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雪一樣的潔白世界,天是白的,地市白的,樹是白的,路是白的,在他身邊圍繞的著,也是白色的蝴蝶和小鳥。
蘇瑩瑩就站在穆一的對面,她通體也是白色的,白色的禮服,白色手套,白色的紗裹著頭髮,就連面板也是白色的,那樣子,穆一感覺就像待嫁的新娘一般。
此時,蘇瑩瑩正微笑著、深情地望著穆一,就如同穆一被擊昏前看到的一樣,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鮮血。蘇瑩瑩還好好活著,穆一十分高興,忙走上前去,想將蘇瑩瑩攬在自己懷中,卻發現攬到懷中的只有空氣,蘇瑩瑩仍然站在自己前面,無論穆一怎樣快跑,卻總也觸控不動蘇瑩瑩。
穆一急了,他大聲喊道:“瑩瑩,為什麼我觸控不到你。”
蘇瑩瑩輕輕地說:“穆一,因為你和我處在不同的世界。”
穆一一聽,眼淚頓時流了下來,驚恐地哽咽著說道:“不同的世界,你去了哪裡啊?”
蘇瑩瑩卻仍然是微笑的,說道:“穆一,我去了一片樂土,你不要惦念我。你對我的愛一直溫暖著我,請原諒我犯下的錯誤。”
“錯誤,什麼錯誤。”穆一哭喊著,“瑩瑩,是我不好,我不該到日本,我不來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你不要扔下我去什麼樂土,你去了樂土,這個世界,我就沒有一個親人了。”
穆一哭著,然後雙膝一軟跪到了白色的土地上,他的眼淚掉到了地上,卻激起了一片一片的羽毛一樣的塵土。
這個時候,穆一心裡十分的懊悔,自己當初那麼執著要到日本尋找蘇瑩瑩一家的下落,卻未曾想,自己的到來卻惹來了意想不到的後果,樂土,那一定是過世的人去的地方,想到這裡,穆一忍不住痛哭起來,跪著朝蘇瑩瑩移去,口中唸叨著:“瑩瑩,你帶我也去樂土,我要陪在你身邊。”
蘇瑩瑩臉上仍然掛著微笑,眼淚卻已經噙滿了眼圈,她最後深情地、不捨地望了穆一一眼,突然,輕輕地飄起,離開地面越來越高,就像氣球一樣,蘇瑩瑩一直在向上飄著。
穆一忙站起來,努力向上跳躍,哭喊著想拉住蘇瑩瑩,地方羽毛一樣的塵土被激起,漫天飛舞,可穆一卻根本碰不到蘇瑩瑩,飄著飄著,越來越小。
穆一站在白色的土地上,用盡全部的力量向上最後一跳,卻沒想到突然間天塌地陷,自己一下跌入了無底的深淵,蘇瑩瑩則完全離開了他的視野。
“瑩瑩,瑩瑩。”穆一哭喊著,一下驚醒,卻發現自己正躺在稻荷神宮的房間裡,原來是剛才坐了一個夢。
此時,山口直善,林雅雯和尤香都在穆一的房間裡,見她醒來,林雅雯忙走了過來,發現穆一臉上滿是淚水,拿出紙巾遞給他後問:“穆一,你沒事兒吧!”
穆一從**坐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感覺後腦隱隱作痛。
“發生了什麼事,”穆一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好想被人打昏了。”
山口直善也走了過來,面色十分凝重地說:“穆一,打昏你的人是我。”
穆一本以為在京都見到蘇瑩瑩,以及打鬥的事情都是夢中的情節,聽山口直善這麼說,他突然意識到那些都是真,這時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經用紗布包紮好了,忍不住哽咽著問林雅雯:“瑩瑩,瑩瑩,我見到了瑩瑩,她怎麼樣了,你知道嗎?”
聽穆一這麼問,林雅雯流出眼淚,忍不住想哭,慌忙從穆一的床邊離開。
山口直善歉意地對穆一說:“穆一,對不起,我和雅雯趕到時,見屋子裡很多拿著刀和槍的人,蘇小姐用力將門關上,我們只能先把你打昏,先救你走。不過,我隨即就打電話報警了,蘇小姐,蘇小姐,應該不會有事的。”
這時,林雅雯也平靜了自己的情緒,又回到了穆一的床邊說:“你走前到山口房間,讓他翻譯個地址,山口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就到我的房間來問我,知不知道這個事情。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和山口到了你的房間,敲門,你就沒有迴應,怕你有危險,所以,我和山口就打車從神宮到了你和山口說的地址。”
說到這裡,林雅雯又流出了眼淚,山口直善接著說:“我們到的時候,見到蘇小姐用力將你推出房間,幾乎在同時,她被槍擊中,這時,屋子裡的人都想奪門而出。”
“是啊的,”林雅雯哽咽著說,“穆一,我能看出來,瑩瑩的傷很重,但她還是硬挺著把門關上了,在關門的那一刻,瑩瑩看到了我,她竟然還在衝我微笑。穆一,我和山口真是很像進房間去救她,但我們知道那樣做是無濟於事的,所以先救了你上車,然後打電話報了警。”
穆一知道林雅雯和山口直善當時這兒做是完全正確的,但同時心裡也清楚,從阿部對蘇瑩瑩的態度來說,蘇瑩瑩關上了那道門,就等於選擇了死亡,想到這裡,穆一突然下地,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回去看看,看看蘇瑩瑩到底怎麼樣了。
就在穆一下地的同時,房間的門開了,千月美黛竟然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見穆一他們都在房間,千月美黛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穆一見千月美黛突然造訪,不敲門就進了房間,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忙問:“美黛,你,你怎麼來了?”
千月美黛皺起眉毛說:“穆一你手臂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剛才在電視上,怎麼看到了通緝你的新聞。”
千月美黛話音剛落,房間裡的都大驚失色,林雅雯忙問:“美黛,什麼新聞,我們房間都沒有電視,沒有注意啊!”
千月美黛說:“穆一和山口今天離開了我的酒店,本來我想追出來的。”
穆一知道千月美黛要追出來是什麼意思,一定是看到自己情緒不對,和自己解釋一下。
“可這時,我的父親給我來個電話,說是東京有兩個朋友到了京都,讓我在酒店款待他們,沒有辦法,我只得先辦理父親的事情。”千月美黛說,“和這兩人吃過飯後,我送他們去了賓館,隨後回到家中,打開了電視,這時,電視播出了突發新聞,龍安寺附近一處民居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個年輕女子被殺,而後整個房子被點燃,現場證據全部消失。但是,警方從街邊的攝像頭查到了最後一個進那個民居的人,我看電視裡顯示的照片,雖然不是十分真切,但是一眼也能看出,那人就是穆一。”
聽到這裡,穆一“噗通”一聲跌倒在地,而後掩面痛哭,他此時想的不是自己被通緝的事情,而是蘇瑩瑩慘遭毒手,作案者又毀屍滅跡,而自己當時無法救她,現在也只能在這稻荷神宮中躲避,不能為她報仇。
這時,林雅雯忙坐了下來,將穆一攬到懷中,陪著他一起為蘇瑩瑩的不幸哭泣。
千月美黛本想詢問穆一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見穆一和林雅雯坐在一起,抱頭大哭,愈加不解,山口直善嘆了口氣,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和千月美黛說了一遍。
說完,山口直善突然覺得有些不過勁,就問千月美黛說:“新聞真是說穆一是最後一個進蘇瑩瑩家的人嗎?”
千月美黛說:“是的,電視新聞是按照警察提供的線索這麼報道的。”
山口直善不解地說:“不對啊,在穆一進去之後,還有幾個要殺蘇瑩瑩的人也進了她的家,而且,後來,我和林雅雯也衝了進去呀!這些,在街邊的攝像頭上都應該留有痕跡的。”
千月美黛也意識到這一點,擔憂地說:“看來,警察中的一些人已經被殺蘇瑩瑩的人收買,所以才發出這樣的通緝令,顯然是不想讓穆一走出京都,穆一現在很危險。”
穆一和林雅雯雖然為蘇瑩瑩的死而十分傷痛,但聽千月美黛這麼說,知道事關重大,兩個人攙扶著起來。
穆一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說:“美黛,我的生死安危無所謂了,但是雅雯和山口也暴露在了攝像頭下,我害怕,天照冥石神社的那些人會找他們麻煩,你能保護他們離開安全離開京都嗎?”
林雅雯聽穆一這麼一說,心頭一熱,可她不想和穆一分開,擦拭了眼淚後,走了過來說:“美黛小姐,如果有辦法,請幫我們一起離開京都,我不能讓穆一一個人在這裡,這太危險了。如果他有什麼意外,瑩瑩就白犧牲了。”
說到這裡,林雅雯想起蘇瑩瑩已經離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千月美黛這時說:“聽穆一說,殺害你們朋友的人是天照冥石神社,我之前聽父親說過,這次父親到京都被襲後又特意囑咐我留意這個神社。我想,他們既然能收買警察,勢力一定很大,如果你們不分開走,想安全離開京都,是件很難的事情。”
穆一這時對千月美黛說:“美黛,我和雅雯初來日本,人生地不熟,你有什麼辦法幫助我們嗎?”
千月美黛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們安全回到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