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八卦死死咬住脣,總覺得有個地方很痛、很痛,猶如堵著一團棉花,難受到她有些窒息。
到底哪裡痛呢?
她迷茫著低頭,找了一圈,還是找不到。
突地,一抹淡淡檀香襲來。
她被擁進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池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從未有過的溫柔:“不要忍著,哭吧。”
嗚嗚嗚。
元清能回來嗎?
雖然她沒有見過真的元清,可是她也喜歡他的,那是她的十二師兄,一定也和無為一樣,會帶著她抓魚摸蝦,爬樹打鳥。
李八卦咬著池硯的衣襟,終於哭了,不過依然沒發出一點兒聲響,只淚水撲簌撲簌掉,很快染溼大片的衣裳。
這一哭,直哭到天光破曉。
花無邪和曲雲流回來時,明舟還是抱著元清跪在地上,只是已經沒了哭聲。花無邪握緊拳頭,打破了滿室的死寂。
“我們沒跟上無為。”
七個字,一下讓明舟清醒,他抬起頭,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雙目充滿了仇恨,甚至能聽到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他別想逃,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他挫骨揚灰!”
言畢,他放下元清,撿起雙錘就要出門。
“站住。”花無邪拉住他,“天下之大,找一人如同大海撈針,何況你還不知無為的來歷,模樣,要上哪兒找?”
“我不管!”明舟使勁掙脫他,不顧一切往外衝,大有神擋殺神,佛擋滅佛的氣勢,完全失了理智,“他殺了元清,他必須死!”
“就你現在的模樣?”一直沉默的曲雲流開口。
“他再厲害,我也不怕!”明舟握緊雙錘,一腳踹開門,“大不了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然後呢?”曲雲流定定瞧著他,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悲憫,“他死了,你就快活了,還是元清會回來?”
不等回答,曲雲流又道:“大師兄和二師兄一早知曉無為來歷不明,為何會隱忍到現在,難道他們不心疼元清嗎?明舟,你想過沒有,因為你昨日的衝動,讓這一切隱忍都付諸東流。”
明舟不動了,想到確實是因為他,無為才抓住機會逃脫,他僵硬著回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師兄,我、我……”
“師父說過,你敦厚老實,但心性未定,此乃修道之大忌。”曲雲流走到他身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皆有定數,強求不來,你要學會接受。”
“傻小子。”花無邪也幾步上前,一把把明舟按到懷裡,啞聲道,“放心,無為的命只是暫且留著,他的目標是大師兄,一定還會再來。”
昨夜明舟只聽了半截,並不知道孟洵遇襲之事,聞言他一驚,理智逐漸回來:“他為什麼要傷大師兄?!”
房間裡再次沉默,孟洵靜靜站在窗邊,破曉的霞光灑在他臉上,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這時,池硯淡淡道:“步逍遙。”
聞言花無邪,曲雲流和明舟都異口同聲:“什麼?”
池硯解釋:“無為到樂遊山辦的第一件事,是放走步逍遙。他謊稱魔界中人打傷他,也是為了移禍江東。”
處心積慮想要救出魔尊的,若不是魔界之人,那……花無邪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幕後的主謀蓄意挑起三界紛爭?”
“目前看來,是。”
“那他……”幕後主謀是誰?餘下的話卡在喉嚨裡,明舟默默嚥了回去,手指重重掐入掌心,終於明白他的衝動闖了多大的禍。
若不是他的魯莽行事放走無為,肯定能盤問出蛛絲馬跡。
池硯看出他的心思,放緩聲音道:“無為在也問不出主謀。”
明舟搖頭,內疚得無法自拔:“二師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犯了大錯,你罰我吧,我……”
“沒有安慰你。”花無邪大力揉了揉明舟的頭,“敢放出步逍遙之人,身份肯定非比尋常,無為一個小嘍囉,知道的不過是皮毛而已,也許……”他冷笑一聲,“無為連他真正的主人是誰都不知道。”
噠,噠,噠。
就在這時,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響起,不一會兒,李宅的李管家出現在門口,他笑容可掬道:“夫人已讓人備好早點,請……這、這、這是……”
隨即,他瞥到元清的屍體,驚呼道:“死了?”
……
因為要處置元清的屍體,眾人要在李家莊逗留一日,李雨兒雖然不滿,但礙於情理,還是勉為其難應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道:“一日,再不能多。”
李採荷倚在門邊,冷笑一聲:“怎麼?被戳穿了遮羞布,火急火燎想要送走你的野男人嗎?”
李雨兒不理她,命家丁帶來李少君院裡那個壯丫頭,當場下令道:“給我狠狠打這個膽敢謀害主子的賤骨頭二十板子!然後扔出去!”
肉體凡胎,二十板子幾乎要去半條命。
壯丫頭劇烈掙扎著,可被四五個壯漢壓著,饒是她力大無窮,身強體壯,也還是無法動彈分毫,殺豬一般嚎叫道:“夫人饒命,奴婢沒有啊,夫人!”
“沒有?”李雨兒丟了一樣東西到院子裡,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李八卦:“昨日在少爺院裡撿到的東西,我早說過,少爺身子骨弱,不許他亂吃,你真是好大膽子!”
烈日下,只見一小塊冬瓜糖閃閃發亮。
糟糕!
是那塊喂貓的冬瓜糖!
李八卦眼皮一跳,頓時明白李雨兒是在殺雞給猴看,警告她:我知道你昨夜去了君兒的院子,不管看到什麼,都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