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所有的交通執行,商家的運轉營業,人們的作息規律,除了需要配合一系列的檢查之外,並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廣場周邊的主要街道依舊人來人往,只不過臨近閱兵慶典,街道上的外國人也多了起來,當然哲立也是這眾多行人中的一位。他還是那身扔進人堆就看不著的打扮,帶著廉價的墨鏡,提著廉價的黑提包,好似漫無目的卻又格外熟悉地穿梭在每條大街小巷之中。
天平商務、上林青年旅社、遠東飯店、192o美術館、湖廣會館、虎坊路百貨、天橋民俗圖書館、自然博物館、古龍賓館、金霖酒店、天鼎購物、民藝博物館、崇文劇場、新世界百貨。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線周邊所有可以自助寄存物品的地方都有過哲立的身影,雖然他每次只是不留痕跡地開啟一個寄存櫃,將手中的提包寄存,但當他每到另一個寄存點的時候,手中又會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色提包。
終於,當哲立從新世界百貨出來以後,再也沒有披起那副看似隨意的偽裝,而是滿身疲憊地雙手揣著兜,沿著熟悉的路線,邁著熟悉的步伐,再一次用腳步在心裡丈量和測算了起來。
長久以來的謀劃加上無數次地實際測算,似乎這越是臨近緊要的關頭,全身上下的防備反而越鬆懈了起來。
事已至此,周密嚴備,這個完整的計劃不會因為一兩個突的意外而完全走入不同的展方向,甚至也根本不會有意外的生,這就是cIa做事風格。你只要繼續扮演好鐘錶裡的那個精密的零件,按照起初器械的設定,按部就班地走完那個毫無破綻和遺漏的輪迴就好。
“哎。。。”
哲立站在西草市東街的路邊呆呆地望著天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火燒雲,手中拿著的冰淇淋也隱隱有了融化的跡象。
自己竟然已經孤獨地數了北京和肯塔基的一千八百六十個凌晨,五年的時間就這樣從自己的小公主生命裡緩緩流走。不知道她現在長成了什麼模樣,在哪裡上學,有沒有男朋友,甚至都不知道她還喜不喜歡吃這個味道的冰淇淋。。。
時光可以彌補但光陰已然不再,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但願在她們那些沒有自己的日子,也過得充實精彩吧。
“要是沒猜錯的話,您一定是軍人吧?”
並不擁擠的地鐵車廂之內,一個身材已經福的中年男人斜著身子,衝身邊的人小聲問道。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已經足夠引起周圍乘客的注意。
“是啊老弟,以前當過兵?”
旁邊的人笑眯眯地轉過臉去,一邊迴應著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福中年男人。
“原52874部隊,坦克第一師坦克三團,三中隊九分隊,張立國”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張立國的雙眼一亮,迅報出了早就爛在心裡的番號,接著將手畢恭畢敬地伸了出去。
“老牌的部隊了,當時52874坦克一師可出了不少的人才”
其實自打上車,張立國一眼就看了出來對方的軍人身份,和自己身上還殘存著的些許軍人痕跡不同,這人雖然上了年紀但不論是站立、走路、儀容儀表依舊還是完完全全的軍人做派;再加上自己報了原部隊番號對方依舊笑而不語,很明顯他的身份要麼是極其保密的,要麼就大得嚇人。
“長好”
“我叫孔曲,都是戰友,不用客氣”
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報了自己的名字,張立國先是一愣,迅在腦中搜索了一遍這個名字,孔曲。。。沒聽過也沒在哪兒見過啊,新聞?報紙?新聞聯播?沒有啊。。。沒有任何的印象。
但這並不影響張立國心中的激動,軍人之間的做派是來不得半點虛假的,雖然自己沒聽過對方的名字,但這最直觀的感受是不會說謊的。
兩人之間才寥寥幾句的對話,就如同掀起了一陣風暴,幾乎整節車廂行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拽了過來。
“您這是視察工作?”
不過要說最激動的還是張立國了,軍人之間的戰友情這自不必多說,主要是自己現在和長坐在同一個座位上還握了手。。。這回家以後最起碼手是不能洗了。
這會兒車廂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孔曲身上,顯然這突如其來的戲碼最起碼出乎了整節車廂人們的預料。
“這不是閱兵限號嗎,地鐵代步也挺好的”
對於這個國家的上位者來說,民眾除了對少數人抱著崇敬的心態之外,對待其餘人只有禮節性的距離和冷漠。這倒不能說是這個社會的風氣,而是這麼多年來的實際情況使然。但孔曲的這句話瞬間就拉進了自己和所有人之間的距離,國家政策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待遇。
不說別的還好,剛剛聽到閱兵這兩個字,張立國更是激動到無以復加,直直地挺著腰板兒,腆著肚子就差要手舞足蹈了。
“這回咱這個閱兵,那可真是不來呆了嘿,可以說是萬國來朝了,紀念抗戰勝利!要我說早就該紀念,不僅讓小日本看看,也讓那些個對咱們帶著有色眼鏡的人看看,咱們現在有多強大,咱們現在有多麼得道多助。當年一窮二白尚且破你王者之師,現在全部現代化的裝備,誰要是還想欺負咱,哼,姥姥!”
這回不僅是孔曲,車廂內的所有人全部跟著樂了出來,有時候這些大實話在心裡壓久了,一旦明目張膽地說出來,也挺得勁兒的。
“借回咱借閱兵,我和你嗦啊,那來的國家可是海了去了,普京可是都跟咱這兒站隊來了,但是借閱兵式,全世界還得看咱中國的”
“哎呀,我同意這姐姐說的,不是我當著領導瞎白活啥啊,只要咱國家的閱兵,哎,你只要往那現場一站,我和你說,那就剛剛的人生正兒八經沒白活”
“沒錯沒錯,我們這回就準備現場去看”
“。。。”
好像點燃了一團火焰,車廂之內天南地北,從老到少從男到女全都熱情高漲了起來,以至於孔曲坐在座位上想張口都插不上話。
“當著領導我多問一句啊,這回閱兵這麼多外國的軍隊過來,咱這整體的安保工作沒問題吧”
坐在孔曲對面一個帶著眼鏡的青年男子不失時機又一臉關切地問道。
“老弟,你得把那個‘吧’字兒去了,別看來的外國人,外國媒體多,可這是哪兒,咱這是BJ!就不說政府的周密安排,朝陽群眾知道嗎,那是有咱BJ群眾,乃至全國群眾作為基礎的最龐大組織,是根本不可能讓咱家客廳裡頭出一點問題的!”
再一次沒給孔曲說話的機會,張立國接過對面的話茬依舊是一臉自信和驕傲地炫耀著。
“叔叔你放心,我是育英小學六年級一班的班長,也是我們年級的大隊委。我們學校所有的同學全部都自加入了志願者的隊伍,隨時準備著為大閱兵服務,為所有人服務”
“我們家的那個老頭子早年時候參加過平津戰役,雖然人早就不在了,但他生前一直叨唸著說,說他的部隊,說他的那些個戰友,那些個為共和國犧牲的同志們都保佑著這個國家呢,讓我就放心地享福吧”
“。。。”
孔曲依舊未一言地坐在座位上,只不過這次他的眼眶已經稍顯溼潤了。
地鐵走走停停,就像是有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當這滿載著炙熱的車廂緩緩降的時候,孔曲也緩緩站起身來。
“能和你們乘坐同一班地鐵,是我的榮幸”
孔曲的目光再次劃過每個人的臉龐,那是希望之色,那是飽懷著炙熱情感的團結一心,那是完全綻放的明日之花,將那些什麼所謂的冰冷人情世故消釋一空,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消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