賦予濃濃的少女心,粉色白色以及無數可愛溫馨的裝飾讓人只是呆在屋中就有種要被融化了的衝動。
“住在我這你就放心吧,怎麼說也是初中同學兼老鄉,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蘭兒,你簡直救了我一命”
“不要說的那麼誇張嗎,只是搬來和我一起住,也正好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們也好相互照應一下”
女生之間暖暖的話語聽不出任何的客套,一方的真心幫忙一方是真心感謝,兩個女生的距離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拉近。
雖然邀請並收留李欣是江蘭的舉手之勞,但這對於李欣來說,卻是一個逃離魔窟的保命之路,也終在這異國他鄉尋得一片了暫避風浪的港灣。
“劉山那個男的實在是渣到可以,就算他有兩個臭錢,家裡有權有勢,也不能這樣欺負一個女生吧”
其實李欣低聲下氣央求江蘭的直接原因還是因為從李欣口中形容而來的劉山。
在江蘭初步印象之中還算斯文禮貌的劉山,在李欣的口中卻是一個陰翳、暴躁、驕蠻,甚至還有極端暴力傾向的男人,和這樣的渣男在一起生活那隻能剩下水深火熱,江蘭在感嘆著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同時,也深深為自己在異國他鄉遇到的閨蜜而深感不值。要知道女生就這麼幾年錦繡的年華,什麼都不要求地跟著一個男的,這男的反而還一身毛病渣到毫無底線,這不要說女權主義者,但凡是個女的恐怕都不能接受,是在太恐怖了。
“算啦,以後只要不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就好了,在我這我保護你哈”
但這個世間的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但凡是人就難免做到公正,一人脫口而出的話,難免會隱藏著自身所暴露的無數汙點,只不過有人會撿著無足輕重的汙點說個一二,讓別人乍聽之下倒也覺得無足輕重;有人則徹底將不利於自己的一切徹底隱藏,看似無辜又不幸地乞求
著聆聽者的可憐;有人甚至還會將自己的不堪整形,美化,企圖將一切的欲加之罪都蓋到自己心中所期望的過錯一方。
然而李欣此刻在自己心中,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屬於哪一種。甚至說她也不屑於弄清自己屬於哪一種,無所謂的。
“準備出發吧”
“嗯”
張子塵先看了一眼面前整裝完畢的阿涼,又將頭扭了回來,那雙丹鳳眼之中的目光盡數落在了破窩之內的每一個角落。
一幅幅畫面就像是存在於特定的時間和空間,浮現在張子塵的眼前,只不過轉念之間,這些畫面又都飄散成了星星斑斑的光點。
就像是做著最長情的告別,氤氳在張子塵眼中的光芒不自覺地駐留了許久許久。
那種由來已久的錯覺再次撞進了張子塵的腦海,這次同破窩的告別就像是那種再也不見的最終告別。
雖然這裡曾經不屬於自己,以後也不屬於自己,甚至連這破窩都不知道建於何時,但人就是這種自作多情的生物,難以割捨的情感一不留神就會在心中瘋長,有時候就連人們自己也弄不清楚這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