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們走吧。”
我和沙哥還在準備繼續與他周旋,好給無名製造奪槍的機會,可是誰知她卻輕輕的來了這麼一句。只見她說完後緊接著一個縱身躍下,拾起掛在樹幹上的藤圈,便直溜溜的滑了下去。
我和沙哥都楞了,怎麼也沒想到她會這樣,這完全不是她做事的風格,別說一杆長槍,就是來一大炮,也不見得能讓她皺個眉頭。這唯一可以與東哥手裡的長槍抗衡的人都下去了,我和沙哥自然也是待不住的,我們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槍口,便相互拉扶著也惺惺的往下退去了。
下去後,身子又重新泡進了水裡,沙哥連忙不解的向無名問道:“我們幹嘛要下來,我見過你出手的速度,你打掉他的長槍應該還是有把握的,你這樣一來,如果他上了墓中,將中央鈞天所在位置以及唯一入口的線索給毀了,我們可就再也別想找到鈞天之墓的入口了!”
無名將一塊碎布丟給他,他接過來攤開一看,只見他的臉色刷的一下就僵了,皺著眉頭橫豎看了半天就是不說半句話。
“咋了?”我用手推了他一下。“那上面是啥玩意兒,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即又看了看無名,這才支支吾吾的說道:“這……這是困住華哥他們的……冥燈索魄之局的解法。”
“是的。”無名朝上一指。“這是我在懸空墓中發現的,應該是姓李的留下的,我不懂如何看線索,原本想讓你上去,之後聽見了槍聲便出來了。”
我這一聽,頓時是驚得一怔,都說那姓李的羊鬍子老頭是神仙,難不成還真是的,他在幾天前進入懸空墓中,就已經料到我們會來這裡找他去解冥燈索魄的分水局,所以他早就將破局之法寫了下來留在裡面。
我這越想越覺得玄乎,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想當年神算諸葛孔明也沒有這樣的本事吧!
“所以你覺得我們既然拿到了破局之法,便沒有必要和那傢伙爭了?”沙哥將碎布揣進懷裡。“那邊救人緊迫不假,可是我們護堂使的安危也不能不顧,那傢伙看著就不像啥好人,如果他進了鈞天墓,伺機暗害,我們護堂使豈不是性命堪憂。”
無名隨手從身邊的水面上拾起一根枯草杆,掐斷兩頭含在嘴裡說道:“他應該也能看懂鈞天墓的線索,我留下隨他進墓,你們先去救人。”
她說完,便慢慢沉進了水裡,只有她含在嘴裡的枯草杆子還露在水面上,估計那是一種空心的草杆,這樣可以使她長時間潛在水裡。
我和沙哥一商量,覺得這樣兵分兩路,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辦法,這裡留給無名一個人完全沒有問題,我倆在這反正也起不了啥作用,原先無名還要靠沙哥來尋找鈞天墓的線索,而現在半路殺出來了個也會看墓的東哥,她只要潛伏起來,然後坐收漁利就可以了。
這事不宜遲,我們也怕宅院那邊時間長了會生出什麼變故,出了那片詭異的松柏林之後,便快馬加鞭的一路趕了回去。
我們又回到宅院前的那座稻草堆後面,經過這麼一來一回,這時已經又到傍晚了,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揹包裡這時一陣亂動,我知道是兩個小傢伙又開始慌張了,便連忙將它倆放出來安撫了一下。只見兒爺此時的神情比之前更甚,那小眼神滿滿的透著一股子緊張的寒光,整個身子也都開始不住的發抖,而逗這時也是慌不咋舌的亂叫一通。
沙哥看了看這兩個小東西一眼說道:“這倆小傢伙甚通靈性,尤其是這隻手指猴,它好像能感知陰陽之氣,看它這表情,這冥燈局的陰煞之氣比我們離開時要重上許多。”他將那塊碎布拿出來癱在地上。“我們得加快手腳,這次是遇上高人了,這個局比一般的冥燈索魄局,陰煞提升的速度要快上幾倍之多,留給屋裡人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我朝地上的碎布看去,只見上面分成了兩個部分,上半部分是一副天文教科書上經常出現的星象圖,下半部分則是一段文字。至於那星象圖我是肯定看不懂了,只能去看那段文字。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九星以冥燈換位,呈去陽索陰之勢,然必有一星為開位,以散陽氣。
先封散陽之開位,再開索陰之封位。尋測陽之靈物可探開位之所在,開位被封,則陽氣回穩,餘下八位自會露出馬腳,後由輕到重依次解開,此局可破。
這段話看的我是雲裡霧裡,這時只見沙哥指著一旁躁動不安的兒爺對我說道:“恐怕得勞煩主子你這隻小猴子了,它能感知陰陽之氣,這尋找散陽開位的任務非它莫屬啊。”
由於時間緊迫,他只是大致的跟我解釋了一番,原來李大仙這話,往白了說的意思就是:所謂冥燈索魄就是用九盞冥燈來催動九星換位,從而呈現出去陽索陰的格局,但是無論如何,其中必定有一個星位是用來散陽氣的。只要找到這個星位所對應的開位,先將其封死,則可以令陽氣停止消散而回穩,這樣一來其他的八個星位便會因為陽氣回升而出現掙扎之態,然後再由情況的輕微到嚴重這樣的順序將其一一搗毀則可以大功告成。
“按照護堂使說的,我們無需找到冥燈之所在,按照他指引的順序,依次破壞掉相應的陰陽鏡就可以了。”沙哥收起碎布起身示意我帶上兒爺跟他走。
我們來到宅院跟前,兒爺抖動的愈發厲害,而我也能隱隱約約的感到有些陰冷,說不上什麼具體的感覺,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鬼魅一樣,那是一種非常飄忽不定的感覺。
這時沙哥朝著左邊的圍牆上一指,我順著看過去,確實有一面鏡子掛在牆頭上,那不是一般的鏡子,好像是用什麼銀色的金屬打磨成的,表面斑駁不堪,也沒有什麼反射力,估計想用這東西來當鏡子照,是絕對行不通的。
他伸出手來接過兒爺,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猴爺啊,對不住了,這回得讓您受點罪了。”
第十三章 喪心病狂
沙哥伸出手來從我手上接過兒爺,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侯爺啊,對不住了,這回得讓您受點罪。”
“你要幹什麼?”我壓低著聲音小聲的問他,雖然四下無人也不用迴避誰,但離這宅院近了,總覺得背後陰森森的,讓人怯怯的不敢大聲說話。
“你別緊張,不會出事的,就是讓猴爺給鏡子照一下,如果是散陽的開位,它就會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渾身都舒服,反之則不然。”
他說完便舉著兒爺遞到掛在牆頭的鏡子跟前,只見這剛剛才接觸到鏡子面,兒爺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頓時是一陣齜牙咧嘴,他見狀連忙將手又縮了回來。
“不對,這個不是。”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便又繼續朝圍牆的拐彎處走去。
我跟在他後面繞著圍牆硬是轉了一個來回,他一連試了五面陰陽鏡,都說不對。
“不是說有九面陰陽鏡嗎,怎麼只找到了五面,還有四面呢?”
他朝圍牆裡面指了指。“還有四面在裡面,我得翻進去,你在外面等我。”
我透過大鐵門的門縫朝院落裡瞅了瞅,裡面陰氣逼人,心下一寒不時打了一個冷顫,我轉身朝草堆一指,便迅速的離開了這座陰冷的宅院。
我蹲在草堆後面給自己點了一根菸,這時沙哥已經從牆頭翻進了院子裡,眼下正躡手躡腳的爬上了東邊廂屋的房頂,而此時這逗也不知是怎麼的,一個勁兒的亂吠,還發了瘋似的咬著我的褲腿把我往草堆上拉,我怕它驚動了人,摸著它的頭連連安撫它,好讓它消停點。
夜幕降臨,涼風習習,身上的衣服從松柏林的臭水中爬出來,就一直都沒幹過,我這不時覺得有些發冷,便隨手從草堆中抽出一捆乾草點上準備取些暖來。這乾草燒起來特別旺,我脫下溼透了的外套拿在手裡烤著,突然只覺得有股血腥味陣陣傳來,我朝四周嗅了嗅,尋著氣味覺得應該是在草堆之中。
我又抽出點稻草,捲成草棍子將其點燃,然後朝著被我抽出來的草堆窟窿裡照去。這一照不要緊,著實把我嚇的不輕,我現在終於明白逗在吠叫什麼了,它肯定是一早就聞到了這草堆中的血腥味,一個勁兒的想提醒我。
只見一個血淋淋的肉體剖面映在火光之中,顯得分外的瘮人,讓人看了連連作嘔。我移開視線稍稍定了定神,隨即強忍著不適又看了一眼,這回看的清楚了,那應該是被攔腰斬斷的一個人的上半身,在這個剖面裡,大腸小腸心肝胃脾肺等五臟六腑全堆積在一起,我再也忍不住的甩過頭去幹嘔起來。
“怎麼回事?”
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紛踏而至,沙哥一個箭步衝到我的面前問道:“這是怎麼了?”
我朝身後的窟窿一指,隨即又幹嘔了幾下。“你還是自己看吧。”說完便起身躲出去老遠。
沒一會功夫他也跑過來,臉色難看至極,估計也被那恐怖的血腥場景弄得胃裡翻江倒海,連連咳嗽了幾下才說道:“難怪這個局,陰煞之氣提升的速度這麼快,這個喪心病狂的佈局者,用了人彘來聚攏怨氣!”
“人彘?”我複述了一遍,當下眉頭驟然蹙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的是當年呂后整戚夫人那招?”
腦中此時浮現出一段慘絕人寰的歷史事件,就是漢高祖劉邦的結髮妻子,大漢朝首屈一指的開國皇后,在劉邦死後,被尊為皇太后。就是這位中國歷史上有記載的第一位皇太后,當年命人先是軟禁了戚夫人,而後又令人砍去其雙手雙腳,並挖去眼珠,弄聾耳朵,又灌了啞藥,將其活生生的做成人彘丟與茅廁之中,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的,就是人彘。”他下意識的朝四周瞄了一圈。“這傢伙太令人髮指了,簡直喪盡天良毫無人道,竟然能想的出用人彘這種陰毒至極的招數來加快陰煞之氣的提升速度!”
“可我聽說人彘是砍去手腳四肢,挖去雙眼,再以毒藥使之又聾又啞的活物啊。”我拍了拍了胸口,彷彿說出這些話都能令人作嘔一樣。“可那草堆裡的人,分明是被攔腰斬斷的,這樣豈不是當場就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