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裡的一切都是這個外力所為,我們看到的一切其實都不是真的。”
她這個回答,著實令我驚懼得差點栽倒在地,我看著身後茫茫的大海,再看看眼前的青山綠水,怎麼也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我開始往回倒帶,將記憶翻到來這裡之前,我突然驚叫起來:“我們……不會是在夢裡吧?”
“你想這樣解釋也可以,但不是我們在做夢,你可以當我們,只是進入了另一個夢境。”
“等等……”我快步上前,在她的面前停下來並攔住她。“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你最好把話說明白點,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是怎麼進來的?”
“我說過,我也是第一次進來,關於這裡,我也沒有太多可以告訴你的。”她伸手將我撥到一邊,繼續朝山腳走去。“你要想早點出去,就好好配合我,事情辦完,我自然會送你出去。”
我朝著她的背影,故作用鞭子抽似的比劃了一番。當我跟著她行至山腳下的時候,這才發現,這小山高倒是不高,可這山坡就陡峭的厲害了。山石嶙峋,崖壁高聳,石頭縫隙裡鑽出來的野草,也是密密麻麻,其間還有不少小樹生在較大的石縫中。面向我們這邊的,是一整片的斷背崖,放眼望去,幾乎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這……,這要怎麼爬?”我指著眼前的斷背崖問她。
她抬頭向上掃視,然後指著崖壁上一塊凸出來的岩石說道:“那應該就是限界石,石頭上面有個洞口,我們得從洞裡上到山頂。”說罷,她從揹包中取出一小捆繩子,那是一種很細的繩子,只有小指頭粗細。她取來一支箭,將繩頭繞在箭上繫緊,然後朝著限界石旁邊的一顆小樹射去。只見箭支帶著繩子飛到小樹樹幹上方時,她在下面猛的一拉繩子,箭支被帶回來,繞在樹幹上打了好幾個圈。
我看著那塊限界石,離我們約摸有二十米的高度,再看看陡峭的崖壁以及她手裡的繩子,有些腿抖的說道:“這我可爬不上去,這要是半路沒了力氣,上上不動,下下不來,我就只能摔在這地上,現場表演粉身碎骨這成語是怎麼來的了!”
她將手上的繩頭打成一個8字登山結遞給我說道:“壓根就沒指望你能爬上去,我上去後再拉你上去。”說完,她便拉著繩子,兩腳蹬在崖壁上,朝著上面快速的攀去。那動作雖沒有大歲攀繩時的那種猴一樣的速度,但是卻一路勻速上攀,顯得甚是輕鬆自然,看著簡直比我爬梯子還輕鬆。
當她攀到限界石上之後,我便將繩結套在雙腿中,她開始慢慢的將我拉上去。我原先還有點擔心,倒不是擔心她沒那力氣,只是她的體重估計還沒我重,我怕她站不穩,跟我一起栽下來。後來見她身子朝後微微傾斜,腳下像和岩石連在一起生了根似的巋然不動,表情也絲毫看不出有些吃力的勁頭,我這才頓時放了一百二十四個心。
我就像坐電梯一樣上到限界石之上,這石頭和普通的岩石基本沒什麼兩樣,只是表面就像豬皮一樣,有非常之多的細小毛孔錯落其間,佈滿了整個表面。我站在石頭上朝崖壁上一看,確有一個山洞開在崖壁之上,從下面往上看時,被石頭擋住了確實看不見。我盯著黑漆漆的洞內,心跳又開始加速起來,心想這才剛剛擺脫黑暗沒多久,這明媚的日光都還沒嚐到暖意,這就又要去與黑暗為伍了。
“你不是說,你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嗎,怎麼會知道這裡有個山洞?”我極不情願的將礦燈又重新戴上頭頂,朝她問道。
“我的前任對我說過這裡的情況。”她說完,便朝洞裡鑽去。
“前任?”我跟在她身後,藉著礦燈的光束,一邊打量起這個洞穴來,一邊朝她問道:“到這來,是你們的工作?一個退休了,另一個就要再頂上?”
“這只是一種命運,沒有誰能夠抗拒。”她轉過身來盯著我。“其實你也一樣,也是被命運帶到了這裡。”
“我!”我被她說的一怔,隨即很快又平靜下來。
她始終在提醒我,提醒我還有一個什麼狗屁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想起這個來,我這心裡就窩火,你說你愛說不說也就算了,還非得不斷的丟擲兩句來吊人胃口,這叫什麼人這是。
這時在礦燈的光束下,我看見這洞穴竟然這麼快就到頭了,前方眼瞅著是沒有路了。我看見在最裡面的洞壁上,錯落著滿滿當當的涵洞,每一個都只有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的大小。
只見她走過去,卸下揹包和大弓,然後眨巴眼的三兩下,便將大弓又拆分成一小堆金屬零件。她將零件又重新放回到那個扁扁的長箱子裡,對我說道:“把沒用的東西都丟下,只帶些水和礦燈電池就行。”
“我們不是要鑽進這裡面去吧!”我指著那一個個黑不見底,陰氣森森的涵洞驚駭的說道。
她沒有說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我,她將長箱往其中靠近右下角的一個涵洞中一塞,便鑽了進去。我湊過去朝裡看了看,這涵洞實在小的不能再小了,別說爬了,只能在裡面慢慢的學著蚯蚓一樣往前拱。
兒爺就像什麼都明白似的,不用我招呼,便自個跳了進去。我將揹包裡的東西倒出來,只將水和電池塞進包中,然後將包一卷便也鑽了進去。好在我和她的身材都算標準,這涵洞又比較光滑,拱起來要比想象中的稍微要簡單一點。
不過很快這種輕鬆勁就不存在了,就在我們進去沒多久,我能感到這涵洞開始向上彎沿,這個時候拱起來就有些吃力了。就在這時,一直在前面領航的兒爺,突然調轉回來,從無名的身上躍過來,朝著我齜牙咧嘴的亂叫。
我看著兒爺緊張的神情,一時被它弄得不知所云,僅僅一個彈指間,只聽有一種抓心撓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突然從涵洞的另一頭像只猛獸一般的躥過來。這聲音刺入耳中,令我猛的打了一個寒顫,聽起來簡直猶如撕心扯肺般的讓人受不了。
第三十三章 一具屍體
我看著兒爺緊張的神情,一時被它弄得不知所云,僅僅一個彈指間,只聽有一種抓心撓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突然從涵洞的另一頭像只猛獸一般的躥過來。這聲音刺入耳中,令我猛的打了一個寒顫,聽起來簡直猶如撕心扯肺般的讓人受不了。
無名這時也停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什麼東西朝後丟給我,然後提高嗓門說道:“廟裡有情況,把耳朵塞起來,這聲音不能入耳。”
我趴在涵洞中,伸手將東西摸過來,是一個小紙包,像衛生所醫生開的散藥用的那種小紙包,裡面是兩顆耳塞,看起來應該是類似於隔音棉之類的軟性材料。那聲音不斷的傳過來,腦子都亂哄哄的,連思考都有些困難了。這聲音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發出的,不是人聲也不是樂器之類的,倒像是一種風聲,我甚至能感覺到有股氣流在往耳朵裡鑽。我當下連忙將這耳塞塞進耳道中,待這耳塞進去之後,因為有彈性的原因,在耳道中膨脹回彈,進而將整個耳道都堵塞的滿滿當當。
聲音頓時就小多了,整個人就像突然與世隔絕了一樣,大腦也開始慢慢的平靜下來。我將燈光朝前面照去,只見無名也將耳朵堵了起來,倒是兒爺這個時候被那聲音弄的好像快要崩潰了,在涵洞中胡蹦亂跳。
我瞅準機會,一把將它抓住,然後朝身後拋去,示意它快點出去,跑的越遠越好。但它似乎神智已經有些混亂了,我艱難的扭過頭去,只見它在後面的涵洞中胡亂跳動幾下之後,竟然開始往洞壁上猛撞。
我頓時錯愕的不知如何是好,無名這個時候用腳踢了一下我的頭,我又轉過頭去,將燈光射向她。只見她用手指了指我捲起來的揹包,又朝我的身後指了指。我看了半天,總算是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想讓我把兒爺塞進揹包裡,這樣最起碼可以阻止它撞牆。
這涵洞只夠一個人趴在裡面,根本無法掉頭,我只能撐起身子,踮起腳尖,越過瘋癲了的兒爺,慢慢的朝後挪動。當我退至它的上方時,單手撐著身子,空出另一隻手去抓它,最後弄的滿頭大汗才將它抓住。
我將它往揹包裡一塞,然後趕緊將包口封住捲起來,只見它在包裡還是消停不下來,仍然在裡面瘋了似的胡蹦亂跳。我心想,這聲音還能是催命曲嗎?我這時突然想起了八三版六指琴魔裡林青霞手中的天魔琴,所彈奏出的令人抓狂的魔音。
我敲了敲無名的腳底,她回過頭來,我伸出拇指朝身後指了指,示意她我們是不是要先出去。她卻朝我搖搖頭,轉而又開始朝前挪動起來,我看看被兒爺弄得一驚一跳的揹包,當下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上去。
這涵洞越往裡,上升的坡度越大,朝前拱起來越是費力。大約一盞茶左右的功夫,我已經累的滿身是汗,體力也幾乎快要透支殆盡。無名挪動的倒是挺快,快的都已經把我給甩的看不見了,頭頂礦燈的照射下,只剩下彎沿向上空空如也的狹小管道。我在一個彎角處停了下來,實在是體力不支,爬不動了,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伸手便去包中拿水壺。
我這才想起來這揹包有一會沒動靜了,我心想估計這兒爺也是折騰的累了,總算是老實了下來。我開啟包口,將包口對向礦燈,朝裡一看,頓時就傻了眼。只見兒爺一動不動的躺在裡面,眼睛也是閉著的,那樣子宛如一個熟睡中的嬰兒。我當下心裡發慌起來,心想這兒爺不會是真的被這聲音給弄斷氣了吧!我趕緊將它掏出來,捧在手心,用小指頭摸了摸它的脖子。
手指就像被針紮了一樣,我連忙驚懼得往回一縮,這兒爺已經完全沒了脈搏。我心想這下可完了,弄死了他穿山甲的大師兄,這以後再見了面,他非得活颳了我不成。我也沒心情喝什麼水了,將兒爺又小心翼翼的放回揹包中,提起殘存的所有力氣,便朝前繼續拱動起來。
我一口氣向上拱動了大概有十來分鐘,只見礦燈照過去,沒看到無名的身影,反倒有個男人模樣的人躺在管道中,就在離我大約五米左右的地方。那人身材微微有些肥胖,從穿著來看,確實是個男人沒錯。我頓時背後倒吸一口涼氣,停在那許久不知該如何應對。我這時才想起來,我竟然將匕首也丟在了涵洞外,現在手上除了兩個水壺和幾個礦燈電池,連塊鐵皮都沒有。
我與那人的腳底板僵持了不下五分鐘,這期間他根本就沒動過一下,就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裡。我當下一抹額頭上的汗珠,深吸一口氣,便硬著頭皮朝那人挪動過去。我來到他的腳下,發現他全身落得都是灰塵,厚厚的一層,想來在這涵洞中也不是待了一天兩天了。看來還真是個死人,我心裡想著,手上用力朝他的腳底板捅了捅,見他絲毫沒有反應,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我在這屍體的腳下,看不見他的面目,也不知道他死了有多久了,但是有一點很奇怪。我看著衣服裡鼓鼓囊囊的,絕沒有已經成為一堆白骨的樣子,我又伸手摸了摸小腿,非常的有肉感。雖然我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死人,但是電影裡的法醫驗屍時的片段,我還是見過的,這種還有肉感的屍體,現在應該是奇臭無比、腐氣沖天才對。可是眼前的這具屍體,我卻聞不出一絲一毫的腐臭味,這實在令我詫異不已。
這死人一個,又沒有臭味,我這心裡頓時就平靜了下來。可這緊張的情緒緩解下來還沒到三秒鐘,我這神經又突然繃緊了,一股匪夷所思的納悶,直衝腦門而來。
這涵洞非常的狹小,加之眼前這男人又有些肥胖,眼瞅著,這管道被堵的也就只能飛過去蒼蠅了。這無名是怎麼過去的?她根本不可能從這男人身上越過去,這一點,絕對沒得懷疑。我這一路摸過來,管道小的可憐,路上要是有什麼岔道之類的,不可能發現不了。我這越想越糊塗,眼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看著堵在前面的死人,再想想費了多大的勁才爬到這來,我現在是往前無路,往後掉不過來頭,真正一個進退兩難。
我用力將那胖子朝前推了推,紋絲沒動,當下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別說還在上坡,就是在平地上,想推動這體重,對我來說也是絕非易事。我轉過頭去,將光束射向身後,心想難道真的只能退回去?我隨即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掉不過來頭,生生的撐著身子朝後退,就憑我現在的體力,簡直就是在天方夜譚。與其到時候退到半路沒了力氣,還不如就在這睡上一覺,等養足了精神再想辦法。
此時大腦開始飛速的運轉,直到感覺死了幾千萬腦細胞,我也想不出這無名到底跑哪裡去了。她肯定是沒有往後退,但也絕不可能從這死胖子身上越過去,她也不會什麼乾坤大挪移之類的功夫,否則也不用整天揹著一大包繩索了。我這越琢磨越是背後發冷,大好一個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而且自己現在還被困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狹小涵洞中,更讓人不能忍受的是,頭頂還有一個死人。
這人在狹小黑暗的環境中,恐懼的數值會呈幾何倍的增長。我在心中暗自叫苦,這他媽叫什麼事你說,自從來到這古羅地,我就沒遇過一件好事,或者說是一件正常點的事。長這麼大,學習的知識,建立的世界觀,全都在這裡被挑戰的面目全非。我這時只感到心裡無比的憋屈,當下用手猛的朝洞壁砸去,嘴裡還罵著娘。
我突然發現自己現在根本聽不見自己說話,這才想起來,耳朵還被堵著在,我靜下心來聽了聽,發現那種讓人抓狂的聲音似乎已經停了。我慢慢的摘掉耳塞,發現那聲音確實沒有了,倒是那具屍體的下面,這個時候正在發出一些響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