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一個個開裂的墳包,如怪獸的嘴,讓人心悸。
王胖子聽說這些墳包,都是自己裂開的,想不明白其中緣由,急急追問。
我沒有急著回答,手中端著羅盤,走到東邊位置,從這個角度看,正好能看見郎家老宅,所在的那座山。那座山上草木茂盛,翠綠一片,形如起伏不定的巨龍脊背。
可惜,一道黑色痕跡,從山頂蜿蜒而下,乍一看上去,彷彿整個山脈,被斬成了兩段。
那一條醜陋的黑痕,是泥石流造成的,沿途草木都被沖垮,只剩下泥土痕跡。
而且從那溝壑的深度判斷,那裡絕對不止發生過一次泥石流,只有泥水反覆沖刷,才會形成那樣醜陋的溝壑。
“逆龍倒衝,還真是大凶的格局啊。”我喃喃自語。
那條從山上蜿蜒而下的溝壑,從遠處看上去,就如一條逆勢下山的游龍,煞氣凜然。
“這邊的墳頭,是受到逆龍煞氣侵擾,地氣上衝,才開裂的。”朗行松在一旁說。
“我們郎家老宅,是先祖挑選的風水寶地,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郎英一臉不解。
“不知道。難怪家族最近諸事不順,誰都沒有想到,會是祖屋出了變故。”朗行松凝望著那座山。
“咦,你們看,前面怎麼有一個大坑?”王胖子伸手指著亂葬崗後面。
剛才,我的注意力,全被開裂的墳頭,還有棺木屍骨吸引,沒有注意到,亂葬崗後面,有一個扎眼的大坑。
羅盤上面的指標,忽然跳動了一下,劃過一個半弧,直直指著那個大坑。
我心中一緊,羅盤出現這麼明顯的反應,說明那詭異的坑內,聚集了驚人的煞氣。
提醒了同伴一句,我收起羅盤,緊握著勾玉劍,向著那邊的大坑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回過頭,見王胖子縮頭縮腦,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那一副好奇難耐,卻又膽小怕事的慫樣,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朗行松和郎英,從另外的方向,緩緩向著大坑那邊靠近。
地上到處都是腐朽的棺木,還有白慘慘的屍骨,一不小心,就會踩在上面。
我必需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以防不小心踩到屍骨,驚擾了這些先人。
那大坑的直徑,差不多有四米多,從痕跡判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可以看見明顯的挖掘痕跡。
我站在大坑邊上,探出半個身子,小心地向裡面看了眼。
“胖子,用手機照下亮。”我盯著坑內,依稀能看見下面有東西,可看不清是什麼。
王胖子開啟手機手電筒功能,趴在地上,伸著手臂向裡面照去。
“媽呀,什麼鬼東西!”王胖子怪叫一聲,手腕抖了一下,手機從掌心滑落,向下面掉去。
我盯著坑洞內的東西,瞳孔遽然收縮,這麼詭異的場景,還真是第一次看見。
“啪”一聲輕微聲響,手機落在坑內泥土上,將周圍一切照亮。
坑洞的底部,被人用白慘慘的屍骨,搭建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床。
**鋪著一張破破
爛爛的紅綢,一個小孩的屍骨,靜靜的躺在上面。
那些屍骨的縫隙中,藏著許多蜈蚣,不停的蠕動遊走,甚至爬滿那具小孩屍骨,瞧著極為滲人。
“哎呀,胖爺的手機啊!”王胖子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哀嚎。
“這是什麼,太詭異了吧?”郎英的聲音,充滿了緊張。
“如果我沒看錯,躺在下面的,是比鬼悵更難纏的屍悵。”朗行松語氣凝重。
我聽到“屍悵”二字,眼皮急劇跳了兩下,心情沉重。
殘破相經上提到過屍悵,這種邪祟,與鬼悵一樣,能在虛實間轉換,而且還保留了生前一部分能力,非常難纏。
一具半透明的身影,籠罩住紅綢上的屍骨,外形正是我們昨晚遇見的鬼童子。
爬滿了屍骨的蜈蚣,一個個碎裂開來,血肉糊住屍骨,看起來噁心吧啦。
隨後,那屍骨竟然長出血肉,那一團團肉,緩緩蠕動著,慢慢包裹住那具白骨。
“這是我們先祖的屍骨,哪個王八羔子,在褻瀆郎家先祖?”朗行松目眥欲裂,憤怒地大喊。
“那東西要活過來了,快點阻止。”王胖子這時,也顧不上心痛手機了。
我瞧著坑洞內詭異一幕,心跳加速,向著裡面丟出一張黃色符紙。
符紙飄到半途,一股強烈無匹的煞氣,從坑洞底部衝了出來,黃色符紙被撕裂成一片片。
“不好,趕緊躲開!”我高聲提醒一句,驚恐向後退去。
王胖子嚇得屁滾尿流,一溜煙爬了起來,轉身就跑。
衝出坑洞的煞氣,黑霧洶湧,如騰空而起的惡蛟。
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骨,在黑色霧氣中,緩緩升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我瞧著滔天煞氣,正不斷向那具屍骨凝聚,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摸出魂玉鈴鐺。
一層淡淡的熒光,籠罩住魂玉鈴鐺,寄宿在裡面的器靈馨月,甦醒了過來。
魂玉鈴鐺懸浮在我掌心,輕輕搖晃起來,一層無形的波紋籠罩住我們,與周邊的煞氣對抗。
“好強的煞氣,我支撐不了多久。”馨月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郎大哥,快想想辦法,必需阻止那屍悵醒來。”我一臉焦急地說。
“那是我先祖屍骨,龍紋令對其有剋制作用,你趕緊試試。”朗行松匆匆說。
我摸出那塊龍紋玉佩,緊捏在手中,將正面對準那具屍骨。
正緩緩復甦的屍骨,顫動了一下,身上血肉的蠕動,明顯變緩。
不過,對方的顫動,並沒有持續多久,血肉蠕動再次加速。
“情況不妙,昨天遇到的,不過是對方分身,等他本體甦醒,我們加起來都不是對手。”朗行松聲音惶急。
我嘴上急得冒泡,對面煞氣太濃,那屍骨處於煞氣保護中,連勾玉劍都未必能傷對方。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眼角餘光,見到一具具腐朽的身體,從泥土裡爬了出來,向著這邊圍來。
“我們被鬼悵包圍了。”王胖子顫抖著聲音說。
我擔憂地看了眼魂玉鈴鐺,上面
的熒光暗淡了幾分,馨月快要撐不住了。
郎英摸出一顆金色圓球,向著身旁丟去,刺目的金光亮起,一部分鬼悵受到重創。
不過,其中有一具高階鬼悵,靈活躲過了誅邪雷攻擊,飛速向這邊靠近。
我瞧著那穿白衣的鬼悵,緊張地抿了抿嘴脣,昨晚出現在窗外的身影,應該就是它。
“你趕緊想辦法阻止屍悵,這些鬼悵由我們來對付。”朗行松匆匆交代一句,向著白衣鬼悵迎去。
我眼中閃過苦澀,屍悵這種邪祟,以前只在相經中看見過,對方有什麼弱點,我都不知道。
感受著眉心命宮,緩緩旋轉的四個金色符文,我決定使出保命底牌。
“諸邪退散!”我伸手一指屍悵,發動了吾命真言的能力。
四周的空氣有些扭曲,無形的法則,籠罩住那具屍悵,護住對方的煞氣,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屍悵身上的血肉,瘋狂地蠕動起來,想要驅散周身的法則。
濃濃的黑煙,從屍悵身上升起,對方身上的血肉,正在受到淨化。
平躺在虛空的屍悵,一下子坐了起來,仰著頭顱,發出無聲的咆哮。
我彷彿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那無形的法則,四分五裂,被對方驅散了。
汗水溼透了掌心,用了保命底牌,可還是無法制住對方,屍悵的強大,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黑色煞氣中的屍悵,已經凝聚出一個輪廓,與鬼童子的身影,一模一樣。
對方緩緩抬起血淋淋的手臂,伸手指著我們,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死!
我眼皮跳個不停,身邊的同伴,全都被鬼悵纏住,只剩下我一人,獨自面對屍悵的壓力。
汗水沁入掌心龍紋玉佩,後背的潛龍紋身,傳來癢麻的感覺。
我心中一喜,隨著實力的提升,潛龍紋身出現異動的次數,越來越少。
不過,每次潛龍紋身異動,都能在關鍵時刻,救我一命。
一股細細的熱流,出現在後背,向著手心的龍紋玉佩湧去。
經脈內,傳來癢麻的感覺,如有許多螞蟻再爬。
龍紋玉佩吸收了熱流後,微微顫動起來,一聲輕微的龍吟響起,玉佩掙脫手掌,向著對面屍悵飛去。
那屍悵血肉已經凝聚完畢,周身出現一層薄薄的膜,正在凝聚面板,只等長出面板,對方就會完全甦醒過來。
龍紋玉佩越飛越快,最後化為一道閃電,印在屍悵眉心。
屍悵身子如被電擊,劇烈顫動了一下,凝聚好的血肉,居然出現了退化。
我瞧著這一幕,又驚又喜,只希望龍紋玉佩,能徹底淨化那屍悵,否則後果難料。
屍悵彷彿被無形繩索束縛住,死命掙扎著,想要取下貼在眉心的龍紋玉佩。
那龍紋玉佩,如長在了對方額頭,牢牢粘在上面。
周邊的黑色煞氣,瘋一般向屍悵體內湧去,協助對方,抵抗龍紋玉佩。
我後背被冷汗滲溼,眼都不敢眨,緊張注視著對面,在心裡祈禱,龍紋玉佩一定要頂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