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向著前面的幾個人說道,小春突然釋懷了:“你也跟他們一樣,專業倒斗的?”
“我嗎?怎麼說呢,你聽過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嗎?”芝麻手上的動作不停。
小春點頭。
“你知道為什麼他們要叫芝麻開門,而不是綠豆開門,紅豆開門,小米開門……”芝麻說。
小春搖頭。
“因為啊,那道開門的機關就是我們家專業設計的,我們的手藝世代相傳,那個“芝麻製造”的機關,當然要叫芝麻才能開啟。傳到這一代,我就是芝麻!”芝麻鄭重其事的說道,然後去看小春的表情,“你信嗎?”
小春點頭:“我信!”
“哈,你這都信?”芝麻可以確定,小春不是一個天真的人。
“就像水家,每一代都有一個水靈。”小春舉一反三。
白襯衫身體一震,回頭看了兩個女人一眼,然後又做自己的事情,顯然,他的動作更快了。
“哈,還有跟我一樣的傢伙存在啊,她在哪呢?我一定要認識認識!”芝麻說道。
“她被綁架了,我們這次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她。”小春說。
“被綁架?是她的價值太高還, m是她的功夫太差?”芝麻好奇的問。
“都有吧。”小春回答。
“那就難怪了,就像一個小孩子懷裡揣著寶貝,肯定會引來覬覦的。”芝麻點頭,“我就幫你們一把吧,就算是為了水靈,我倒是很好奇,還有跟我一樣的傳承者存在。”
“謝謝!”小春說道。
“不用,如果心存愧疚的話,寶貝多分我一份就好。”芝麻倒是不客氣。
“那裡很危險。”一直沉默的白襯衫突然出聲。
“原來你會說話啊?”芝麻眼神流轉:“哪裡不危險?在馬路上走著說不定就會被車輛撞飛了出去,吃個麵包也能把人噎死,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如鴻毛。”
“出發吧。”白襯衫不想聽芝麻廢話。
“啊,悶死了,現在不聊聊天。等再走下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喂,我是嚮導,你們都給我回來——”芝麻的聲音淹沒在風聲裡。
他們頂著風,自己拉著爬犁在雪地裡困難的行進,這地方是一處風口,夾在兩邊山脊的中間,風特別大,難怪會雪崩。
往風口裡走,芝麻說的地方一個小時就能到。但是不知道是他們走的太慢。還是芝麻壓根就帶錯路了,走到傍晚六點多,還是沒見到哨崗的影子。
芝麻轉來轉去摸不著頭腦,再一想,忽然哎呀了一聲:“完了。我知道哨崗在什麼地方了!”
其他人圍上去,芝麻臉色極度難看,道:“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表示之前雪崩,哨崗肯定給雪埋了,就在我們腳下,難怪轉了半天都找不到!”
胖大海大叫著問芝麻:“那現在怎麼辦?馬也沒了。難不成我們要在雪地上過夜?”
芝麻指了指前面,說道:“還有最後一個希望,我記得附近應該有一個溫泉,是在一處山包裡,溫度很高。如果能到那裡,以我們的食物可以生活好幾天。那溫泉海拔比這裡高,應該沒給雪埋住。要真找不到,那只有靠求生意志了,一步一步再走回去了。”
“你確定不確定啊?”胖大海對芝麻不信任起來。除了他們家小春,他對哪個女人都不信任。
芝麻點頭:“這次絕對不會錯。”
在這白茫茫的雪山上。就連一向最有主意的白襯衫也沒了方位,只能跟著芝麻繼續往上走。對於芝麻,他還是信任的,這個女人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畢竟在這個季節上雪山,恐怕一般的漢子都沒有這樣的勇氣。
天越走越黑,芝麻拉起繩子讓他們每個人都綁在身上,因為能見度太低了,根本看不到人,叫也聽不見,只能靠繩子才能讓他們集中在一起。
現在,他們總算是明白芝麻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了,早知道當初他們也話嘮一點兒,說不定就是這輩子最後一句話了,胖大海想,他還沒跟小春說過我愛你呢!
走著走著他們的眼睛就開始花了,怎麼也看不清楚。前面的人越走越遠,後面的人越拖越後,兩面都看不到人,芝麻走的還挺穩,雖然看不見她,但是感覺到繩子的走向很堅定,倒是讓後面的人也沉穩起來。
忽然,前面的雪渦出現了一個黑影,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是誰。想到那荒村的黑影,想到雪崩的黑影,他們的心一沉,總覺得上到山上之後,看到黑影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芝麻也看到黑影,她拉緊繩子,讓其他人先聚集過來。這個時候,黑影又不見了。
“那傢伙是什麼東西,這麼大的風雪也敢一個人出來,也不怕被大風吹跑了,葬身風雪之中。”胖大海他還想再罵,但是後面的話全給風吹到哪裡都不知道。
芝麻看了看四周,四周的情形已經完全失控。強烈的夾著大量雪花的風被岩石撞擊著在他們四周盤旋,一米之外什麼也看不見,來時候的腳印幾乎一下子就給風吹沒了,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強風壓過,連頭也抬不起來,站起來就會給吹倒。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芝麻很快做出決斷:“我們不能停下來等死,溫泉可能就在附近,我們拉長繩子,分散了去找找,找到了就拉繩子做訊號。”
他們五個人,小春留在原地看行李,其他四人向四個方向散開,也不知道自己選了哪個方向,一走人就直打暈呼,只覺得一種麻木感從四肢傳遞到全身。
在雪山上,人會越來越困,如果睡著就永遠醒不過來了,人還會產生很多幻覺,比如說熱騰騰的飯菜,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
風聲中聽見胖大海叫了一聲,風太大了叫了什麼沒聽清。小春回頭一看,只見他的影子一閃就沒了,白襯衫馬上轉過頭去,發現地上的繩子突然拉動起來,臉色一變,大吼:“有人塌進雪坑裡去了!”
話還沒說完,他腳下的雪突然也塌了,來不及做出反應,整個人給繩子一下子扯進了雪裡,接著就是離他最近的池逸。
他們就像一串葡萄一樣一個接一個被胖大海拉進了雪地裡,翻來滾去,不知道滾了多久才停住。
芝麻反應很快的割斷了繩子,她撲向小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春拉住爬犁阻了一下,但腰上的重量不容忽視,她手一滑也被拉了下去。
好在下面並不是很深,他們拍掉眼鏡上的雪,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突然手電的光亮了起來,白襯衫在胖大海上邊一點的位置上擰亮了手電,他們大件的行李全留在了上面,隨身的揹包還在,不過裡面的東西支援不了很長時間,儘快想辦法離開這裡才是關鍵。
他們定了定神,才發現芝麻沒跟著他們一起掉下來。
“你們說會不會是那丫頭搞得鬼?”胖大海懷疑道。
“不會,我覺得芝麻不是這樣的人。”小春說道。
“哈,你也會說這樣的話了。”胖大海說道。
“什麼話!”小春瞪了過去,不過隔著風鏡沒什麼氣勢罷了。
“你總是一是一二是二,你從來不會說你覺得會是什麼樣子,這樣的話。”胖大海說道。
“禁聲!”白襯衫的聲音傳來,阻止了小春將要出口的話,他們順著白襯衫手電的光往下仔細一看,發現他們現在正靠在一面陡峭的亂石坡上,離坡底還有五六米的距離,腰裡的繩子掛在了一塊巖角上,他們才沒直接滾下去,坡底全是剛才隨他們一起滑下來的雪塊和石頭,雪堆裡面,露出了好幾截黑色細長的爪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總之讓人感覺到一陣窒息,不自覺的把背貼緊後面的石頭,順著爪子看上去,雪堆裡若隱若顯,盤繞著一條黑色的,水桶粗細的東西,環節狀的身體上全是鱗片,一些藏在雪裡,一些露在雪外,咋一看還以為是條冬眠的蛇,仔細看又像是蜈蚣。
那東西貼著石頭,一動也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看不到頭和尾巴,也不知道有多長。
這已是雪線以上,本來活物就很少,到底是什麼生物,看著那些蜈蚣一樣的爪子和它的個頭,心裡本能的不舒服起來。
這裡應該是一處封閉的小山谷,被雪崩填滿了,但是因為這裡石頭堆砌的太凌亂,產生了大量氣泡,胖大海走到上面,把脆弱的雪層踩斷,引起連鎖反映,雪層一下子塌了。結果他們全部給他帶了下來。
上面的雪還在不斷的坍下來,很多時候這樣的塌方之後,四周的積雪會像流沙一樣匯攏過來,將塌出的地方重新埋住,這一過程極其快。很多高山探險隊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減員,幾秒鐘整個隊伍就消失了。
幸好這一次上邊的雪還算結實,可能也是因為他們是給繩子拴在一起一個一個拉下去的,四周的雪給他們滾平了,沒有整塊的塌下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