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著急上火,可是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不斷的虛弱下去,在門第五次開合之後,水靈感到她明顯的煩躁。水靈知道,一些事情不遠了。
男孩還是冷靜的看著天,水靈聽到自己輕輕的開口:“我不想死。”
水靈知道男孩聽到了,但他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姿勢,平靜的望著天。
她也沒期望他能迴應,只是在臨死之前想要說說自己的心事。
“我們從出生就已經預知了死亡,在蜜罐裡泡了十幾年,然後平靜的迎接死亡,在遇見他之前,我一直以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男孩依然沒有反應。她自顧自的說下去:“既然已經安排了我的死亡,為什麼還要讓我遇見他,我們在天池相遇,一切都太過美麗和**,即使是飛蛾撲火,我也願意粉身碎骨,我想活下去,而不是死在那該死的祭壇上,你也不想吧,可是我們又能怎麼樣呢,哪怕明天就是我的死亡,我現在只能用我的生命來祈禱他能平安。”
她將頭埋進膝蓋,讓眼淚可以無聲的肆虐,一個很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水靈以為自己幻聽了:“你真的想活下去嗎?哪怕未來是無盡的苦難!”
“是!”她滿臉淚水的看著他。
?
“你要知道,也許死亡比活著要輕鬆的多,過了明天,我們就解脫了,擺脫了顏靈果的命運,不用擔心既定的死亡,永遠的解脫了,多好!”男孩第一次說這麼長的話,是為了勸她去死,水靈恨不得敲開他的腦殼看看,到底是什麼構造。
“我明白,也同意你的話,但我依然想要活著。活在有他的這個世上,不論是苦難還是悲傷,是恐懼還折磨,我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她的聲音依然執著。
男孩沒有迴應她的話,好像他已經睡著了。
水靈感覺她也虛弱的快要失去意識。
水靈被一陣搖晃驚醒,睜眼就是男孩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他很認真的看著她,平靜的問道:“你真的想活下去嗎?”
她點頭,眼裡還有波動。不像男孩那樣的平靜無波。
“好吧。”男孩將手伸到女孩的面前。裡面是一個已經變形的饅頭。放了很長時間,水靈懷疑已經變質了,但對於飢餓的人來說,它同樣是一種**。
她沒動。疑惑的看著他。
“這是我被帶走的時候,哥哥偷塞給我的,他天真的以為這能阻止我的死亡,卻沒有意識到這會是全家的劫數,我又能逃避多久。”男孩眼中第一次有了所謂的情緒:“從我給全家換來富貴榮華開始,我就已經決定死亡,但是我還是把它拿來了,我只是希望哥哥還能繼續善良下去,希望他不會那麼愧疚我的死亡。因為他還要活下去。”
“這個?”她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吃了吧,然後等著你希望的人來救你,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男孩將饅頭放在女孩的旁邊。
“那你?”她擔憂的看著男孩。
“我接受命運的安排。”男孩平靜的望天,或許因為過了今天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男孩的話多起來:“只要將頭仰起來。眼淚就沒有機會流下來,過了今天,不論你是幸福是苦難,是開心是痛苦,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我希望你能堅強的走下去。”
男孩看著女孩狼吞虎嚥的吃完了饅頭,親吻了她的額頭,“顏靈的祝福,希望對你同樣有用!”
她看著他充滿了感激,男孩已經平靜的起身,石門從兩人的身後開啟,身穿盔甲的護衛走了進來,他們看到她身上的饅頭屑一愣,一個耳光打在她的臉上,她被打的飛了出去,口中是鮮血的味道,她卻笑了出來,她知道,今年她不用死了,每年都只會選擇一個祭品,辟穀七日,乾淨的祭祀神靈。她是慶幸的,她抬頭感激的看著男孩,男孩平靜的目視前方,跟本沒有在意她的目光。一個盔甲護衛恭敬的對站在石門外的祭司說道:“紫靈吃了東西,我們要怎麼辦?”
面具遮住了祭司的臉,但他明顯的一愣,開口是低沉的語調:“先把……白靈帶走,她……就再關上七天吧。”
盔甲護衛恭敬且疑惑,每年都只需要一個祭品的,如果紫靈錯過了這一次,不是要等到明年和下一個白靈一起等待選擇,而被選中的白靈家中將得到最高的禮遇。
“今年是大曆年,我們將進行兩次祭祀,這是神靈的旨意。”祭司的語氣平靜,她看了水靈一眼,意思是你死定了。
祭司代表神靈的旨意,她無論如何是逃不掉的,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滅,那種冰冷比一開始更加的刺骨。
男孩被帶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密閉的石室中,水靈更加同情她,水靈心裡突然有了一句話:這就是命啊!
冰冷的走廊上,兩側的油燈是唯一的光源,但是油燈微弱的火苗不能帶來任何的溫度,走廊上還是冷的可怕,一襲白衣的男孩走在冰冷的走廊上,他的身體同樣的冰冷,但是他絲毫沒有察覺,彷彿他本來就是冷的。走過一個轉彎的時候,男孩微微回頭,看著隱藏在暗處的人影皺眉,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只是一瞬間,他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和冷清,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前後左右是四個身穿盔甲的護衛,他們手拿鋒利的銅劍,嚴密的護著男孩,不是保護他的安全,而是為了防止他逃跑,男孩平靜的走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外界的一切與他無關。
走在他前面的一個護衛微微回頭,眼神中有一絲的憐憫,他護送過不只一個“顏靈果”。有哀怨的,有憤怒的,有絕望的,還有歇斯底里掙扎著被拖走的,如此平靜的還是第一個,誰能想到他是十二歲就徒手殺死白虎的勇士,誰又能想到他曾經是陛下親封的“天下第一”,如果沒有被選為顏靈,他現在應該已經是天下無敵的大將軍,池騁沙場折劍黃沙,而不是現在平靜的奔赴他的死亡,一個不知所謂的死亡。
他被帶入另一間石室,其他三個護衛留在了外面,只有他將男孩帶入石室,裡面是一間浴室,有乾淨的泉水和乾淨的白衣,他在這裡淨僧後,將被帶上祭壇,辟穀和淨身讓他可以乾淨的祭獻神靈。
男孩平靜的踏入冰冷的泉水,看守他的護衛忍不住抖了一下,男孩好像毫無察覺,他平靜的淨身,更衣,然後光著腳走到護衛身邊。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護衛的聲音有一絲的不忍,還有一絲的期待。
“你不該這麼問。”男孩平靜的越過護衛,直奔他人生的終點。
“阿雪!”護衛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那個在死亡線上將他們搶回來的人,那個毫不猶豫拒絕了祭司的人,那個只有他知道祕密的人,如今他要親自送他奔赴死亡,讓他怎麼忍心。
“都忘了吧,你還可以活的長一點。”被叫做阿雪的白衣男孩還是一貫的平靜。
“明明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讓我怎麼能忘。”護衛一時之間動了放他走的念頭,以他的身手,出去不是困難的事情。
“我不會走的。”男孩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平靜的打斷了護衛所有的謀劃。“幫我做兩件事吧。”
“你說!”護衛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第一件事,不要讓我哥哥去祭祀的現場,告訴他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好,這個沒問題。”護衛答應著。
“第二件事,告訴那個男人,不要妄圖在石室中救人,就算是能進到裡面,也走不出去,真想救人的話,只有在祭祀的時候動手。”
“你怎麼知道……”護衛驚訝道。
“你救了他?我還是顏靈。”男孩用手指阻止護衛繼續說下去,他嘴角微翹,是一個自嘲的笑容。
“如果在祭祀的時候,會冒犯神靈……”護衛心裡擔憂。
“你真的相信嗎?”男孩看著護衛。
“什麼?”護衛疑惑。
“神靈!”男孩抬頭看天,如果真的有神靈,怎麼會聽不到他的祈禱。他看著護衛驚訝的表情,平靜的說道:“不論什麼時候動手,對祭司的觸犯都是一樣的,人多的時候,趁著混亂反而好動手。”
男孩的手已經放在石門之上,顯然他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免得外面的人起疑,石門外,等著他的是一個鐵籠子,男孩緩步走進去,高傲而尊貴,彷彿那不是一個牢籠,而是最尊貴的王座。
護衛跟在他身後走出來,四人合力抬起鐵籠子,護衛的腳步沉重,但並不影響鐵籠子一點一點的前進。
安靜的走廊上,護衛聽到鐵籠子上輕微的觸碰的聲音,忍不住回頭,其他三人訓練有素的目不斜視,他們對於護衛回頭的沒“素質”的行為非常不滿,護衛卻管不了這麼多了,他看到籠子裡的人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他的手握著鐵籠子的一個位置,護衛看到他的嘴脣微動:“記住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