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此話怎講?”我示意二丫繼續。
“三十六侍羅的信念非常強,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成為了某種機器,遵循著一定的規律,世代罔替,傳承不息,可以看成是一架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干擾,始終高速運轉的永動機。”
我聽的不甚明瞭,完全不知二丫到底要說什麼,只能聽她接著說下去,只聽她隨後接著說道:“這麼跟你說吧,因為他們擁有強烈的信念,所以即使幾千年來世代更迭,物是人非,但是他們的變數卻很小,甚至可以說是千年不變。”
“你到底要說什麼?”我開始心急了。
“你還不明白嗎?”二丫鄙夷的瞥了我一眼。“猰貐這一支侍羅,認為沒有主人的情況下,就應該回歸三十六侍羅最初誕生的使命,重回古羅地,守護古羅人的祕密。而當時留在關外的那九個人,則認為主命不可違,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主人是生是死,無論是什麼年代,在沒有接到新命令的情況下,他們只能按兵不動,一直執行著最後一道命令,一代又一代的執行下去。”
在沒有接到新命令的情況下?
我頓時背後一寒,二丫他們組織,對三十六侍羅做過極為詳盡的研究,我甚至可以說,他們對於三十六侍羅的瞭解,甚至超越了無名這個侍羅本尊。
如果當時十八個人在幾百年群龍無首的境況下,產生了認知上的分歧,那麼一旦他們選定了自己的信念,則會不遺餘力的堅持到底,絕不會輕易改變。無名他們認為在沒有主人的前提下,三十六侍羅應該繼續執行自己那永恆不變的使命,重返故土去守護古羅人的祕密。而其餘的九個人,則認為在沒有主人的情況下,三十六侍羅只能一直執行最後一任主人的最後一道命令,直至接到新的命令為止。
從無名現在的所作所為來看,顯然他們這一支,從大明朝剛剛建立至今,六百餘年的時間裡,他們都在做著同樣的事,世代駐守在古羅地,執行著自己的使命。那麼同樣的道理,如果當年留在關外的那九個人,也在這六百多年間裡,一直在遵守著他們自己的信仰,從未動搖過,那麼,他們現在破除了當年羅成下達的永世不得入關的命令,就只能理解成,是接到了新的命令。
沒錯,就是新的命令!
我已經完全理解二丫所說的了,那幫人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執行命令,執行著一個嶄新的命令。當然,被李世民的大哥和三弟迫害,單槍匹馬帶傷出戰,後被蘇定方設計困於泥沼之中,身負數百箭而亂箭射死的羅成,是不可能重返人間的。這麼一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幫人現在有了新的主人,並且新的主人,給他們下達了新的命令,在新主人面前,羅成這個舊主的命令,自然是要服從新主命令的。
這就是那幫人的目的,其實不是他們本身有什麼目的,而是他們的新主人有什麼目的,因為他們只是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干擾的執行機器而已,他們的目的就是執行命令。
“既然,三十六侍羅信念極重,自然是不會輕易認主。”我們這時已經翻過山頭,在往山下走了,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我跳下一個陡坡,伸過手去接應二丫,並對她問道:“難道那幫人重新找到了古羅國王室的後裔?”
“或許,應該說是某個古羅國王室的後裔,找到了他們才對。”二丫揚了揚眉。
“你心中已有懷疑的物件?”我試探的問她。
“沒有。”她回答的倒是挺乾脆。
“關於你們先人當年叱吒中原的龍九子的傳說,你知道多少?”我又轉而去問無名,因為三十六侍羅從來不侍二主,劉伯溫肯定不是古羅國王室的後裔,那麼也就是說,當年帶領龍九子重出江湖的,其實是另有其人。
第五十一章 真實目的
“完全不知,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傳說。”無名淡淡的回了我一句,憂鬱的眼神,在月光的反射下,顯得孤獨而又凌厲。
我想,或許,對於她來說,她是從哪裡來的,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那與生俱來就附加在她身上的永遠不可違背的使命之外,她到底還有沒有另外一個存活於世的理由,這些都是她解不開的疑惑吧!一個人,對於自己的出處完全不詳,只能週而復始的執行著沒有任何理由的使命,看不清自己的過去,卻能看得見自己的未來,這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痛苦。
如果二丫的推斷是正確的,那幫人真的就是當年分割出去的三十六侍羅成員的後代,那麼現在基本已經弄清了那幫人的底細。只是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我們還是無從得知,連猜都猜不出來,只知道他們背後,有一個神祕的主人,一個古羅國王室的後裔,在操縱著他們這些傀儡。
這時,大歲扶著一顆大樹,突然在前面停下,轉身晃了晃手裡的手電,對二丫說道:“叫兩個人過來接替俺。”
二丫隨即就招呼了兩個人去前面打手電照路,大歲便放慢了腳步,和我們走到了一起,然後有些得意的對我們說道:“不是俺說你們,這要是比腦子,你們真的跟俺兩廣小太歲,差了不是一丁半點!”
“你什麼意思?”我皺著眉頭,不知道他又要玩什麼把戲。
“說你們笨啊,你說俺什麼意思?”他反脣相譏的回了我一句。
我和二丫都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無名沒有理睬他,自顧自的走著,我看他那嘚瑟的樣子,知道他一定是從我們剛才一路上的談話中,隱隱分析出了一些頭緒來。
這傢伙表裡不一,不清楚他底細的人,很容易被他那**不羈的外表所迷惑,其實我清楚的很,他是一個非常有心的人,這時候跑來說這種話,一定是他知道了些什麼。
“好,你聰明,你倒是說給我們聽聽!”二丫接嘴說道。
“你們一路上的談話,俺都聽了個清楚。”大歲撥弄了一下他那只有一寸長的短髮。“你們費了那麼多口舌,上下五千年都翻了一遍,還是沒能弄明白那幫傢伙的企圖,就連關於他們底細的推斷,也是毫無實際依據,全憑猜測而來。”
“先假設,你的推斷都是對的吧!”大歲看了二丫一眼。“當時他們綁架過俺,那時候他們是三個人,這時候他們又多了一個人,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很重視這次的行動,在哈爾濱地下掩體那次行動失利之後,他們不能再失去這最後一次機會了,他們會盡全力完成這次任務。”大歲繼續說道。“所以俺有理由相信,他們並沒有像猰貐他們那一脈一樣,重建了三十六侍羅。”
“你的意思是,他們根本沒有那麼多人,或許……”我有些明白大歲的意思了。“或許,他們一直都還是九個人?”
“沒錯。”大歲對我笑了笑,像是在誇讚我是個聰明的孩子一樣。“那幫人和猰貐這一脈不同,猰貐他們的主要信念是守護,所以不可能出動多少人外出執行任務。可那幫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信念就是追隨主人,既然已經有了新的主人,如果他們也和猰貐那一脈一樣,早已重建了三十六侍羅,那麼對於這一次如此重要的任務,不說傾巢出動吧,最起碼也不至於只來四個人。你們想想,如果他們多來幾個人,那麼先前折損的那個同伴,是不是就有可能不用死?”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對他攤開兩手,就算你是福爾摩斯,那又怎麼樣,他們有多少人,和他們此行的目的,有個狗屁關係!
“別急嘛!”大歲拍了拍我的肩膀。“俺說過,先假設二丫推斷的都是對的,那麼猰貐那一脈在元末明初,以龍之九子的名號,留下過一段民間傳說。俺相信這應該不是猰貐他們那一脈的先人,在決定入關回到中原時,突發善心,決定順道拯救一下飽受疾苦的天下蒼生吧!”
“這個我們不也早就想到了,他們當時在入關之後,肯定也受命於一個神祕的主人。只不過這個主人太過神祕,行事低調,所以民間傳說,將這一切都歸功到早已被神化了的劉伯溫頭上。”我插嘴對大歲說道。
“所以啊,問題就來了。”大歲聳了聳肩。“猰貐那一脈的信念,是在有主人的時候,聽主人的,在沒有主人的時候,就去執行著他們原本的使命。那俺倒要問問你們,那個找到當年留在關外那九個侍羅的主人,眼下為什麼不選擇早已重建了整編制三十六侍羅,實力更加強大的猰貐那一脈?”
大歲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和二丫互視一眼,連無名也有些微微一震。
他說的沒錯,我們都忽略了這個重要的問題,如果那個人能夠控制關外的侍羅,自然也有資格控制猰貐他們這一脈,那麼為什麼他要放棄一個完整編制的三十六侍羅,而去選擇那幾只淪落的喪家狗?
這背後隱射出的問題,已經不言而喻,那個神祕的主人,很清楚分裂成兩派的侍羅,他們之間信念的差異。
“你們應該想明白了吧?”大歲接著說道:“猰貐那一脈認為三十六侍羅永恆不變的使命高於一切,這是他們的信仰,也是維繫他們存在下去的力量。那個神祕的主人,之所以選擇與猰貐他們信念不同的另一支人馬,就是因為,他的目的和猰貐他們的信念有衝突。”
大歲說完,我們都將目光落在了無名身上,而她很顯然也讀懂了我們的意思,淡淡的說道:“他說的沒錯,如果主人的命令,和我們的原始使命,產生衝突的時候,我們會選擇不尊主命。”
“就像當年龍九子,違背羅成不得入關的命令一樣。”我看著無名問道,她沒再說話,用點頭表示我說的沒錯。
這樣一來,基本就明瞭了,那幫人的幕後指使者,這個主人的目的和無名他們的使命,是背道而馳的。也就是說,如果無名他們的使命,是守護古羅人的祕密永遠深埋地下,而不被世人知曉。那麼這個主人的目的,則是要將這個祕密,帶回地上,大白與天下,暴露在世人面前。
“卷軸!”二丫此時驚聲叫道。“他們的目的還是卷軸!”
大歲聳聳肩:“這個你自己去想吧,總之俺認為,猰貐他們想幹什麼,那麼往反方向去想,那幫人就想幹什麼!”
“一定是卷軸!”二丫說著就要往回走,看得出來,她是想去將這一情況,上報給假寶哥。
“你先別急。”我拉住二丫。“他們承諾過不要洞裡的東西的,還有一點,不管是他們還是老齊還是你們,都要洛地生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