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倏地,清清脆脆的聲響響起,菱歌撿起掉落的劍從比武臺飛下來,目不斜視地從李八卦旁邊走過,走到監考臺前,手起劍落,一簇燒焦的頭髮掉落在掌心。
“輸的是我。”她舉起頭髮,認真道,“按照鬥法規則,點到為止,誰先傷誰敗。小師先傷了我的頭髮,是她贏了。”
一言畢,滿場譁然,待反應過來,元清趕緊撿起地面的銀子,又把自己那一兩添進去,塞回明舟懷裡,一邊笑一邊哭:“吶,我賭輸了!明小子,給你銀子!”
明舟呆愣著,眨了眨眼,還是不可置通道:“小師妹真的贏了?”
“沒錯,贏了。”曲雲流笑著點頭,安慰地抱了抱明舟,“傻小子。”
玄虛總算回神,飛身下臺,接過頭髮檢查一番,無誤後,他和藹地拍了拍菱歌的肩,再次宣佈:“最後一組鬥法,李八卦勝!”
她贏了?
那她能下山了嗎?!
李八卦慢半拍地揉著耳朵,緊緊拉著池硯的道袍,又大又圓的眼睛是璀璨的光芒:“二師兄,我是不是聽錯啦?”
“沒有聽錯。”菱歌走過來,看著她掛著血跡的嘴角,眸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但她很快掩住,挺直背脊,“但是你別得意,下一次,不用你讓,我一定會堂堂正正打敗你。”
說完,她手緊緊捏成一團,逐漸被虛汗染溼,低聲說了句“對不起”便快步跑出比賽場。
“哇,真的贏啦!”驚喜來得猝不及防,李八卦一溜煙從地面爬起來,池硯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猛地撲到他懷裡,高興道,“二師兄,你聽到沒有?我贏啦,我要快點回去告訴大師兄!”
懷裡的小人髒兮兮的,滿身都是灰塵和血跡,卻又熱得像個小火爐,暖暖的。池硯手僵了僵,猶豫又猶豫,還是抱著她起身,不疾不徐往竹海走:“嗯。”
“咦。”剛走沒幾步,李八卦餘光無意掃過他的手,在瞥到到包得嚴嚴實實的白紗布時,驚奇道,“二師兄,你手上是什麼?”
池硯腳步一滯,久久沉默不語。
片刻:“包著,好看。”
第42章
好看嗎?
李八卦歪著頭,看著池硯那纏得嚴嚴實實的手,滿腦袋的疑惑,不好看呀,厚厚的,像是熊掌一般。
他原來的手才好看呢。
而且那麼暑熱的天,他不熱嗎?
她忍不住抬眸,在看到池硯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冰塊臉時,又悄悄吐了吐舌頭,果然冰塊是不怕熱的。
突然,她目光停住了。眨巴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瞧著池硯的脖頸。
很白,很細,倒是挺好看。
就是那紅紅的小點是什麼?
雖然掩在一絲不苟的衣襟裡,但因為她是窩在池硯的懷裡,偶爾,還是能看到那若隱若現的紅點。
小小的,密密麻麻一片,往裡蔓延著。
莫不是被小蟲子咬了?
難道是去偷蠶豆……不,摘蠶豆的時候被咬的嗎?
“二師兄,你的……”她吶吶出聲,胖乎乎的手正準備揭開那片雪白的衣襟,瞧個清楚明白,池硯就把她放到地面。
淡淡道:“到了。”
不遠處,大片大片的竹林隨風搖曳,許是毒辣的日頭過去,綠油油一片,看起來甚是涼爽。
“啊?”李八卦慢吞吞地放下手,顯然還沒從那片紅點回神。“哦。”
到底是什麼呢?那些紅點……
見她視線黏在他的脖頸,池硯不露痕跡地拉了拉衣襟,轉身離去:“兩日後便要啟程,早些回去收拾行李吧。”
“嗯嗯!”李八卦總算回神,手搭在嘴邊,對著池硯的背影大聲道,“二師兄,兩日後見呀!”
池硯沒有停,只脣邊漾起一抹淡到轉瞬即逝的笑容,如小石塊落在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紋。
兩日後見。
還未走進院子,李八卦就嗅到一陣沁人心碑的香甜,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去,就見一向乾淨整潔的房內亂作一團。
地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孟洵正分門別類地整理著她的行李,衣裳是一個箱子,襪子,手絹是一個箱子,春夏秋冬的繡鞋是一個箱子,她常玩的小玩意又是一個箱子。
一副,早知她會贏了鬥法的架勢。
李八卦停在門邊,奇道:“大師兄,你怎麼知道我會贏呀?”
孟洵沒有抬頭,有條不絮地疊著厚厚的棉襖子,這一下山,不知李八卦多久才回來,要一樣不落給她備齊全,聞言笑道:“那你贏了嗎?”
“贏了呀。”李八卦語氣裡有小小的得意,“我很厲害的!”
聽出她的小得意,孟洵笑得更寵溺:“所以你那麼厲害,我當然知道你會贏。”
“唔。”李八卦還想說什麼,突然餘光瞥到茶几上擺著的水晶瓶。裡面裝滿了紅粉的,金黃的,牛奶白的東西,香氣就是從裡面散發出來的。
“大師兄,這些是什麼呀?”她忙不迭跑進屋,踮腳趴在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晶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香香的。”
孟洵還在低頭仔細收拾行李:“你上次不是說饅頭沒有味道嗎?山下不比樂遊山,常要吃乾糧,我摘了些花瓣果子熬成花果醬,等路上餓時抹在饅頭上,就香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