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不知道在這條看不到盡頭的通道中走了多久,黑暗之中,只剩下雙手交握的兩個人,水靈樂觀的想,其實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排除了漆黑冰冷的環境,其他一切還好。
空氣似乎是凝固的,至少水靈覺得沒有一絲的波動,甚至聽不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只有老白手裡手電的小小的光束,前面是灰濛濛的一片,照不見多少地方。
也許一開始還會草木皆兵心神不寧,久了也麻木了,就算再次突然跳出個粽子,水靈也能淡定的跟老白介紹:“看,這就是粽子……”
水靈只是覺得冷,地下的寒氣一定比上面重,就算裹緊了外套也無濟於事,就好像那股冷是從身體裡冒出來的,水靈覺得她已經變成一坨冰,除了和老白交握的手還是暖的,身上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她將手攥的更緊一些,想要多汲取一點兒溫暖。
老白不受影響的走在前面,體力好的讓水靈感嘆,他又何嘗沒有注意到水靈的情況,只是這樣的環境實在不適合停下來休息,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一旦停下來,他們很可能馬上會被凍僵,若不是實在撐不住了,他也不會在鐵門內休息,雖然時間不長,但足夠抽空她身上的熱量,所以現在才會走的這麼艱難。
=“再堅持一下。”老白鼓勵道,其實他可以選擇揹著她走,這樣可能速度會快一些,但是累極的水靈很可能會睡著,那樣的話對她身體的傷害更大,所以現在,只能靠她自己堅持。
水靈點頭示意她明白,喘息不停的水靈根本無法開口說話,一張口就只剩下使勁的吸氣。老白手上託著水靈的力道稍強。他的手繞過水靈的肩膀,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順勢擁著她往前走,他們的臉貼的很近,水靈能聽到他低沉平穩的呼吸聲,明明是比自己更冰冷的體溫,卻讓她在那一瞬間覺得無比的溫暖。
“我們還能走出去嗎?”漫無盡頭的墓道。冰冷嚴寒的溫度嚴重的打擊了水靈的自信心。
“能。”老白說。不管是承諾還是為了讓她安心,至少他這麼說了,我們能走出去。我們能一起走出去。
水靈記得姑姑曾經說過,死路,往往有不可知的生機。
通道慢慢的變寬變直,手伸出去可以摸到打磨的整齊的磚牆,和先前簡陋的石壁相比,這裡顯然是經過了一番裝修,水靈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這裡的裝修效果,突然老白伸手反攔在她的腰間,水靈只覺得一股巧勁將她往後撥去。老白同時縱身往前一撲。又迅速貓腰拉著水靈蹲下,水靈明白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乖乖的蹲在他的身邊不動。
水靈藉著手電的微光看見前方有一扇五米多高的石門,他們一閃身正蹲在門縫邊上。
“那個……老白?”水靈被他的動作弄的緊張。
老白示意水靈等在原地,他反身貼上門板,用上三分力氣試著推了推。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在身上,立刻收了手,反身後躍。
水靈也聽到了那一聲輕微的“簌簌”聲,下意識的跟上去看,近了才發現老白肩上竟然是一片薄薄的暗紅色。嚇了一跳的水靈用手去抹,竟然是一層薄沙。
老白的手掌包裹了水靈的手,他用力將水靈帶向身邊,水靈抬腳,腳下一滑是一個踉蹌,她才發現薄沙已經鋪滿了腳下,在極細的沙子中,邁步非常困難。
“譁”的一聲,暗紅的沙石像瀑布一樣傾瀉出來,中間夾雜著的石塊噼噼啪啪的砸下來,老白將手電塞進水靈的手中,雙手用力,瞬間將人橫抱起來,跳躍著躲開邊角鋒利的落石。
這是反盜墓的基本伎倆,積沙積石,老白蹭蹭兩個躍起,帶著水靈避開了頭頂的落石,他們才一落地,就已經被埋了小腿,沙子還在不停的漏,堆得最高的地方已經堵住了半扇門,不斷滾落的沙石也越來越多的鋪洩開,而且還在不斷的加厚,要等到沙子都漏完恐怕他們也進不去了。
“閉氣。”老白在水靈耳邊簡短的說道,他突然發力後背向著石門撞過去,快的像只兔子。
老白將石門頂開了一道縫隙,這時,一塊落石正對著兩人砸下來,他肩膀一動,用身體護住水靈,落石擦著他的肩膀落下,在他的手臂上擦出幾道血痕,老白也沒去管,腳下用力,快速的穿過沙簾。水靈只覺得身上一緊,便騰空而起,直接被老白護著掠過沙簾而去。
兩個人灰頭土臉的闖進來,直到離開了沙海,老白才將水靈放下來,她剛想邁步往裡走,一隻手掌從身後伸了過來,輕輕的蓋在她的前額上。水靈愣了愣,手中的手電掃過去,才看到頭頂如犬牙交錯的鐘乳石。
“謝謝!”這一下子要是撞上去,起碼多好幾個窟窿。
老白放在水靈前額的手順著她的長髮滑下去,撫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微微低頭,另一隻手引著水靈往前走,水靈努力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腳下加快動作,知道穿過石劍,水靈才長出了一口氣,剛才她的心差點跳出胸口,在如此銳利的石劍之下,要是它們從頂上掉下來,絕對不是三刀六洞形容的那麼簡單,他們身上的窟窿就能去當噴頭了。
“砰~”水靈還沒想完,只聽一聲巨響,他們身後的石劍真的掉了下來,砸在青磚的地面上,鋒利的石劍竟然穿透了鋪地的青石,更別說是個人身*了,受到驚嚇的水靈一下子撲進老白的懷裡,老白用沒受傷的手臂攬住水靈:“沒事了,乖。”
水靈心有餘悸的回頭,幸虧剛才在下面的時候沒有胡思亂想,否則麻煩就大了。
水靈有些不好意思的離開老白的身體,發現他左臂上的傷口。
“你受傷了!”水靈覺得心裡一陣發緊,他手臂上那一抹豔紅,好刺眼……
“沒事。”老白絲毫不在意手臂上的傷口,這點小傷,對於他來說早就習慣了,但是水靈小朋友不習慣,她就算是劃破了手指三哥都會心疼的唸叨半天,這樣的傷口在水靈眼中算的上是“不治之症”了,她伸手拉著老白沒受傷的手,找個平坦的地方坐下來,翻著包找出繃帶,要幫老白包紮傷口。
“三哥說過,傷口要及時處理,不然會感染的。”哥哥控的水靈一項對於哥哥們的話深信不疑。
水靈的話讓老白眼神一暗,他一直逃避的原因,就是因為水漾,他在水靈的心中已經是一個不可磨滅的存在,他幾乎佔據了水靈出生後的全部的時間,自己晚出現了這麼多年,如果有一天,真相揭開,他憑什麼去和他比較,他承認自己是膽怯了,如果真的到了那時,他恐怕無法承受那種失去的痛苦,所以,不如一開始就掐斷了所有的念想,從來不曾擁有過,就不會害怕失去。但是,當他知道她有危險的時候,還是剋制不住的衝了上來,他幾乎用盡了所有的關係,才趕上了綁架她的隊伍,他是多麼慶幸他來了,在這樣的環境中,他能保護著她。可是,當水靈提到她的三哥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那麼的刺耳,彷彿在控訴他的卑鄙,沒錯,他得到訊息沒有通知水漾,而是自己悄悄的跟來,這是他的私心。
老白賭氣一般的將胳膊從水靈的手中抽出來,淡然的說道:“沒關係,傷口該好的時候自然會好的。”
這是什麼鬼邏輯?水靈不知道老白心中的糾結,但是對於老白像小孩子怕打針一樣的動作感覺好笑,原來他也有這麼任性的一面啊。
“不許鬧彆扭。”水靈強行的奪回老白的胳膊的主動權,小心的清理了傷口,仔細的包紮起來,水靈認真的眼神讓老白心裡一暖,他自嘲的笑了,自己到底在彆扭什麼啊。
“可惜沒有水。”水靈嘆息道,傷口上沾的沙子很難清理。
老白看著水靈乾裂的嘴脣,他們沒有水沒有食物,這樣下去不行的。
老白將水靈拉起來,將她身上的沙子拍掉,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放開水靈。水靈的臉有點熱,聽到老白說:“這沙子裡有火油,小心點。”
以前的人都要用火把照明,火油一澆,鐵定燒死完事,只是古人料不到,現在有一種裝備叫做手電筒,火油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了。不過看沙子的乾燥程度,火油應該都已經幹掉了黏在沙子上,才會讓沙子的顏色看起來這麼奇怪。
“那你身上的怎麼辦?”水靈問道。
老白低頭隨意的拍了兩下,水靈的小手伸上去,幫他拍打一通,直到撲簌簌的聲音小的差不多了,老白的臉也黑的差不多了,水靈才收回手,辣氣壯的說道:“我還是會蹭到身上的,所以要清理的乾淨一點兒。”
“……”老白轉身就走,當然還不忘牽上水靈,他隱隱約約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這種味道他在不久之前在阿騁的身上聞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