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個人影極為瘦小,從線條輪廓來看,應該是極為的纖瘦乾癟,但從礦燈光束的反射中,又可以看出,它的表面非常的光滑,否則絕不會有那麼強烈的反射力。
人,鬼,屍體,還是一尊塑像,對於那包裹在萬千枝條裡面的詭異存在,當下心裡完全拿不準。
我沒敢再靠近那團千絲萬縷的枝條,隨即將腰間的布兜卸下來,放在地上攤開,我想甭管他是何方神聖,我還是先看看這無名從石碑後面帶出來的東西。按照無名的指示,進入了青銅轉門之後,下一步,應該就是拿出這原先陳放在木匣子裡的東西來。
可就在我剛剛將布兜放下的檔口,眼角的餘光瞥見,地上薄薄的一層塵埃竟然開始自己動了起來,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睜大了眼睛盯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塵埃慢慢的朝兩邊微微的散開成一條手指粗細的條子,然後一路婉轉,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漢字。
“顯。”
我盯著地上無來由的自己形成的漢字,頓時驚駭的身子都僵硬了。
來不及細想,視線裡詭異的一幕並沒有停止,條子又繼續遊走,緊接著又一個漢字顯現了出來,如此繼續,直到第三個漢字也現形後,我頓時駭然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心跳驟然加速起來,我顫顫驚驚的伸手去褲兜裡摸索著,由於心神不寧,很大一會,才將一個眼藥水的小瓶子拿出來。
我盯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手上不住的顫抖著,最後,勉強的對著一隻眼睛,從小瓶子裡滴出了一滴**。
第四十八章 對話鬼影
我盯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手上不住的顫抖著,最後,踉蹌的對著一隻眼睛,從小瓶子裡滴出了一滴**。
當**沁入眼中,我閉上那隻沒有滴入顯鬼水的眼,只用另一隻眼睛朝面前看去。
在顯鬼水的作用下,一個鬼魅般飄忽不定的鬼影,宛如一把利刃刺進我的眼中,只令人毛骨悚然。畫面不是很清楚,忽隱忽現,就像是一臺訊號不良的黑白電視機,所呈現出的那種斷斷續續,而又極不穩定的影象。
“你……是誰?”我聲音顫抖著問道。
它沒有回答我,佝僂著身子,蹲在地上。只見腳下的塵埃又開始展現出一道條紋,隨即宛如蛇行般遊走在地面,一個個字型顯現在我的眼前。
“你我不在一個世界,不可互通。”
我看罷,頓時一怔,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像是恐怖電影中,播放至**時,所呈現出的那種最可怕的那一幕畫面。
塵埃之上條紋繼續遊走,我當下只感覺那是一把尖刀,正在切割我的神經。
“有些東西與生俱來,我們應該尊重自己的使命。”
隨即又另起一行。
“同咒相抵,咒術已解,血舍利即將融化,將其置於樹根,沁入岩石。”
可能是看我楞在那裡,沒能及時做出反應,鬼影此時又在地上加了一個字:“快。”
我朝著四根銅柱上的古羅文看了看,它們與木匣子裡所刻的是一樣的內容,或許這就是鬼影所說的“同咒相抵,咒術已解”。至於那血舍利,說的自然便是這布兜裡所裹著的血色小石頭。我當時猜想它是木匣子裡咒術的載體,看來是猜對了,現在咒術已解,載體即將消亡,而它的消亡就是融化。
當下明白了鬼影的話意後,我連忙攤開布兜,將那顆血紅的小石頭取出來,然後沿著一面石壁,繞著鬼影挪動到樹根下面,將小石頭放置於樹根底部的岩石上。
起先沒有注意,現在離的近了,我才發現這樹根深埋的岩石上,自樹根為中心,無數條宛如閃電般的細小裂紋,圍繞著樹根向四周散射開來,縱觀其狀,就像是小孩子筆下,那光芒萬丈的太陽。
只見頃刻間的功夫,那顆血色小石頭真的開始了融化,整個過程就好比是一塊冰淇淋,由固態溶解成液態一樣,只是融化的速度要快上許多而已。
轉眼間這小石頭已然融化變成了一灘血水,隨即順著細小的裂縫,血水開始慢慢的往岩石中滲透。
我轉過身去,眼中空蕩蕩的,鬼影已經消失不見了。我以為是顯鬼水乾了,失去了作用,便又連忙往眼中滴了一滴。可是眼中還是不能見到它,我將視線向下移動,然後起身走過去,那是它原先蹲著的地方,它留了一行字在那裡。
“這一次終於成功了,出去後忘記這一切,但是要永遠記住你的身份……”
我盯著最後那十幾個字,心下暗自驚奇,難道這就是我一路上為之困惑的,關於我身份的問題。
這就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嗎?
我還在琢磨地上這十幾個字的當口,身後的樹枝,突然一陣嘩嘩作響,我連忙轉身朝著樹枝裡照去。
視線穿過那團千絲萬縷的枝條,身子頓時猶如被電流打中了一樣。只見那個隱藏在無數枝條中的人影,用一種詭異的姿態,正在撥開周身的枝條,朝外面蠕動而來。
我連連後退,當下驚懼的喉嚨發乾,喊都喊不出來。那影子越來越近,再有一小會就將破繭而出。情勢危急,根本來不及細想,我慌忙鑽進轉門中,推動門葉,朝外轉去。
伴隨著尖銳刺耳的魔音,我由轉門的這一頭轉出至外面那一頭,就在剛走出來,一隻腳剛剛踏上轉門前的小平臺上時。由於出來的匆忙,收不住身勢,當時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順勢撞上了一個什麼東西。那東西摔將下去,我站在平臺上朝下一看,竟然是個人,還是個女人。
那人躺在地上掙扎幾下之後,竟然起身跪在地上,開始對著神像後背磕起了響頭。一種頭骨撞擊地面的沉悶聲音傳入耳中,再定睛看去,那哪是在磕響頭,完全就是在撞牆自殺的節奏。心下想來,定是我剛才轉動青銅轉門時,讓其中了魔音的操控。我將礦燈光束調整好,朝她打過去,當下看了清楚,看體型和衣著,那人分明就是寶哥手下的那個女人。
我連忙環顧四周,用光束掃描著每一個角落,發現除了她一個人之外,光頭阿司和那個二分頭以及無名全都不見蹤影。
我順著小孔快速的爬下去,來到她的身後,用膝蓋抵在她的後背上,然後從後面伸出一隻胳膊勾住她的脖子,將其制住,以此來阻止她繼續那種自殺的行為。
我沒料到她想要撞擊地面的慾望和那股子蠻勁如此的強烈,這使得我必須要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與之抗衡並將其控制住。每次都在她快要掙脫我的時候,我又使出渾身解數給她拉回來,如此這般拉鋸,沒一會功夫,我便已是汗如雨下。
我心想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她定是沒有像我一樣可以抵禦魔音的能力。如果完全沒有抗體,則會像當初相互亂捅的那幫人一樣,一旦中了魔音的毒,便不能自拔,並且始終跳不出魔音的掌控。
她是最後與寶哥在一起的人中之一,現在她孤身一人回來,這正是我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她就地撞死?
這中了魔音的人,好像有用之不竭、取之不完的力氣,我當下已瀕臨身疲力竭的絕境,而她卻絲毫沒有疲軟的態勢,撞向地面的那股勁兒,依舊勢大力沉。
如果再想不出辦法,我現在所做的努力,必然將會成為無用功,最終的結果,還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撞死我的面前。
思緒回想起關於這魔音的點點滴滴,最終,黃天沒有負我,還是讓我在所有的有關畫面中,尋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就是黑色小蟲子出來的那個時候,我當時爬上神像的頭頂,看見那股黑水朝著他們流去,而當時他們似乎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在那裡相互亂捅了。只是隨後發生的黑蟲活剮肉體的驚人一幕,讓我當時忽略了這一情況,現在仔細想想,他們當時似乎確實有點像被突然解除了魔音的束縛一樣。再有一個就是二爺利用離魂術使自己處於假死的昏迷狀態後,似乎魔音對其就產生不了作用了。根據這兩條線索,看來要想破除魔音的掌控,就必須要破壞它的聲道、改變它的旋律,使其重新發出另一種聲音來。只是,這樣一來,那些恐怖到令人咋舌的黑色小蟲又會回出來了。
已經沒有時間讓我考慮太多了,期間好幾次,我都差點沒能拉住她了,眼下只能硬著頭皮和那些蟲子來一場賽跑,是生是死就看誰的速度更快了。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之後,突然就放開了她,什麼都沒顧,只是一個勁兒的往神像頭頂爬去。
我還是和先前一樣,用衣服將眼中的幾個小孔堵住,然後馬不停蹄的連忙跳下去,撥動起轉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