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一下子慌了,忙上去抬車,但是發現一踩入車子的邊緣,就有一股力量拽著他的腳往下帶,好像水中的旋渦一樣,他趕緊跳著退開去。這時候一旁剛才敲他們車窗的人就拉住他,艱難的給他做手勢,說車子沒辦法了,人要趕緊離開這裡,不然也會陷下去。
他包的嚴嚴實實的,嘴巴裹在斗篷裡,知道他同時也在說話,但是他們什麼都聽不見,也不知道他是誰,不過他手勢表達的東西是事實。於是嚮導點了點頭,用手勢問他去哪裡?他指了指後車蓋,讓他們拿好東西,然後做了個兩手一齊向前的動作。
這是潛水的手語,意思是搜尋,看樣子在車裡的很多人如果不下車,肯定還不知道車已經開進了流沙床,他們必須一路過去通知他們,不然這些路虎會變成他們價值一百多萬的鐵棺材。
嚮導朝那個人點了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就開啟車後蓋一一取出了他們的裝備,幾乎是弓著身子,駝背一樣的完成這簡單的事情。此時,其實他們的耳朵已經被轟麻了,四周好像沒了聲音,一片的寂靜,有點兒看默片的感覺,一部立體的默片。
關上車蓋的時候,他們就看到車後蓋已經凹陷了下去,好像給什麼龐然大物擦了一下一樣,水靈想起了車$ (m).(m)裡的震動,就用礦燈朝四周照了照,然而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嚮導催促他們快走的影子。
水靈收斂心神,心說也許是刮過來的石頭砸的,就跟著那幾個影子蜷縮著往後面走去。
走了十幾米,也許遠遠不止,他們就看到下一輛車的車燈。這輛車已經翹起了車頭,嚮導跳到車頭上,發現裡面的人已經跑了出來,在車後十幾米的地方找到了他們。三隊有一個人的風鏡掉了,滿眼全是沙子,疼的大叫,他們圍成風牆。用毛巾把他的眼睛包起來。其中有一個人好像是二隊的隊醫,看身影好像是個女人。
扶著他起來,繼續往前,很快又叫出了一輛車,車裡三個傢伙正在打牌,他們在車頂上跳了半天他們都沒反應,最後嚮導用撬棍砸裂了他們的玻璃,此時半輛車已經在河床下面了。
把他們拖出來後,風已經大到連地上的石頭都給颳了起來,子彈一樣的硬塊不時的從他們的眼前掠過去。給打中一下就完蛋了。
水靈完全被白襯衫護在懷裡拖著走,根本看不清前面是什麼樣子,幾次走著走著,就被他帶向另一個位置,水靈被白襯衫一拉。只聽一聲慘叫,她旁邊的一個人風鏡給一塊飛石打了一下,鼻樑上全是血,嚮導做手勢說不行了,再走有危險,他們只好暫時停止搜尋,伏下來躲避這一陣石頭。只能抱緊頭部。用力貼近地面。
這個時候,突然就是四周一亮,一道灼熱閃光的東西就從他們的一邊飛了過去,他們給嚇了一大跳,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前面又是三道亮光閃起。朝他們飛速過來,又是在他們身邊一掠而過。接著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那是鎂高溫燃燒的氣味。心裡立即知道了閃光是什麼東西——那是給裹進風裡的訊號彈。
嚮導不禁大怒,心說是哪個王八蛋,哪隻豬在這中天氣下。在上風口放訊號彈,怕風吹不死他們想燒死他們嗎?時速一百六十公里以上千度高溫的火球,打中了恐怕會立刻給燙死。
但是轉念一想,就知道不對了,這條路他們跟著葛拉卡走過很多次了,比現在更驚險的事情也是經歷過的,他們都訓練有數,怎麼可能會亂來。在探險中,發射訊號彈是一種只有在緊急的時候才會使用的通訊方式,因為它的傳播範圍太廣,彈藥消耗大,一般只有在遇到巨大的危險,或者通訊物件過於遠的時候才會使用。現在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他們竟然也使用了訊號彈,那應該是前面出了什麼狀況。
嚮導看一眼四周的人,讓大家往訊號彈飛來的方向走去,同時提防著還有訊號彈突然出現。
走了一段時間後,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有沒有跑偏了,不過在一百多米開外,看到了三輛圍在一起的車,但是車的中心並沒有人,看來是已經離開了。他們在車子的周圍搜尋,也沒有發現人,但是車裡的裝備沒有被拿走。
他們儘量相互挽著手臂,這樣一來風吹不太動他們了,得以穩定了步伐,向訊號彈發射的地方走去。走著走著,忽然就驚訝的看到,前方的滾滾沙塵中,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
狂風中,他們弓著身子,互相攙扶著透過沙霧,看著那巨大的輪廓,都十分的意外,一下子也忘了是否應該繼續前進。
平常來講,毫無疑問,在他們前面的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如果不是一隻中年發福的奧特曼,那應該就是一座巨大的山岩,這是誰都能馬上想到的,但是他們剛剛來這裡的路上是一馬平川,並沒有看到有這麼高大的山岩。
這山岩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是他們集體失神了,都沒看到?首先最重要的是他們一路過來都在尋找這種山岩,因為他們需要陰涼的地方休息,這種山岩的背陰面是任何探險隊必選的休息地。而平時的戈壁上,這樣的孤立的山岩並不多,所以如果有他們肯定會注意。
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這麼大的山岩,是一個避風的好場所,那些發訊號彈的人,也許是通知他們找到了避風的地方。
嚮導開始帶頭往山岩跑去,很快就明顯的感覺到,越靠近岩石,風就越下,力氣也就越用的上,跑到一半的路程的時候,他們已經看到了前面有五六盞礦燈的燈光在閃爍。
他們欣喜若狂,向燈光狂奔,迎著狂風,一腳深一腳淺的衝了過去。然而跑了很久,那燈光似乎一點也沒有朝他們靠近,他媽的竟然有這麼遠,嚮導心裡想著。
水靈已經分不清是在自己向前移動,還是被白襯衫半托半抱的帶著走,她已經精疲力竭。兩個人幾乎是落在隊伍的最後面,若不是白襯衫一路上護著她,她恐怕早就掉隊了。白襯衫突然停了下來,招呼邊上的人等等,他感覺事情有點不對。
等到水靈抬頭一看,不由得傻了眼,他們身邊哪裡還有人,前後左右只有滾動的狂沙和無盡的黑暗。彷彿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裡的風已經不像剛才那麼霸道,風打著卷兒在四周甩,前面肯定是有擋風的東西沒錯的,可是剛才在前面的嚮導哪兒去了,連何韻都不見了,就算是嚮導飛快的跑了,何韻也不會留下他們單獨行動的,況且就算跑,也不至於哧溜一聲就全部都不見了。不過,在這樣狂風中行進,其實四周也根本就沒有什麼情況可以注意,風聲響的人都聽不到,而所有的精力都必須放在眼前的目的地和身體的平衡上。
水靈舉高礦燈往四周照,並沒有看到任何的影子,“抱歉,都是因為我……”
她的聲音立刻被風吹散了,白襯衫將額頭碰上她的額頭,意思是說:“我在,別怕!”
他剛才注意力太集中了,全部放在了水靈的身上,沒有太過注意四周的情況,他在回想,到底是在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
一下子落單,水靈還是在一瞬間感覺到一種恐懼,不過她很快就將恐懼驅散了,因為他還在她的身邊,水靈趁著這個機會休息了一下,喘了幾口氣,等著白襯衫的決定。
此時他們無法去找其他人,他們已經失去了方向的感覺,如果往回走不知道會走到哪裡,最好的辦法就是往前。
白襯衫選擇往燈光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他們走的不是很快,可是,無論怎麼走,那燈光卻還是遙不可及,好像一點也沒有靠近一樣,水靈喘的厲害,心裡想放棄,但是又不甘心。走著走著,前方的燈光就迷離了起來。
前面突然出現了三個人,看裝備,應該是二隊的人,其中一個是攝影師,另一個是健身教練。他們中還有一個看來受了傷,靠著揹包躺在地上,顯然他們一路拖著一隊的傷員走,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裡歇一下。
看到水靈兩個他們顯得很驚訝,攝影師看著他們,用手遮擋著口部大吼:“你們沒事太好了,當時太混亂,我們實在是顧不上其他人了。”前面應該有擋風的東西,這裡的風沙沒有那麼大,可以說話了。
白襯衫點頭表示理解,他們也是一樣的。
白襯衫本身就拖著一個包袱,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讓他幫忙,他們兩個托起受傷的同伴,五個人一起往燈光的方向移動。
“你們有沒有看到其他人。”水靈喘了一口氣吼道。
“本來我們二隊的人基本上都在一起的,隊長讓我們把三輛車圍在一起擋風,後來遇見了流沙,風沙實在太大了,隊醫讓我們去幫助傷員,我們就走散了,不過,燈光那邊應該有人。”攝影師樂觀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