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現在非常後悔和二丫他們分開了一兩分鐘,現在拋開一切不談,光這氧氣的問題,就足夠我頭疼了。
我儘量平復著自己的心跳,慢慢的將呼吸捋順,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如果不能儘快找到二丫他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我當時一進來的時候,也吸入了一些這墓室裡的空氣,雖然覺得很反胃,很噁心,但是好在並沒有什麼嚴重的症狀發生。當下心裡稍稍一盤算,這裡的空氣質量即使不能供人長時間吸入,但最起碼少量的攝取一些,還是沒有什麼大礙的,畢竟這只是自然形成的有毒氣體,和人為製造的生化毒氣相比起來,殺傷力還是要緩和一些的。
我最後給自己確定的安全呼吸時間,大約定在十五分鐘左右,氧氣瓶裡的氧氣,如果我儘量控制呼吸,平穩有序的攝取,撐個十分鐘應該沒有問題。之後就要和這裡的沼氣賭上一把,我覺得使我喪失身體機能的極限,應該會有五分鐘的時間。這樣加在一塊,我大概可以最大限度的爭取到十五分鐘的時間,我必須爭分奪秒,搶在十五分鐘走完之前找到二丫他們,然後重新獲得氧氣的補給。
說幹就幹,再沒有時間能夠耽誤了,畢竟這不是在開玩笑,毫不誇張的說,死神已經開始給我倒計時了。
我先是順著三面室壁開始搜尋,進來的那一面只是屏風,就算能有什麼暗門,那也只能是通往來時的甬道而已,所以可以直接忽略,眼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剩下的三面室壁上。
我用礦燈一寸一寸的排查,每一寸都看的很仔細,並且還會用手去敲一敲,聽回聲有沒有什麼變化。
這一通摸排下來,用的時間著實不短,足足耗費了我五分多鐘,最可怕的是,我依然一無所獲,三面室壁毫無問題,既沒有暗門,也沒有聽出敲擊的回聲有什麼變化。
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根本沒有時間讓我去思考什麼,連懊惱的時間都沒有,在摸排完了三面室壁之後,我幾乎是一秒鐘都沒耽誤,直接就回到了墓室中央的祭臺處。
室壁沒有問題,唯一的龕洞也沒有問題,這件墓室裡又空無一物,剩下的就只有這個祭臺了,我按照早已定下的排查順序,現在接下來就輪到祭臺了,如果祭臺還是沒有可以離開這裡的暗門或者暗道之類的,說實話,我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祭臺的面積大概有六個平方大小,底座是個三米乘三米的正方形,上面架著的一層是個圓形,通體木製結構,高約半米,整個祭臺呈現出外方內圓的形態。
我先從方形底座開始檢查,因為這個祭臺內部必然是空的,所以也就沒必要一寸一寸的去敲了,我只是走馬觀花一般的敲一敲,主要還是打著礦燈,用眼睛和手去尋找暗格之類可以活動的區域。
檢查完了底座我又開始檢查圓形祭臺,中間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當發現底座也沒有蹊蹺的時候,我承認那一刻非常的絕望和沮喪,但我知道時間不等人,我完全沒有權利去鬧情緒。
隨著我的摸排檢查,圓形祭臺所剩未檢查的部分越來越少,內心的恐懼再也抑制不住,一種火山即將爆發的緊迫感驟然提升。
此時此刻,大腦開始漸漸的變得空白,什麼自己心臟被控制了的不安,無名接下來會因為我被二丫他們組織操控的不安,洛雪死亡之後洛地生命運變局的不安,司喜被劫持後生死未卜的不安,這些種種的不安因素,眼下在我心中,完全被潛意識裡的本能給遮蔽了。
我現在心裡剩下的唯一想法,就是我即將失去呼吸的權利,因為檢查完了最後一塊木板之後,我除了絕望的等死,再也沒有其他事可做了。
壓力錶的指標已經到底了,現在吸入的氧氣,已經是氣瓶裡殘存的最後一絲存貨,我馬上就要和致命的沼氣,度過人生中最後的幾分鐘。
我坐在祭臺上,這一次算是賭掉了身家性命,如果我在十分鐘之前,不選擇在這裡尋找二丫他們的去向,而是立即從入口原路往地面返回。那麼剩下的十分鐘氧氣,再加上閉氣一分鐘,或許可以讓我拼了老命,豁出去所有的體力,成功的逃出生天返回地面。
只不過,現在去懊悔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我摘掉口罩,氣瓶已經空了,裡面再也吸不出一丁點的氧氣,一股極其惡臭的沼氣味,猛的灌入鼻腔,頓時讓我胃裡翻起千層浪,只覺得很想吐。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檢查過了,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確信我沒有漏掉一寸地方,這裡地上也有泥沼,雖然沒有外面甬道中的深,但地上是絕沒有出路的。
我不是因為無法檢查,才做出這樣的判斷,而是這鈞天墓原本是建造在樹頂之上的,是一座懸空墓,如果它有不止一層的話,那麼必然是在我們上面,而不是在我們下面。
其實這一點不難推敲,既然是懸空的,入口一定是開在最下面的一層,這是常理,所以我們進來的這一層,一定是第一層,這層往下,絕不可能有什麼隱祕的空間。
這間墓室層高比一般的居民樓房要高一點,大約有四米左右,我雖然無法夠到,但是一早就用礦燈掃視過了,最起碼肉眼是沒有看見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整個墓頂都被一塊塊烏黑油亮的木板給封閉的嚴嚴實實的。
我從衣服上扯下來一塊布,用水壺裡的水浸溼了,蒙在臉上,並且儘量控制著呼吸,儘可能的少吸入這墓室裡惡臭的沼氣。
暫時的相安無事,以及中毒的徵兆還未發生,這讓我求生的本能又被重新喚起,我告誡自己,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放棄。
我才二十五歲,家裡還有雙親,我也沒娶妻生子,寶哥也沒找到,司喜也在我手上弄丟了,還有無名,我實在還有太多的人和事在牽掛著。
我茫然的看向四周,環顧著這個比我自己的臥室還要令我熟悉的空間,因為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被我看過,摸過也檢查過,我確信對於自己朝夕相處的臥室,我都從沒這麼疼愛過。
當視線不經意間,又轉到那個龕洞的時候,我心裡突然一緊。
這一路走來,很多事很多人,都讓我從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觀發生了從未有過的顛覆。
我盯著那具靜靜的站在龕洞裡,現在看上去著實有些瘮的慌的乾屍,思緒竟然慢慢的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第二十二章 隔空對話
一個人的大腦在經過狂風暴雨一般的襲擊之後,總歸是會歸於平靜的。我盯著那具孤零零的乾屍,覺得目前這種超出人類認知之外的現象,除了怪罪到它身上去,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我大爺,我親爹,我祖宗,能不能別玩我了?
我起身朝著乾屍走過去,噗通一聲就給他跪了,還煞有其事的給它叩了三個響頭。
不是我軟骨頭,這時候真的已經沒辦法再顧及其他什麼與小命相比,根本不重要的事兒了,如果不是它在搞鬼,活生生的四個大活人,是絕沒有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問題可能根本就不出在這間墓室上,而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出了問題,是我自己讓自己,認為這間墓室就是個沒有出路的死衚衕。
現在想想,其實這種現象也不是第一次撞見了。在哈爾濱的地下掩體裡,當時我和大歲還有沙哥、李大仙、教授我們五個人,在那個什麼影子困冢中,朝後退開等無名的時候,我們五個人不就是著了魔,當時還傻傻的以為走反了道,其實卻一直都在原地睡大覺。
說實話,當時我被無名叫醒的時候,感覺之前發生的事,是那麼的真實,現實與虛幻銜接的簡直天衣無縫。如果當時換成是大歲來跟我說,說我其實一直都在原地昏迷,那我肯定會覺得他是在跟我開玩笑,但從無名嘴裡說出來,效果就不一樣了,她才沒那閒情逸致開這種一點都不好玩的玩笑。
我下意識的朝四周又環顧了一圈,心想,我現在是不是也躺在什麼地方昏迷著,眼下發生的一切,其實都只是我被什麼鬼東西給產生了幻覺呢?
空間是假的,時間是假的,壓力錶也是假的,我現在依然是好好的,就躺在這墓室中的什麼地方,正呼吸著氧氣瓶裡新鮮可口的氧氣。
這看似是在自我安慰,但我心裡清楚,這絕非白日做夢,更不是面對死亡即將來臨時,大腦幻想出的自我欺騙。
這是真的有可能存在,也真的有可能就是目前的真實情況,看待這一點,我目前還是比較冷靜的,並沒有被死亡臨近的恐懼所左右。
此時近距離再看這具乾屍,我用礦燈光束將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覺得這乾屍看上去有一點很奇怪的地方。
這一路走來,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乾屍了,但是這具乾屍,體型實在是太魁梧了,即使我這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站到它旁邊去,我估計也不見得有它高大。
所謂乾屍,顧名思義,就是死後在較短的時間內,體內的水分被完全剝離,從而形成的一種保持著人形的乾燥而又不腐的屍體。而乾屍的特徵,應該是骨瘦如柴,肚腹深陷,周身灰暗,皮肉乾枯貼骨,全身萎縮,就像一顆因為乾旱而枯死的老樹一樣。
但是眼前的這具乾屍,與我和無名當時在句芒神廟裡看見的那具乾屍,相比起來,就要顯得詭異的多。按照它目前的高大狀況來看,根據形成乾屍後,身體萎縮的比例,此人生前起碼得算是個巨人,而更重要的是,它的肉身收縮的情況,非常的輕微,絲毫沒有傳統乾屍那種乾癟的樣子。
這乾屍形成的年代,我不知道,它生前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死在這的,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我知道,目前我所遇到的這詭異現象,一定與它有關,一定就是它在搗鬼。
“我也是個苦命的人,我其實是個人質,是被人劫持進來的,所以身上也沒給你帶什麼好吃好喝的。”情勢越來越危急,我已經覺得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承受沼氣攝入的極限就快要到了,我開始對著幹屍自言自語,眼下已經到了六神無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