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儺神面具
我慌忙轉過身去,視線穿過石門後,被另一間石室的石壁給擋了回來。原來應該是石門的位置,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堵石壁,石壁上隱隱約約還有個什麼東西扒在上面。我起身拔起腿來便跑過去,摸了摸冰涼而又堅硬的石塊,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隨即又仔細看了看石壁上的東西,那竟然是一副石面具,一副巨大的石面具。細細一瞅,這面具年代甚是久遠,表面斑駁不堪,面部表情極為的猙獰,用一種灰岩石雕琢打磨而成,鑲在石壁上。兩隻凸出的有些誇張的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黑洞的方向,張著方形大口,伸出來的獠牙都有有人的手腕粗。
“活見鬼了這是!”奎五也跟過來,驚駭的說道:“這眨巴眼的功夫,一時沒留意,門哪兒去了。”
我愣在原地,完全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來我們前後在黑洞那裡,頂多也就倒騰了兩個鐘頭不到的時間,這好好的石門,說沒就沒了,讓人不由得寒意頓生。
“都別動!”大歲這時突然在身後一聲呵斥,舉手示意我們別動。只見他站在石門邊,用手電光照向地面,彎腰低頭,像掉了錢似的,在地上搜尋著什麼。然後招手示意我們蹲下,我蹲下來盯著照在地上的光暈,地上厚厚的一層灰塵,一溜腳印掩印在上面,分外的顯眼。
從腳印的紋路來看,一種是我自己的球鞋,一種就是奎五的布鞋,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腳印。我撇了一眼停留在石門邊大歲腳上的軍用皮靴,腦中頓時有一股電流劃過。
“這……這是咋回事哩?”奎五顯然也發現了問題所在,聲音有些顫抖的朝大歲問道:“就算你剛才沒進來,可你先前也是從這裡走過的啊,為什麼地上沒有你的腳印?”
“鬼,鬼走路就沒有腳印,難不成俺是鬼?”大歲做了鬼臉反脣相譏,轉眼又晃了晃照在地上的光暈。“看好了,你們腳印的朝向都是朝著石壁的,這地上並沒有朝向黑洞這邊的腳印,這些腳印全是你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造成的。”
我又仔細看了看腳印的朝向,確實如他所說,全是朝向石壁的,無一例外。這樣一來就說明,這間石室我和奎五原先也沒有走過,我和他摸著繩子進來的那間石室與這一間,根本不是同一間。
大歲走進來,上到石壁跟前,將手電光照在那瘮人的面具上,皺著眉頭打量起來。
我過了半晌才問他:“這是什麼東西?”
他盯著面具,豎起大拇指朝身後一指。“看來,那是儺井沒錯了。”隨即又指著面具說道:“這是儺神,大儺十二獸的召喚者。”
我又撇了一眼那駭人的巨大面具,看著著實讓人心生恐懼不敢直視,隨即連忙將視線移向大歲。“這好端端的石門,怎麼就突然變成儺神的面像了?”
“莫兒不是你剛才下洞裡,對那些石獸做了啥子不敬的舉動,觸怒了儺神吧!”奎五也跟著我後面問他。
只見大歲大手一揮。“都別瞎捉摸了。”他退後幾步,來到石室中央,用手電四下照了一圈,嘴裡喃喃的說道:“機關!撇開鬼神怪力不談,這裡一定有什麼機關。”
“機關!”我眉頭驟然蹙緊,連忙追問:“什麼樣的機關,可以把整間石室變走,再換一間一摸一樣的來?”雖說我嘴上顯出不願苟同他的說法,但這心裡卻很是期待,我期待他用無以反駁的理由說服我,這再駭人的機關,也總比鬼神來的讓人安心點。
“你們看。”大歲舉著手電,正昂頭看著石室頂部。
我隨著他的目光,將視線升上去,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這間石室的頂部,與其他石室的落差很大,不用仔細丈量,僅憑肉眼就能發覺,石頂的高度只有其他石室的二分之一,顯得低矮許多。我接過他手裡的手電,朝著緊鄰黑洞的那間石室頂部照去,和其它的石室一樣,手電光瞬間就淹沒在黑暗中,光線根本就夠不到頂。
“俺們原先進來的石室,或許就在這間石室上面。”大歲沿著石壁,邊走邊用匕首柄把敲擊石壁,一邊還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回聲。一圈過來後,他指著成對角線的兩面石壁。“這裡,還有這裡,石塊後面都是空的,裡面應該有什麼機括,這是個雙層電梯!”
“雙層電梯?。”我聽了眉頭一皺,不解的問他:“就算這是個雙層電梯,動力是什麼,別忘了,這是幾千年前的古人建造的!”
“你小子入世不深,懂個屁,這小看古人,是要吃大虧的。”他蹲下來,用手抹去地上比豬皮還厚的灰塵。忙乎半晌,弄得灰頭土臉的,終於清理出一塊有一口農村大鐵鍋大小的面積來。
我和奎五雙雙伸頭過去,盯著埋藏在千年塵埃下的石室地面,那是壓實的黑土層,除了比較平整以外,與其他石室的地面並無兩樣。大歲這時,已經開始用匕首插進土中,將土質攪松後,挖掘了起來。
“你……你不會是想用這破鐵片,挖條地道出去吧!”我駭然的指著他手裡的匕首。“你不應該叫穿山甲,太埋沒你了,你應該叫愚公第二!”
“哪那麼多廢話!”他用衣袖一抹額頭的汗珠,白了一眼我和奎五。“你倆能不能過來幫忙?”
我見他忙乎的滿頭是汗,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也只得從他包裡又掏出一把匕首,和他一起挖了起來。我們將土撬松,奎五便用手將鬆土刨出去,三個人幹得就跟這地裡埋著金子似的。
一盞茶的功夫後,從地面已經下去三十公分了,我們挖出了一口大鐵鍋的形狀。大歲又是猛的一刀插進鍋底,當下突然就一抬手,示意我們停下來。
“咋咧?”奎五手裡捧著一撮鬆土,盯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大歲抽出匕首,用刀尖挑開鍋底的泥土,撥弄幾下後,我跟奎五伸頭一看,這土層下面埋得竟然是一捆捆的圓木。外面不知浸了什麼油性的**,厚厚的一層,宛如琥珀一般將圓木包裹在裡面,表面光滑,烏黑髮亮。
“你在笑什麼?”我撇見大歲盯著鍋底,臉上劃過一抹詭笑。
“俺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跟俺料想的如出一撤。”他將匕首插進木頭裡,站起來拍了拍手,用腳跺著地面。“這石室是建造在木筏上的,這下面是水,是一口直徑比這石室還大的水井。”他又指了指先前說外面是空的,有機括的那兩面石牆。“這兩面石牆的背後應該是滑道裝置,用來固定石室,使其不會亂轉而改變了方向。這雙層電梯,就是靠著水位的升降,來上下移動的。”
“你的意思是,現在外面正在下大雨,雨水沒入地下,造成了地下水位的極速上升,所以才將這石室託高升起了。”雖然感覺有點扯,但眼下我也只能贊同大歲的說法,有理有據,確實讓人無法反駁。
“那俺們現在咋辦哩?”奎五轉身朝黑洞的方向撇了一眼,用手朝身後一直。“那邊是個無底洞,肯定是沒路的,難不成在這過日子,等水位再降下去?”
“這地下水,升的快降的慢,沒幾天的功夫根本下不來。”大歲這時臉色一變,話鋒一轉。“出路不急,可以慢慢想辦法,眼下這處境才是最棘手的。”
“你是在擔心這雙層電梯的作用,背後的原因?”我盯著他皺的都快豎起來的眉頭問道。其實這一點我也早就想到了,只是心裡有牴觸,不願說出來。當下見他說了起來,我也只好硬著頭皮,面對這個事實。
“你倆兒說的啥哩,俺咋聽不懂?”奎五不解的朝我們問道。
大歲聳聳肩,蹲下去又開始檢查地下埋的木頭,我便對奎五解釋道:“不管是什麼人,如此煞費苦心的設計這可以上下移動的雙層石室,肯定不是為了在幾千年以後逗我們仨兒玩的。正常水位,可以透過上面的石室,隨便進出這裡。一旦有雨水,地下水位升高,這間死路一條的石室便升上來,將黑洞與外面隔絕開。”
“問題是為什麼要在水位上升時,封死這裡,這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接著說道:“最壞的猜測便是,這黑洞在地下水位上升或是外面下暴雨的時候,會發生可怕的事情,必須將其與外界隔絕。”
奎五聽我說完,整個臉都扭曲起來,顫顫驚驚的說道:“能……發生啥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