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林鐵手還不是林鐵手,輪椅男人也不坐輪椅。
林鐵手本名叫林學,和輪椅男人鍾銘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弟。
不同的是,鍾銘家裡的條件要好一些,十七八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而且很會讀書,如果不是趕上上山下鄉的年代,他會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鍾母本不願意兒子去的,鍾父可不這麼想:年輕人鍛鍊一下也好,就這樣,鍾銘開始了他的插隊生活。
跟他相比,林學就沒那麼幸運了,他沒有耀眼的外表,花費大量精力討生活的他成績也一般,他是孤兒,飢一頓飽一頓,很多時候要靠鍾銘接濟,所以鍾銘插隊的時候,林學理所當然的就跟他一起去了。
他們是在插隊的村子裡遇見蘇雲的。
那時候的蘇雲算不上頂漂亮的,但從大城市出來的她見識要強得多,梳著兩條長長的辮子,頭髮很亮,樣式最簡單的襯衫也能穿出很時尚的感覺。
林學第一眼看到蘇雲,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他開始幫蘇雲幹活,想方設法的接近蘇雲。
但是對於蘇雲,樸素的林學並不能入她的眼,她的男朋友應該是才華橫溢,風度翩翩的男人,就像電影裡的一樣,“林*學,你看過電影嗎?”蘇雲偏著頭笑的時候會有兩個酒窩。
林學確實沒有看過,那時候他還在為一頓飽飯發愁。隨著林學的搖頭,蘇雲對他進行了最後的宣判:“我們不合適。”
鄉下的生活對於鍾銘來說並不困難,白天他將幹活當成體育鍛煉,閒下來的時候他就看書,或者到處走走,他為人謙和,有禮貌,大家對他很友善,照顧城裡的娃子,髒活累活不讓他動手,對於那些看到他會臉紅的女孩子,鍾銘很淡定,家裡早就為他定了親,女孩門當戶對,只等他們到了年齡就完婚。
唯一讓他有些奇怪的是林學的狀況,每日惶惑不安,心事重重,這種狀況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戀愛了。
林學在鍾銘的逼問之下,承認他喜歡上一個姑娘,但人家對自己並沒有意思。
於是在鍾銘的幫助下,林學開始追求蘇雲,鍾銘將帶來的書交由林學轉借給蘇雲,並開始捉刀替林學寫情詩。
蘇雲逐漸開始對林學改觀,開始接受這個外表並不出眾但滿腹才學的男人。
故事往往是由巧合開始的,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也只是一步路的距離,一句話的交談。
輪到蘇雲去挑水,她在井邊滑了一跤,眼看就要和大地親密接觸,被一個人從後面抱住。抱她的人正是在井邊看書的鐘銘。
桶裡的水濺溼了兩人的衣服,蘇雲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著,沒有任何不快,反而臉不可抑制的紅了。
“你沒事吧?”鍾銘很快放開了蘇雲,他皺眉看自己被水溼了的衣服。
“沒……沒事。”離開鍾銘的懷抱,蘇雲開始覺得冷。
“沒事就好,回去吧,彆著涼。”鍾銘猶豫了一下,將蘇雲的水桶重新打滿,幫她挑了回去。
蘇雲撿起地上鍾銘丟下的書,滿臉通紅的跟在後面。
鍾銘將水放在蘇雲的院子裡,轉身就離開了,蘇雲甚至忘了跟人家說一聲謝謝。
鍾銘走後,屋子裡的小姐妹跑出來,打聽那個男人是誰,“他可比那個林學強多了。”
一句話,觸動了蘇雲的心事,這才是蘇雲心目中男朋友的標準。蘇雲翻開手裡的書,上面有力的兩個字:鍾銘。
鍾銘,是他的名字嗎?蘇雲抱著這本書,輾轉一夜未睡。
第二天,她打聽了鍾銘的下落,要找他很容易,蘇雲藉口還書,在鍾銘那裡呆了一下午,兩人交談的很愉快。
蘇雲出門的時候,遇上林學,林學很高興:“你是來找我的嗎?”
蘇雲咬著嘴脣看著林學,沒有說話側身走了出去。
林學失神的看著蘇雲的背影直到被鍾銘拍醒,“你怎麼了?”
“她……怎麼來了?”林學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誰?”鍾銘被林學沒頭沒腦的問話問懵了。
“剛才出去的女孩。”林學說道。
“女孩?你是說蘇雲,她走了半天了。”鍾銘發現了林學的異常,“你跟她很熟?”
“是……不是……”林學糾結他一開始的問題:“她來幹什麼?”
“她來還書。”鍾銘舉了一下手中的書。
“哦!”林學有些失神的往屋裡走。
“你怎麼了?”沒有人回答鍾銘的問題。
如果一開始林學告訴鍾銘蘇雲是他喜歡的女孩,或挾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但人生不會有那麼多的如果。
每次林學不在的時候,蘇雲都會去找鍾銘,有幾次被林學遇上了,蘇雲也不跟林學說話,林學去找蘇雲,蘇雲對他說:“我們不合適。”
“為什麼?”林學有些失控。
“因為我遇見了喜歡的人了。”蘇雲說的辣氣壯。
“你……”林學將拳頭砸在了牆上,嚇得蘇雲尖叫,他又不忍心了:“你喜歡的人是鍾銘?!”
“是!”蘇雲直視林學的眼睛,滿眼的倔強。
“他是我的兄弟……”林學痛苦的說。
“那又怎麼樣!”蘇雲滿不在乎。
“他是有婚約的!”林學希望蘇雲能改變主意。
“那又怎麼樣!”蘇雲轉過頭,不敢直視林學的眼睛,出口的話卻是殘忍的:“我就是喜歡他,你若是愛我,就成全我吧。”
一句話抽乾了林學所以的力氣,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住處,鍾銘沒有睡,還在等他。
“你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不能跟我說?”鍾銘忍不住關心道。
“有酒嗎?”林學說。
鍾銘拿出一瓶酒和兩隻杯子,酒不是好酒,度數卻不低:“將就著喝吧。”
林學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喝酒和給鍾銘倒酒,鍾銘無奈,只能陪著喝,他的酒量並不好,林學心情不好,醉的快。
半醉半醒間,鍾銘聽到林學問他:“你喜歡蘇雲嗎?”
“蘇雲?算是個特別的女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鍾銘有些迷糊,但回答的還算清醒。
“你怎麼可以不喜歡他。”喝醉的人都是不講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