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難道不是嗎?”我冷笑一聲,扭過頭來反脣相譏。“藥是下在我喝的茶裡的吧,進了你們營地之後,我只喝過華哥讓人給我倒的茶。”
“下藥的事與華哥無關,他一開始並不知道,其實這個當時只是我一個人的計劃。”他的臉上這個時候浮現出一絲老謀,眼神也有些深邃起來。“有一點你沒弄清楚,藥不是下在你碗裡的,我是下在了那個茶壺裡,也就是說,洛雪當時喝的茶也是有藥的,只是你喝的多,藥效發作的早,其實你昏迷之後沒多久,她也昏過去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聽他說完,感覺非常的費解。
“你先彆著急。”他翻身來到後座,坐在我旁邊。“聽我說完,你就明白了。”
他說的事,還得從李大仙留在松柏林中懸空墓裡的那塊碎布說起,那塊碎布,一般的人看見,只當是一個星象圖外加一句話,其實對於他來說,那副星象圖裡,還暗藏有一個隱祕的資訊。
他當時之所以能夠識破那棟宅子是被下了冥燈索魄的陰煞風水局,正是因為他看過那本由唐代堪輿奇人所著的《飛星經》,《飛星經》是上古玄空飛星風水學說一脈中最為詭異的一本著作,早已失傳多年,但是李大仙手中卻藏有唐代後人的一部手抄本,在機緣巧合之下,李大仙見沙哥在風水方面頗有建樹,便將這《飛星經》傳其閱過一眼。
而沙哥從小就是過目不忘,當時只是寥寥幾眼,就已經將這《飛星經》全本記下,所以當他看見碎布上的那副星象圖的時候,他一眼就識出了那是摘自《飛星經》中的一副二十八宿星圖中的一幅星點陣圖,只是其中星位全被人為刻意改變了。其後他在回到營地之後,憑著記憶,將《飛星經》中的關於那副星象圖的部分默寫下來,然後按照被改變的星位順序,組合出一組數字密碼,之後與他默寫下來的文字對號入座,得出了隱藏在星象圖中的資訊。
他朝前一指,將視線落在李大仙的後腦上。“其實當時早在護堂使剛進入松柏林的時候,就已經與那位在宅院佈下冥燈索魄的高手過過招,當時那人用的也是《飛星經》中關於九星換位的陰煞局,就在那人成功困住護堂使後,便搶先一步進入了所有的懸空墓中。後來待護堂使解了局脫了困,才發現自己身上和懸空墓裡各少了一樣東西,正是在自己被局所困而有些神志不清時,被那人給取走了。”
“那人都取走了些什麼東西?”
“長明燈,那人取走了所有懸空墓裡的長明燈。”
他這一說,我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李大仙會將冥燈局的解法留在懸空墓裡,那人會使用《飛星經》中關於星位換位的陰煞局,又取走了冥燈,對於他這種風水陰陽術大家來說,他隨便想想也知道是要去擺冥燈索魄之局害人。
“但是他怎麼知道那人取走冥燈是要佈局害什麼人,他又怎麼知道想解局的人會來松柏林裡找他?”這一點我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就要從那個在松柏林裡與護堂使周旋的高手的身份,以及此人從護堂使身上取走的一樣東西說起了。”他開始將箇中原因與我娓娓道來。
原來,那本《飛星經》的手抄本是當世僅存的唯一一本《飛星經》殘本,李大仙家的世代祖傳之物,旁人根本無法窺探,也就是說當今世上會使用《飛星經》來佈下陰煞風水局的人,除了他自己和看過一眼的沙哥也略知皮毛以外,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那人便是李大仙早年收過的一個徒弟,此人天資聰慧,對風水學極有天賦,深得李大仙的賞識,幾乎對他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但是後來此人因為心術不正,沉迷於風水左右運數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常常與人鬥局而不問天機不管地數,甚至是草菅人命,李大仙深知其已罪孽深重無可救藥,便忍痛將其清理出門,斷絕了師徒關係,二人至此再無往來。
李大仙在進入松柏林之後,發現有人設了局,並且用的是《飛星經》演變而來的陰煞局,當即就想到了他那已入魔道的徒弟,因為世上除他自己之外,再無他人有這本事。至於沙哥雖然也看過《飛星經》,但是隻是略懂皮毛,他只知其表而不知其內,想要拿來演變佈局,那火候還是不夠的。據沙哥說,當時他想拜師於李大仙,跟其參透《飛星經》中的玄機,卻遭到了他的極力反對,李大仙有前車之鑑,怕沙哥重蹈覆轍,所以說什麼也不肯收他為徒。
而後李大仙發現懸空墓中的長明燈被他取走了,自己身上隨身攜帶的音久螺也一併消失,便立刻想到了此人的用意,但是他有堂會的祕密任務在身,無法抽身及時通知堂會,只好將解局之法寫下,留在懸空墓裡。他知道,一旦堂會遭遇冥燈索魄的困局而無法解局脫身時,定會派人來此地尋他,他們堂會本就對於打聽之事甚是在行,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是去了那片松柏林中,那麼他留下的破局之法便能及時的傳遞到堂會手中。
“原來如此。”我聽他說完,嘆道:“那麼那個想要設局害死你們的徒弟,到底是什麼人,這又和你要將我下藥迷暈有什麼關係?”
“那人叫唐敏,正是洛雪的親妹妹。”
“洛雪的親妹妹?”他這剛一說出口,我就驚得一怔。“一個姓唐,一個姓洛,她們怎麼會是親妹妹?”
“其實洛雪本不姓洛,她並不是洛家的人。”
“那她和洛家以及洛地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我甚是不解的問道。
第二十一章 幕後黑手
“那這個洛雪和洛家以及洛地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我甚是不解的朝沙哥問道。
“她是洛地生的克體。”他轉過來看著我,眼神有些凝重。“世上有些人,一出生就有劫數,那就是命,有些人生下來命就不好!”
“克體!”我聽得一愣,不明所以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聽馬彪講過,他在本家做過下人,有些事情比我們清楚。說是洛地生出生時命犯劫煞,命裡有一血劫,請過各路大師各路神仙,都斷定其活不過十六歲。洛家老爺愛子心切,輾轉四處為子求命,後在終南山上經一高人指點,說是需尋一個與洛地生命劫相剋之人常伴左右,才能將血劫克止,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洛家就尋來了洛雪,讓其常伴在洛地生左右,克他?”我朝他問道。
這種事兒在農村再尋常不過了,什麼命犯相剋,命中相旺,誰是剋夫命,誰是旺夫相,農村老頭老太閒來無事,這是最為常見的談資,打小不知聽了多少。
“是的,洛雪原本是一唐姓人家的女兒,後被洛家買去,才改姓為洛。”他頓時一陣嘆息。“這女人天生就是洛地生的地煞剋星,這招其實是以毒攻毒,洛地生從小體弱多病,血氣不剛,全是拜她所賜。”我看他一臉怨氣,想來是對洛家忠心耿耿,見家主如此這般遭罪,也是於心不忍。
這麼一來洛雪的身份總算是弄清楚了,這也難怪華哥他們都對她俯首稱臣,還頗有幾分敬畏。她自小與洛地生一起長大,兩人長時相伴,洛家早已將她視為親信,再加之洛地生的小命還攥在她手裡,促使其地位更是非同一般。
“我破解了護堂使隱藏在碎布星象圖裡的資訊之後,我見洛雪隨之突然到訪,當即就明白了一切。”說完了洛雪的身份,他便開始向我道明為什麼要給我和洛雪下藥一事。
李大仙透過星象圖給他傳遞的資訊,便是佈局者身份的揭露,因為他知道那副圖只有看過《飛星經》的沙哥才能破解出其中的玄機,所以無論是誰拿到了那塊碎布,只要傳到沙哥手裡,沙哥一定會發現其中隱藏的祕密。至於為什麼不明白的說出來佈局之人就是他的徒弟,這一點,則是李大仙考慮到了他這個徒弟的另一個身份,就是洛雪的親妹妹,以及這姐妹倆暗中謀劃的一件事兒。他怕不明所以的人將其洩露出去,洛雪知道此事後,打草驚蛇,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辦法,只暗中告知沙哥一人。
話說這唐敏在被李大仙逐出師門後,一直隱藏於世,甚少露面,行蹤可以說是飄忽不定難覓其影,李大仙怕她繼續為禍人世,有幾次想要派人暗中調查,但都沒能找到她的下落。後來時日一久,這事也就淡忘了,但是有一次李大仙面見洛地生時,見了洛雪之後,突然發現了她身上的變化,他發現有人正在透過某種手段,潛移默化的改變著她的命數。
這事關係重大,李大仙發現此事之後,第一個懷疑物件自然就是唐敏,因為改命,一直都是唐敏的拿手戲法,也是她每每屢試不爽的手段。但是在沒有弄明白狀況之前,他並不想打草驚蛇,又礙於洛雪的特殊身份,遂在不聲張的情況下,他暗中派了幾個堂會里的心腹親信監視洛雪的一舉一動。
後來果不其然,不假時日,洛雪暗中與唐敏私會的事情就敗露了,而當時參與此事的李大仙心腹之一,其中就有沙哥,沙哥一直拿李大仙當師父看,雖然沒有名分,但是一片赤心李大仙看在眼裡,自然對他是十分信任。
“你知道洛雪的命數被改變,這意味著什麼嗎?”他講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問了我這麼一句。
“你的意思是,唐敏這麼做的目的,其實是衝著洛地生去的?”我此時一陣寒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的是一個關於陰謀的故事,就像一灘黑水源源不斷的流進我的耳中。
和我猜想的一樣,洛雪是洛地生的克體,因為命裡克他,才使得洛地生的血劫被剋制住而不會發生,但是一旦她的命被改變,變的不再克他,那麼洛地生的血劫將會不可避免的降臨,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是在劫難逃最終跳不出一個死字。
其後李大仙根據唐敏改命的方法,緊急製作了一個固命符咒交給洛地生,因為洛雪整天都跟洛地生在一起,受到符咒的影響,可以減緩她命數改變的程序。而後又在他的指示下,此事暫時沒有驚動洛地生以及整個堂會,因為在後續的監視中,沙哥他們有了更加可怕的發現。
那就是想害死洛地生的人,到底是唐敏,還是洛雪,因為他們在監視中發現,洛雪不但從始至終都清楚的知道唐敏在為她改命,而且還極力的在配合著改命的工作,也就是說這並不是唐敏一個人的祕密,而是她們兩個人的祕密,她們在共同謀劃這件事。
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李大仙能夠私自壓下去的了,其後他向總堂主彙報了此事,總堂主得知後也是震驚不已,畢竟洛地生是洛家當世家主,也是掌管宗戒的洛門十三堂最高負責人,對於他們堂會來說,沒有什麼比有人想要謀害洛地生還要重要的事了。現在證據確鑿,想拿下洛雪和唐敏是易如反掌,但是就目前的境況來說,洛地生的血劫還得依靠洛雪來克止,所以他們在還沒有找到能夠與洛雪的命數想吻合的替身之前,洛雪還不能動。最後總堂主還是聽從了李大仙的建議,先穩住陣腳,不通知其他堂會成員,在最小的範圍內祕密處理此事,以不變應萬變。
李大仙得了總堂主的指示,帶隊祕密處理此事,在他的多方考慮之下,他一邊緊急派人網羅能夠替代洛雪的替身,一邊按兵不動,繼續以監視為主。因為洛雪除了與唐敏私會之外,基本剩下的時間都是和洛地生在一起的,所以他的固命符會有效的減緩洛雪命數改變的速度,從而為他們贏得時間去尋找替身。其實他還有一點更深層次的顧慮,那就是這件事,是否就是唐敏和洛雪兩個人的陰謀,還是在她們背後,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幕後黑手在操作這一切,因為洛雪與洛地生自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情同手足,他實在是想不出洛雪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後的日子裡監視仍在繼續,唐敏和洛雪並非天天都見面,每個月見面的次數也就那麼幾回,在這期間,唐敏還去過北京呆過一段時間,其中還有一次竟然去了袁丙昌開的裁縫鋪補過衣服。袁丙昌的鋪子營業的時候,大門是敞開的,監視的人只要站在馬路對面,鋪子裡的情況可以說是一覽無餘,當時唐敏僅僅只是拿了件衣服進去縫補,和袁丙昌也沒有說過半句多餘的交涉,此後兩人也再未有過往來,所以這件事並沒有引起他們的重視,只當是純屬巧合罷了。
唐敏發現改命的程序收效甚微,便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幾乎上演了她所能掌握的十八般武藝,而李大仙根據唐敏改命作法的方子,也一直在改進他的固命符,這件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演變成了他和唐敏這對昔日師徒之間的暗中鬥法。因為幕後黑手一直沒能查出,代替洛雪的替身,也是苦苦尋覓不得,所以這場戰役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拉鋸之中,雙方都在暗中謀劃部署,各自較勁,李大仙他們也是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
沙哥說完深深嘆了一口氣:“時至今日,當我參透了護堂使藏在星象圖裡的資訊,又發現了洛雪急匆匆的趕來此地,再加之袁丙昌是在這裡消失的,我當時就明白了那個我們尋找了幾年的幕後黑手,其實早就暴露了。”他說著朝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一拍。“但我們他媽的愣是給忽略了。”
“那幕後黑手,其實就是袁丙昌這小鬼子。”我接著他的話頭,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