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過堂的微風即使再輕微也會捲起洋洋灑灑的塵埃,但微風一時,塵埃卻常在,在空中飄舞過後,終究還是要落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OK,沒問題吧”
野澤健太離開之後,張子塵依舊是窩在那破舊的沙發之上,甚至連並沒有被帶緊的房門也懶得去關。
片刻的寂靜後,破窩之內頓時聲音響起,在另一側的破衣櫃後飄出來一個人影,之所以說飄是因為他的動作真給人一種模糊的感覺,之前分明還在原地,只是兩個眨眼之間就閃到了你的跟前。
“嗯,沒什麼難度”
那蹩腳的中文混雜著些許TS味道,就這樣再次飄灑在這破窩之中,難聽至極。
“沒什麼難度嗎?”
“行了,你還是算了,本來就很難聽,你說起來更難聽”
“誰知道阿涼你這天賦是怎麼來的”
“看你裝逼的時候,我腦中有時候也會浮現類似你這樣的想法”
“媽的”
張子塵也試著模仿野澤健太剛才的語氣,但在腦中想是一回事,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回事,雖然都是嘴裡說出來的話,但張子塵照著阿涼的模仿差了十萬八千里,這種語言上的天賦似乎根本不屬於人類可控能力的範疇。
“說實話塵子,我認為你這次的想法很冒險,不,不應該說很冒險,而是十分冒險”
阿涼接下來的面色一正,朗星一樣的雙眼認真地盯著張子塵,尤其在說到“十分冒險”的時候格外加重了語氣。
張子塵知道阿涼幾乎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可如果一旦連阿涼也抱有這樣的態度,那麼也就代表著,情況真的糟糕到了一定的地步。。。
“我知道,不過事情總要去做,而且總要有人去做”
“。。。”
從山前大道到石南大碎屍案,從門薩密室,到蘇靈出事,竭盡心思的陰謀陽謀萬箭齊發,甚至連小薇都不能倖免,被牽扯了進來。所有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阿涼是眼睜睜地看著它們一件一件,如同泰山一樣壓在了張子塵的身上。雖然說阿涼自己本身也是所有這一切的受害者,同樣被捲入了莫名龐雜的旋渦,但相比於處在旋渦之眼的張子塵來說,無疑還是幸運了很多。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阿涼也隱隱有了一絲直覺,所有這一切行進到此,似乎進入了一個莫名的局,或者說到了一個臨界的拐點。一邊是暴露出來的陰謀線索,另一邊是讓人不敢再觸及分毫的致命之物,而張子塵此刻就站在這個拐點之上。
這是一個人的力量所能抗衡的麼?
這是無數次浮現在阿涼心頭的想法,甚至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如果身處在暴風眼中的那個人換成了自己。。。那這一切又將如何?
如果把這一切暴露在任何一個人的面前,可能所有人都會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慫恿穿著戲服的猴子繼續搏命,但殊不知即便當事者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猴子,那也是一條生命。
“阿涼你不用說什麼,我知
道”
那雙丹鳳眼似乎是看穿了阿涼所有的心思,在輕眨了幾下之後,張子塵輕描淡寫地將其所憂所慮一筆帶過。
思想的轉瞬有時候是真的厲害到了極致,泰山崩於前的壓力也可以在思想的轉瞬下而變得輕於鴻毛。
“我覺得還是彙報一下,這樣總算還有個。。。”
勸說對方放棄,可能連阿涼自己都接受不了,這種破爛的局就是這樣,非讓所有的羈絆都不顧一切地飛蛾撲火才算應了那宿命般的歸途。
“阿涼你相信直覺嗎?”
“嗯?什麼”
站在一旁的阿涼被噹啷著腿,窩在那裡的張子塵弄得一愣。直覺?相信直覺?相信什麼直覺?
“就是直覺,一種預感,感覺”
“唔。。。只能說半信半疑”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麼,阿涼只好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半信半疑,哈哈,曾經我以為這是個多麼不嚴謹的詞,信就是新,疑惑就是疑惑,怎麼會有夾在這兩種感覺之間的認識。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那不過是理想和現實的交疊而已,一半是**裸的實際情況,另一半是虛無縹緲的個人以為”
“所以,你想說。。。?”
“或許我們計劃的冒險是早就被計劃好的”
“什。。。什麼。。。”
“我的意思是,在所謂的檯面之上,剛才我們所說的‘十分冒險’的冒險,沒準正是‘有的人’願意看到的”
這是一個又黑又長的夢。
不知道何時也不知道怎樣就來到了這個黑漆漆的夢中,光著腳丫在炙熱的虛無之中步履蹣跚,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個同伴,甚至連一個可有可無的參照物都沒有。
走著走著,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從腳底向上攀爬的疼痛感正往心窩的深處蔓延著,可能要堅持不住了吧。。。可能這回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譁!
坐在小椅子上的小茯苓猛地睜開了雙眼,彷彿拼盡剩餘的所有力量張大了嘴巴,貪婪地呼吸了起來。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