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條河離的本就不遠,我和沙哥都是全速前進,眨巴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岸邊,我們二話沒說直接衝下河提,躲在一處花草叢中,藉著皎潔的月光向水面掃視搜尋而去。
水面吹過來的寒風,伴隨著水汽顯得更加的冰涼刺骨,但我現在卻無暇顧及身體外部傳來的嚴寒,此時唯一的心思就是內心中對無名安危的牽掛。光線不佳,水面也沒有什麼大動靜,我搜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最後倒是沙哥眼尖,竟然被他發現了水面波紋盪漾的角度不對。在東北有句俗語叫“喝西北分”,這裡冬季常年都是刮的西北風,現在吹在我們臉上的寒風也恰恰證實了這一點,按理說這水面應該是被西北風吹向東南方向才對,但是眼下這水面的波紋去向卻是剛好相反,竟然是朝著西北方向迎著風去的。
我循著波紋飄過來的方向看去,那是不遠處架在水面上的石橋橋底,因為橋面遮去了月光,所以那片水域一片黑暗,就算有什麼動靜,我們也是很難發現的。沙哥給我一個摸過去的手勢,然後退回去一點,從茂密的雜草叢中朝著石橋伏著身子貓過去,我們潛行到橋底,這時都不用看,就能聽見水流湧動的聲音,無疑水下正有一場激烈的搏鬥正在進行。
沙哥這時掏出了李大仙當時交給他的一沓黃紙,指著橋洞另一邊,朝我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道:“我去佈局,你在這別動,等我好了我就學一聲鳥鳴,你聽見我的訊號之後,就想辦法讓無名把那怪物引過去,然後你就藏好了什麼也別管。”
藉著月光我看見那些黃紙上畫的都是些鬼畫符一樣的符咒,當下朝他點點頭便要他快點去行動,因為我此時的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鼻子裡聞到了不祥的預感,我能清晰的聞到水面上隨風飄過來的血腥味,雖然看不見,但我料想這水裡現在一定是血紅一片。
沙哥又囑咐了我要千萬小心,並且著重叮囑我在將他們引入局中之後,就什麼也別管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插手。嘮叨完了他便快速的鑽進橋洞朝另一邊貓去,臨走時他臉上的表情,倒是讓我感到非常的詫異,那是一種我一時之間看不清道不明且又無法解讀的表情。就像是心裡揹負著一個巨大的包袱,有些無奈又有些決絕,總之很怪,從認識他至今,還是我第一次見他表現出這樣的表情來,我甚至感覺有些詭異。
當下一人躲在暗處,水裡實在太黑看不清,我只能靠聽覺來判斷他們的動向,從聲源的忽左忽右,不斷快速的轉移來看,水下的搏鬥一定是激烈到了極點。我時不時的還能聽見有人探出水面換氣的動靜,想來那一定是雙頭人,因為無名可以在水下憋氣長達半個小時之久,我想每次換氣的時候可能就是無名襲擊他的最佳時機,這也是無名在水裡可以佔盡上風的原因。現在的溫度我能感覺到應該是在零度以下,河水已經瀕臨凍結的臨界點,這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河水,裡面卻正在上演著一場如火如荼的廝殺。
我不知道那越來越濃的血腥味是雙頭人流出的,還是無名流出的,或者是他們兩個共同流出的,總之我現在是焦慮萬分,只想著沙哥能快點完成佈局,我也好將無名早些引上岸來。
就在這猶如芒刺在背的煎熬等待中,我發現倒映著月光的水面上,就在與那片被橋面遮擋了月光的黑暗水域相接壤的地方,竟然有顆人頭掩映在水面上,看那影子的形態,應該是有人正站在橋上往下看。
第二十九章 局為誰布
沙哥還在另一邊佈局,我只能靜靜的等待,這時突然發現倒映著月光的水面上,就在與那片被橋面遮擋了月光的黑暗水域相接壤的地方,竟然有顆人頭掩映在水面上,看那影子的形態,應該是有人正站在橋上往下看。
我現在的位置是緊貼在岸邊的橋墩上,頭頂橋面要撐出來一截,所以橋上的人是看不見我的,我盯著水上的影子,覺得有些古怪,現在已經是半夜三更了,天又這麼冷,一個姑娘家的這麼會跑這橋上來站著,還伸頭往下看。從影子裡兩條垂下來的辮子可以看的出來,那確實是個女人,我不明白她在看什麼,水面除了不斷向外擴散的波紋以外,什麼也沒有,而水下打鬥的聲音,我離的這麼近聽起來也是極其細微的,我敢斷定她在橋上是絕對不可能聽得見。
這裡的情況對普通人來說無疑還是比較危險的,李大仙說過那雙頭怪物殺氣深重,如果這女人真的是一個無聊到頂著嚴寒跑出來看夜景的人,我怕一會引雙頭怪上岸後,殺紅了眼的雙頭怪會不分青紅皁白大開殺戒,到時候牽連到她那就太無辜了。
我這麼想著,便從草叢裡撿了一顆小石子朝橋面上丟去,這夜深人靜的,一個姑娘家,我想她發現橋下有個神經病時,一定會嚇的趕快往家跑吧。當石子撞在橋底發出清脆的響聲時,果不其然,那水中倒映的影子明顯嚇了一跳,一下子就將頭縮了回去。
我怕這樣還不夠,又傻笑了兩聲來加重對她的恐嚇,在過了幾分鐘確定她已經離開了之後,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時突然一聲鳥鳴響起,劃破寂寥的夜空,讓人聽了有些不寒而慄,我這剛嚇過別人,現在自己又反過來被人嚇了,當下苦笑了一聲便朝橋肚走去。
我知道那是沙哥發出的訊號,他已經布好了局,眼下就該輪到我出馬了,我掏出沙哥交給我的手電筒,站在岸邊豎起了耳朵聽著。我做好隨時推開手電開關照向水面的準備,大概過了半分鐘,等那破水而出的聲音又出現時我便立刻打開了手電,光束很刺眼,我隨即將光束射到水波擴散的中心,在強光的照耀下,那正是雙頭怪物。光聽沙哥他們的描述還不覺得,現在這麼近距離的對上一眼,頓時渾身發顫,一陣毛骨悚然,只覺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黑色的帽兜之中,一個頭是面目猙獰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一個頭是血肉模糊爬慢了蛆蟲,眼下在整個溼漉漉的狀態,就完全讓人更覺得反胃了。
雙頭怪被光束打了個照面,也是一愣,但是他的反應速度確實很快,手下一陣揮動,無名估計也被突然亮起的光束弄得有些無措,當下被那怪物鑽了空子,幾乎是電光石火之間,那怪物就已經掙脫了無名的糾纏,一個縱身飛撲到了岸邊。
一切發生的太快,哪裡容得人細想,我看他眨眼間就要爬上來了,腦子裡什麼思考也沒有,只是下意識的拔腿就往橋洞的另一邊跑去。
當我跑出了橋洞來到另一邊的河岸後,沙哥也不知道是藏在哪裡的草叢裡,只聽他在不遠處低聲喊了一句:“別停,繼續跑,往前跑,快!”
我沿著河岸又瘋了似的跑出去十幾米,這雙頭怪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這時候已經追上了我,就在與他近在咫尺我的外套被他抓住的一剎那,突然腳下一空。
那是個坑,沒多深,也就剛好能埋過一個人的身高,我臉朝下跌趴在坑底,背上正承受著那噁心怪物的體重,此時此刻我只能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便閉上了眼睛,我不想在死亡的一刻還要去看一眼那令人作嘔的畫面,我怕做了鬼都會留下後遺症。
還沒等到那怪物用他的雙刀扎進我的後背,這時候卻聽見旁邊一陣雙腳落地的聲音,隨後一聲悶響,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我睜開眼,原來是無名也下來了,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將我生生的拎了起來,然後竟然一把給我甩了出去。我一邊感嘆她那纖瘦的小身板為什麼就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一邊重重的摔在河岸的泥地上,沙哥這時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上到跟前將我扶進了草叢中。
“怎麼樣,沒事吧!”他急切的問道。
“沒事。”我一把揮開他扶著我的手,猛的推了他一把:“我沒事,你快去救無名,在岸上她不是雙頭怪的對手。”
我見他絲毫沒有反應,臉上的表情也是唯唯諾諾的,一個起身便吼道:“在這想什麼心思呢,你的槍呢,去朝他頭上爆啊!”
他一把將我拉回來藏好,用中指放在嘴脣上對我噓道:“那是我布的局,放心吧,那怪物上不來了,護堂使的三十六符鎮煞局,就是轉門對付他這種邪物的。”
“可……可無名還在裡面啊!”我見他可能是膽小怕事,便朝他屁股後面一模,抽走了他的手槍,起身就要往坑那邊衝去。
他反應過來後,跳起來在後面死死的抱住我。“我說主子……你……你能消停會嗎……聽我把話給你說完。”
我心想這時候救人要緊,哪有功夫聽你說什麼廢話,經歷過那麼一兩回,他們善使的風水局我多少還是知道的,能困人也能殺人,但就是需要過程,眼下再不去救無名,在這個過程還沒走完,估計唯恐她就要招架不住慘遭毒手了。
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掙脫了沙哥,風一般的衝到坑邊,還沒來得及看清下面的情況,只覺得迎面一陣勁風撲來,隨即眼前一黑就被撞飛了出去。我正欲爬起來,只見無名手裡拎著彎刀,背後架著大弓,渾身一股血腥味,溼漉漉的,也不知是水還是血。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提起我,就這樣將我拖著,等把我拖到沙哥藏身的草叢處,手下一用力將我甩在前面,和沙哥靠在一起,那動作就像是在丟一件廢品一樣。
我頓時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不過見她安然無事,心裡還是一喜,那重重的巨石也落了下來,這個時候目光隨意一瞥,竟然發現橋上又站著一個人,只是看著輪廓和樣子,好像和先前站在橋那邊往下看時倒映在水裡的影子有幾分相像。合著當時那姑娘根本就沒離開,只是換了一個方位跑橋這邊來了,我隨即皺緊了眉頭定睛打量了一番,雖然夜色暗沉,但是這個人影卻好像在哪見過,一時想不起來,卻總覺得腦子裡有些印象。
這時候也沒心思管別的,鼻子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我將目光拉回來,無名渾身起伏很大,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有些狼狽的樣子,轉而想想估計是剛才在坑裡的一場決鬥,耗盡了她極大的體力,我現在基本可以肯定,她身上一定是多處受傷,那血腥味正是從她身上傳過來的,並且還是在不斷的流血。
不過我知道她有治療刀傷的奇藥,只要人還沒死,皮外傷對她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這樣想著心裡也就放開了許多,倒是一旁的沙哥整個人在那不停的顫抖,兩眼驚恐的盯著無名,好像她才是那雙頭怪物似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無名湊到我們跟前淡淡的說道,語氣很輕,但卻有一種強大的氣場,讓人感覺無比的壓迫。
我以為她是問我們為什麼要挖那個坑,便跟她解釋說那是沙哥布的風水局,可以困死那怪物,誰知話還沒說完,她就示意我閉嘴。
“沒問你,我問的是他。”
我朝沙哥看去,他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身子抖的也更厲害,我這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頭,這時只聽沙哥有些沙啞的對無名說道:“你……你是怎麼……怎麼破局出來的?”
我一聽頓時一愣,心想其中果然有隱情,當下一把抓住沙哥質問道:“怎麼回事,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那個局,你不光光是為了那怪物布的?”
第三十章 如影隨行
我當下一把抓住沙哥質問他:“怎麼回事,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那個局,你不光光是為了那怪物布的?”
沙哥的臉色這時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驚懼中夾雜著一絲絕望,我知道他對無名有偏見,或者說是心裡有陰影,也許在他的心目中,無名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狠毒女人。
他沒有回答,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難怪他當時在跟我分開,說要到這邊來佈局時,臉上的表情那麼詭異,還一個勁兒的囑咐我,讓我只管把人引進局裡,其他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過問。
“我比你要了解她,如果她想要你的命,她就不會在這跟你廢話了,只要她稍稍動一下手,你現在就已經成孤魂野鬼了,她眼下還沒有要殺你的意思,這點你大可放心。”我當下按住他瑟瑟發抖的肩膀,安撫著他的情緒。“這肯定不是你的意思,有什麼難言之隱你說出來,我替你做主。”
說完我看了一眼無名,她面無表情的臉孔比怒目圓睜還要可怕,她越是這樣淡定,就越讓人覺得恐怖,就像當時在地下暗河裡為我們划船的“擺渡人”,越是看不見它越是比任何鬼怪都讓我感到驚懼。雖然能看得出來她此刻殺意正濃,但是就像我分析的一樣,她並沒有要殺沙哥的打算,否則以她一貫的作風,她是不會問的,只會手起刀落,直接而又幹脆。
“是……是護堂使……”沙哥開始支支吾吾的開了口,他是對著我說的,現在的他根本不敢與無名直視。
“果然是他!”我想起了臨走時李大仙在他耳邊的一通耳語,當時他聽了之後,我就感覺他的神情有些不對,但當時心裡急著趕過來接應無名,也就沒太放在心上,誰成想這李大仙竟然揹著我給沙哥下了這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