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方桌側面的木板竟然如同一個安裝在扭簧之上的機關,無聲又輕易地彈開了。與此同時,沿著側板的上沿,帶出了一條極細的金屬線,細到如果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甚至根本就看不到。
人影抻著金屬線,另一隻手輕輕按了一下桌面邊角,只見整張桌面頓時翻轉而起,那本應該放在上面的托盤瞬間被一整張展開的複雜圖紙所代替。
似乎到現在才感受到了時間的緊迫,人影一邊卷扯著金屬線,一邊仔細打量著圖紙內的每一個細節。
“嗯?。。。”
隨著人影一聲輕呼,他手中的動作頓時戛然而止,因為他赫然看到那個金屬絲末端連線著的感應器,竟然前後的朝向和自己離開時擺放的位置掉了個個。。。
人影又足足呆滯了三十秒。。。是自己記錯了?還是走的時候太匆忙弄錯了?還是。。。瞬間席滿大腦的想法讓人影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滴滴。。。滴滴。。。
不偏不倚,正巧在這個時候,在這個絕對安靜的屋內,響起了刺耳的鬧鈴聲。
“媽的”
驟然響起的聲音惹來人影的一頓咒罵,這會兒他再也顧不上思索多餘的問題,只得將手中的裝置扔進了方桌,然後快捲起了圖紙。
家庭好像是一個普通而又神聖的名詞,不知道創造者當時是出於何種感想明瞭這個詞彙,這簡簡單單兩個字組成的東西幾乎涵蓋了一個人從頭到尾的一生,甚至可以看做是一個社會的縮影。
但不出任何意外的是,家庭就如同社會一樣,脆弱起來就如同一觸就破的泡沫,除了落下滿地的漬跡之外,只有湮滅在這大千世界之中。
每一個家庭中都有一顆頂樑柱,頂樑柱在,遮風避雨,頂樑柱不在,那麼這個家庭就會瞬間崩塌,毀滅。
這已經是張亞希記不清自己母親第多少個以淚洗面的日子了,自從那個噩耗被無情地傳到這個家裡,這個家就已經不能再算作家了。。。當然張亞希也沒有好到哪去,此刻他根本提不起任何的精神去安慰安慰自己的媽媽,甚至安慰安慰自己。
那個陪自己走過了二十年的男人,也是自己屈服了二十年的男人就這樣突然地消失了,突然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裡,哪怕自己再有一百年的光陰,在所有漫長的時光中也再不會有半點這個男人的影子。
生命怎麼就他媽成了這個樣子,怎麼一個昨天還生活在一起的人就這樣徹底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張亞希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腦中的想法,也控制不住不去想這夢魘一樣的事實,當然。。。更控制不住早就流乾過無數次的淚水。
“為。。。為什麼。。。”
擁有著的很少有人知道感恩和珍惜,可當這早就融化在自己生命中的人突然消逝了,無論是誰都接受不了。張亞希喃喃的聲音顫抖地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的語句,但也卻一直單調地重複著。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最後還要和爸爸吵架。。。為什麼最後自己沒有再多看爸爸一眼。。。為什麼最後自己讓爸爸帶著那麼大的失望離去。。。為什麼。。。為什麼。
有太多的為什麼和太多的後悔,張亞希甚至回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每一個因為不想和爸爸呆在一起而逃避的瞬間,每一段能陪在爸爸身邊卻因為自己毫無意義的事由而放棄的時光,每一次因為自己叛逆而對爸爸刻意的躲避。。。如果能把這些時光統統都換回來的話,自己願意付出一切。。。
可現實就是這樣,那些刻骨銘心的懊悔總有太多的為什麼和我不該。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但真正能做到珍惜著自己心中所愛的人,這世上又有幾個。
一個人的成長往往就在此刻悄然而至,有的人長大成人可能需要幾年,幾十年的光陰,但有的人往往只需要那麼一瞬間,只不過是所付出的代價多少而已。
成長的代價是所欠下的情債,這一根可能永遠都無法釋懷的刺深深扎進了張亞希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誰也不會知道它會瘋狂地野蠻生長荊棘遍地,還是被心口滴下的血所融化消釋。
“亞。。。亞希。。。”
亞希媽媽拖著瀕臨崩潰的身體緩步移到了兒子的房間中,當看見蜷縮在角落裡的張亞希,淚水再次從這個可憐的女人臉上滑落。
“媽。。。”
似乎是瞬間回過了心神的張亞希急忙起身把門口搖搖欲墜的媽媽摟到了懷裡。這個家裡之前只有一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現在這個家裡同樣也只有一個男人,只不過他才剛剛二十歲。
“孩子。。。雖然你爸爸。。。你爸爸他不在了。。。但最起碼,你以後還有很長的路。。。”
哽咽的話語連不成完整的句子,亞希媽媽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反而安慰起了自己的孩子。畢竟不論在何時,母親眼中的孩子,始終都是那個還未長大的孩子。
“媽,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以後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靠在堅實的臂彎裡,亞希媽媽也不由得怔怔地打量起了摟著自己的兒子。
“亞希,學你可一定要上。。。”
“媽,我報了警校,以後我想當一名人民警察”
BJ,西草市東街,九十二號院。
雜亂的出租屋內依舊杯盤狼藉,但就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之中,依然有一塊很扎眼的地方。其實說是扎眼,倒不如說這塊地方和屋內整體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簡單的桌子之上孤零零地擺著一個展開的手提箱,箱內是一個寬屏厚重的膝上型電腦,哲立坐在桌前這會兒正攥著右手,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媽的。。。媽的。。。媽的。。。該死的要是敢耍老子,老子直接殺到日本去(英)”
幾乎要用牙把自己的嘴脣咬破,哲立從李安東那回來後就一直處在低吼暴怒的邊緣。
當牆上的時鐘四點剛過,窗外幾乎都能看到初露的晨曦,但哲立的電腦螢幕之上依舊保持著原有的畫面,沒有任何的動靜。
“操!!!(英)”
最後的一絲耐性終於被消磨殆盡,哲立再也保持不了以往的情緒和態度,只見他從自己兜裡抄出手機,作勢就要撥通裡面唯一儲存的號碼。
叮。。。
幾乎就在哲立要衝電話開啟咆哮的同時,那維持了n個小時原樣的電腦螢幕終於飛來了一封郵件。。。
“你很幸運拯救了你自己(英)”
只見哲立飛快地點開郵件然後迅從頭瀏覽至尾,他的雙眼就如同一臺掃描器一樣,將郵件之中的所有資訊迅錄入了自己的大腦。對於訓練有素的cIa特工來說,辨別郵件之中的內容並不是困難的事,況且這郵件的相關內容早就種在自己腦裡好幾年了。
僅僅三分鐘後,哲立又從兜裡拿出了另外一個電話,連目光都沒有從螢幕移開,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安東尼,過來開工(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