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當自己的抉擇被全盤否定,尤其是這種毫不留情地全盤否定,讓張亞希瞬間就從心底裡反感自己老爸後面說的每句話。
“可爸你怎麼知道我選擇工商管理就是錯,這以後的事。。。
”
“老爸不用看別人,你問問你媽,那王素萍家的小子,還有劉峰家的小子,還有誰來著,那不都學你說的那類專業的嗎,這不,都畢業了,還在家坐著呢。兒子,爸媽是不會害你的,這不是咱分不夠,咱足夠上個好的警校了,為啥不去要那鐵飯碗?”
張建中苦口婆心地說地吐沫星子飛濺,但他根本就揣摩不到,在對面兒子心裡,此刻已經把自己煩透了,不僅煩透了,甚至有些讓人作嘔。
“你說的咱院裡的那倆笨蛋活該家裡蹲著,就他們那是能有個學上就不錯了,我能和他們一樣?!”
“兒子,老爸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這很好,但以後的路啊,要腳踏實地地走,不能想當然,更不能草率”
“怎麼?我的選擇就是草率,你們的選擇就是正確的?”
換做平時,張亞希是向來不敢和張建中如此說話的,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犯邪性,再加上天熱,血撞腦門,竟然也人生第一次地和自己爸爸嗆了起來。
“你這樣是要吃虧的,知道嗎兒子,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連查都不用查,什麼工商,什麼管理的,能有幾個就業的?能有幾個找到工作的?”
“三百六十行,只要肯奮鬥,行行出狀元,難道年輕人不該奮鬥嗎,守著個破飯碗,和你一樣,當個小警察,庸庸碌碌過一輩子?!”
之前兩人說話的時候,張亞希媽媽就拿著抹布一直守在旁邊,本來還想插兩句話,沒想到局面瞬間就失去了控制。
“你怎麼能跟你爸這麼說話!”
張亞希顫抖地瞪著啞口無言又滿腔怒火的張建中,心裡面那是第一次浮現出了對這個家的厭惡。
“從小到大,我就是按照你們的意願按部就班,但這次,我的人生說什麼我也要自己做主!誰說也不行!”
兩個箭步就衝進了自己的房間,接著咣噹一聲,張亞希將自己狠狠鎖在了那個自己最熟悉的空間裡。
“反了!!!反了!!!”
啪!
熟悉的吼叫接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卻根本飄不進張亞希心中分毫。
二十歲就是這樣,可能瞬間就會覺得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
烈日狠狠射在生鏽的鐵欄杆上,幾乎要將斑斑鏽跡蒸發,牆上蔓延的裂縫都阻擋不住這曝晒,讓掉落的牆皮也帶著高居不下的溫度。
譁。。。譁。。。譁。。。
金屬碰擊的聲音如同算好時間一樣規律地傳來,在這毫無生機的房間裡,似乎只有這動靜還彰顯著一個人的存在。
厚厚的羈押服,笨重的手銬腳鐐,還有那順著眉梢滴答下來的汗水構成了一張相片,一張將所有痕跡都暈開的沒有洗好的相片。
即使他的雙眼一直閉著,那狹長眼線的末角,也能看出明顯的上揚,顯然這是一雙丹鳳眼。
時間流逝,日頭漸漸西歸,滿是明亮的顏色也昏暗了起來,但相片中的人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和雕像一樣毫無生機。
第122章 .話三 望子成龍
美國,拉斯維加斯,百樂宮酒店,總統套房。
狹長的餐桌周圍圍坐著五個人,精緻高腳杯裡的紅酒將奢侈的餐食映得更加扭曲,當然扭曲的還有五張各懷心思的臉。
“來各位,咱們一起舉杯(英)”
坐在餐桌最頂端的中年男人優雅地端起了高腳杯,熟練又下意識地晃了晃杯中的酒,一臉和藹可親地將目光撒到了每個人的臉上。
“唔。。。說到底咱們的人還是太少了,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個地方(英)”
“難道你喜歡原生態的地方?這裡應該有你最喜歡的吧,比如說賭博、賭博,還有賭博(英)”
金絲眼鏡後被放大的眼睛炯炯盯著那抹妖嬈,顯然從他的眼睛裡能看出來,對於這抹妖嬈,他的心裡埋藏著深深的忌憚。
“下回。。。下回好像該去英國了吧?唔,是哪來著?(英)”
“英格蘭,南約克郡,巴恩斯利區,如果你們看得起這個小地方的話(英)”
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根本就沒離開他腿上的電腦螢幕,更不要說看一眼光聞著就能讓人食指大動的餐食。
“英格蘭,聽著就好無趣的名字,再下一次呢,誰能給我點能興奮的東西(英)”
“再下一次就是我的主場了(英)”
金絲眼鏡嘴角一挑,斜眼看了看為首的中年男人,接著優雅地衝那驚為天人的容顏笑了起來。
日復一日最單調的重複確實能將一個人打磨得平淡又毫無脾氣,深陷迴圈中的人總在無時無刻尋找著解脫,但局外人卻滿是貪婪地羨慕著要進來。
張建中年輕時也有過許多大大小小的夢,尤其在退伍轉業選擇成為一名警察之後,那成幾何般增長的雄心壯志曾將自己從頭到尾填了個滿滿當當。刑警,幾乎是每個懷揣警察夢想人的終極之地,但這畢竟只是一個大門類下的一個小分支,不僅擠不下那麼多人,還需要有很多懷著終極夢想的人將大門類下的其餘分支填滿。
張建中就是那個被填到其餘分支的人。
對於一名剛退伍軍人來說,似乎民警是根本接受不了的選擇,尤其又在那個血氣方剛的年歲,張建中幾乎將上級所有的領導都得罪了個遍。這也就直接導致了,他帶的徒弟,他徒弟帶的徒弟幾乎各個的職位都在他之上,他也只得鬱郁不得志地聽著很多年輕的上司,言不由衷地喊自己老師。。。
心性,就是在這樣單調的生活中被漸漸磨平的,很多人都覺得可惜,但身處在過程之中的人卻被麻痺地沒有絲毫的感覺,這才是最可悲,又最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