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傷重之下,將胸口的寶石交給了黑斗篷甲,他就是新的頭領。眾黑斗篷跪在頭領的周圍,看著他緩緩的閉上眼睛,眾人同時跪拜下去,青石鋪就的地板突然猶如水面一般的晃動,頭領將雙手掌心向下貼著地面,嘴脣微動,他像沉入水下一般的消失在地面上,惡靈得到了他們的祭品,地面的震動稍稍的緩了下來。
新頭領鄭重的一叩首,起身揮手:“我們走!”
他們是註定守護這裡的人,先人們教導他們,能為神靈獻身,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譽。
白襯衫走的很急,何平走的很急,連帶著後面的三個人也走的很急。地面的震動昭示著白衣祭司已經開始了行動,所以,他必須快一點,但是……白襯衫回頭看著跟在後面雲裡霧裡的三個哦不是,四個人,平靜的開口:“就到這裡吧!”
後面的四個人皆是一愣,水靈皺眉,好吧,他們真的是被拋棄了啊~
水靈的怨念還沒有消退,水漾和何平兩個人一左一右的“綁架”了白襯衫。
“別廢話了,再晚就來不及了。”這是心急的何平。
“好了,都到這裡了,也不差那幾步。”這是無所謂的水漾。
東哥推了一下水靈:“別愣著了,走吧(。”
水靈抬頭,她發現竟然連一項玩世不恭的東哥,臉上都是難得一見的嚴肅,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石門,微微握緊拳頭,這最後一步,她看不到終點……
水靈敲敲自己的腦袋,好好的,學什麼白衣祭司預測未來,徒增煩惱而已。
何平緩緩的將石門推開一點兒縫隙,黑暗中依稀能感受到還未散去的惡靈的邪氣,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血腥味……然而。這裡只有一片漆黑,空蕩蕩的墓室中,不見一個人影。
已經……結束了嗎?
手電的光芒晃了晃,忽然間黝黑中傳來低聲的吟唱,在粘稠的黑暗之中,無數的黑袍身影,一起一伏,不停的機械膜拜,奇怪的誦唱之聲,如波濤般入耳。
水靈往水漾身邊蹭了蹭。怪不得她會感到不安。這麼多的黑斗篷。要把他們都打趴下,水靈搖搖頭,他們還是繞路來的快一點。
“祭司大人呢?”白襯衫上前一步,他並未拔刀。聲音平靜的面對著新頭領。
“祭司大人去拯救世界了,她說——你們……”新頭領的身體一晃,差點撲倒在地上,他清楚的感覺到腳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破土而出,卻被最後一層防線攔著——掙扎,卻無果。
“知道了。”白襯衫走向最後一扇石門,石門的後面,就是他將要面對的命運。
水漾和何平對視一眼。
“你和丫頭留下吧。”何平有他掛心的事和人,水漾卻不需要拼命。他守護的人就在身邊,這樣,真好。
水漾差一點就答應了,可是水靈已經走了出去,她看到一點紫色閃過眼前。閃入石門之內,冥冥之中,她感覺有人在指引著她。
“丫頭。”水漾拉住水靈的胳膊,阻止她繼續上前。水漾不贊成她的舉動,對於即將面對的一切,他十分的不安。
“三哥,你說過,即使是鬼門關,你都會陪我闖的。”即使前面是危險,水靈私心的希望水漾能陪在自己身邊,只要三哥在,她就不會害怕。
“恩。”水漾的手放鬆了力道,改為環住水靈的肩膀,兩人一起看向東哥。
東哥玩世不恭的聳肩:“東哥我什麼風浪沒見過,到時候就看東哥的吧,行了,別親親我我的了,他們都已經沒影了。”
東哥推著兩個人穿過黑斗篷,他們只是機械的重複著跪拜和祈禱,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他們的祈願暫時阻止了惡靈外逃,但也只是暫時,即使將他們的血肉全部祭獻,如果祭司大人失敗,那也是於事無補的。
白衣祭司站在一片虛無之中,她感覺力氣一點點的被抽空了,她無法抬起手臂,更無法念咒語。兩千多年,流逝的時光重新浮現在她的眼前,恍如重錘擊碎心臟,痛的她彎下身體,全身顫抖。半生浮萍、飄零孤苦,本來一直以為,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她依然能夠存在於這個世間,不畏懼任何艱難困苦——暮然回首,她驚懼的發現,原來,她只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絕望和痛苦,接踵而至,擊中了她一貫冷漠從容的心。
那樣深入骨髓的絕望,讓白衣祭司膝蓋一軟,差點撲倒在地上,一隻有力的手將她托起來,白衣祭司眼前清明起來。驚然回首,才發現,原來是因為有了他們的全力迴護,才能讓她血戰前行至今。
兩千多年前,有人為了守住她,不惜捨棄一切,從容赴死,從軀體到靈魂全部祭獻——那個白衣少年,毫無保留、毫無條件的祭獻了自己的生命和前途,絕對的,徹底的,不求任何回報。
他是為了蒼生,不是為了她,但白衣祭司還是忍不住……
“你還是來了!”白衣祭司一聲輕嘆,本來沉重的氣氛一下子被一句話給打破。
“小美女,不只是他,我們也來了啊,你不可以如此的目中無人呦。”何平因為落後白襯衫一步,錯過了英雄救美的機會,看來以後下鬥,何爺應該打頭陣。
“你怎麼……他們……”白衣祭司不贊同的看著白襯衫,他們以為是郊遊嗎?別人躲都不及的事情,他們反而一個一個上趕著來“送死”。
“他們能照顧好自己。”白襯衫淡然說道,已經開始了,他沒有功夫浪費時間把他們一個個的敲暈,他們應該能——照顧好自己吧。白襯衫不確定的微微偏頭,看向那個東張西望的笨女人,在這個地方她能找到什麼?
水靈發現,引著她進來的紫色的星光,完全不見了蹤影,好像剛才她看到的只是幻覺而已。
“唉。”白衣祭司輕嘆。她是目中無人到底了。
被忽視的何平摸摸鼻子,他的存在感就這麼差嗎?
白衣祭司根本不看何平,她不是楮楚,不會被那種脆弱的感情牽住視線。
東哥手中的飛刀始終沒有收起來,他不管別人怎麼折騰,他的任務就是保護水漾和水靈兩個“小傢伙”,水漾更簡單,他只要保護好水靈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在水靈安全的前提下,他也不見議幫上一把。
“我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動作快一點啊。”水靈弱弱的提議道。
“你知道要幹什麼嗎?”何平接話。
水靈搖頭道:“不知道,但你看這墓室都快搖成船了,做點什麼都比這麼杵著強吧!”
水靈還算是行動派。
“船?”白衣祭司推開了白襯衫的手臂,自己穩穩的站直了身體,她不由的打量著水靈,她真是一語中的,他們現在就如處於孤舟之上,而且風雨飄零,一旦這隻小船傾沒,接下來便是滔天的洪水。
水靈被看的都糾結了,白衣祭司突然轉身就走,後面跟著一個白襯衫,和四個不知所謂的打醬油的傢伙們。
往前不足十步,就是一個水潭,水面像是沸騰了一樣的不斷的翻滾,白衣祭司伸出一隻手,對著身後的人攔了一下:“你們站在這裡就好。”
東張西望的水靈一個沒剎住車,踢中了地上的石子,那個石子撲通一聲墜入水潭,聲音在一片寂靜中格外的清晰。
忽然間,黑暗裡發出了輕微的嘶嘶聲,彷彿無數毒蛇在黑暗中募然吐信,水面微微盪漾開來,似乎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被石子敲開的湖面碎裂,有白色的霧氣綻放迸裂,旋風呼嘯而來,將臨水的眾人捲入了氤氳的水汽中。
水靈一驚之下忘了發出聲音,她被水漾護著,幫她擋住了席捲而來的風暴。
“什麼東西?”陰毒的氣息迫近,何平忍不住詢問出聲。
白襯衫已經拔刀,黑金刀流出一片清光,卻斬不開霧氣的濃重。迷萎中,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嘶吼跳躍,眾人的神經緊繃起來。
異常詭異的景象——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在剎那間靜止,包括人的動作。
白衣祭司看到已經倒地的人,無奈的搖頭,都說了,別跟著來了,你看現在,也沒人能照顧你們了,只能自求多福吧。
白衣祭司穩步上前,她嘴脣微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白皙的手指輕彈,手上的血珠被甩了出去,落入水潭——撲簌簌的一聲響,沸騰的水面翻滾,無數形狀奇怪的東西從水中溢位,血珠瞬間被搶噬的一乾二淨。
那樣詭異的景象,讓白襯衫都看的出了神。
“很可怕吧?”白衣祭司淡淡的笑,然後眼中閃過雪亮的神色,“這裡積累了幾百年的怨毒……死了多少的白靈和紫靈,他們的屍骨沉入其中,罪大惡極啊——因為希望能在我的手上終結,所以,我藏了你和紫靈的屍骨,抱歉,是我害死了你們。”
“那不是你的錯。”白襯衫微微一震,抬眼看著站在身邊的白衣祭司,語氣裡流露出震顫,她做這些,需要多麼大的勇氣。
白衣祭司微微點頭,眼神冷靜:“你受傷了,血液會刺激惡靈更加的瘋狂,你就等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