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讓龔秀才在外邊放風,先和二柱子帶上頭燈,拿好撬槓和手電筒,躺下身爬進了六角亭下面。
兩個人在六角亭下面找到那個鐵物件後,找到了它的邊緣,一人一個撬槓分到兩邊,用出全身的力氣撬那鐵物件,可因為下面低矮有些用不上力氣,撬了幾下,那鐵物件也沒動。
一看不行,穆一把二柱子叫到身邊說:“咱們兩個撬槓放到一個位置試試。”
二柱子答應了一聲,挪了過來,把手中的撬槓放到穆一撬槓旁邊,然後,倆人一起用力,這下果然有效,只一下,就感覺到鐵物件動了。
有了效果,穆一和二柱子受到了鼓舞,又憋足氣,撬了幾次,終於有一個小洞口在他們的頭燈下出現,一股陰風徒地從裡面衝出。
穆一和二柱子忙放下撬槓使勁推那鐵物件,用力一點點把那鐵東西推到了一邊,這時,一個完完整整的圓井口就露了出來,一直在外邊防風的龔秀才已經聽到了裡面的聲響,也忍不住爬了進來。
井口出現後,二柱子急不可耐地開啟手電筒往井裡照去,那井很深,手電筒的光亮沒有照到底。二柱子見狀,就想往裡探下身,用手電再往裡面照一照,卻被龔秀才一把拉住,提醒他說:“二柱子,你不用命了,快往後撤。”
龔秀才這一聲把二柱子嚇得忙上縮回了頭,轉身不解地問他:“咋……咋了,秀才,我的魂兒差點讓你嚇飛了。”
卻見龔秀才面色冷峻地說:“不是有意嚇你,如果這裡真是密道的入口,應該封閉了幾百年,裡面或許會有些不乾淨的東西,你把腦袋伸進去,見了人氣,那髒東西找上了你,你的魂兒就沒了。”
二柱子見龔秀才說得邪乎,忙退後一步。
穆一不知道龔秀才是在逗二柱子,還是真的相信,這井中有什麼東西,不過,他知道,這口枯井封閉時間長,裡面的氧氣一定會缺少,如果貿然進去,容易導致二氧化碳中毒,這卻是普通的常識。
這時,龔秀才又說:“二柱子,把我讓你準備的鍋底灰拿出來,我試探一下里面是什麼情況。”
龔秀才說完,二柱子馬上找到自己的背後,從裡面掏了又掏,找到一個鐵罐子,遞給龔秀才說:“這……這東西現在不好整,我託人從工地食堂弄來的,新鮮的,呵呵。”
二柱子也是想表功,也是想討好龔秀才,感謝他的善意提醒,所以這話說得都有點諂媚了。穆一見二柱子如此,笑而不語,而後看著龔秀才,看到到底是怎麼利用這些鍋底灰的。
只見龔秀才拿過二柱子遞過的鐵罐子,開啟上面的蓋子後,抓了一大把鍋底灰,撒到了古井裡。三人靜靜等了一會兒,並沒有什麼動靜,二柱子忍不住說:“看……看來沒事兒,咱們進去?”
話音剛落,就聽“呼”地一聲,井裡竄出一股子綠氣,到了上面又沉了下去。
這股綠氣來得突然,三人都沒有什麼心裡準備,都被嚇了一下,穆一膽子也算不小,此時突地心跳加快,二柱子乾脆叫出了聲:“唉呀媽呀,啥玩意這是,綠了吧唧的。”
龔秀才平時斯斯文文,經這麼一嚇,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冤有頭,債有主的,別跑到這裡嚇人。”
說完,龔秀才把一桶鍋底灰全倒進古井裡,然後,又轉頭問二柱子:“雞血呢?”
二柱子見龔秀才神色緊張,沒敢遲疑,從揹包裡拽出個礦泉水瓶子,擰開蓋子遞給龔秀才,大氣倒是喘氣了一口,卻沒敢說話。
龔秀才接過礦泉水瓶後,又往井裡倒了半瓶子雞血,隨後把雞血倒到手中,往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又把半瓶雞血遞給穆一說:“往臉上抹一把,然後給二柱子,也把臉抹上。”
穆一和二柱子也不知道龔秀才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知道這麼做肯定是有些道理,穆一倒了些雞血往臉上隨意抹了一把,心想,怎麼感覺龔秀才要把自己打扮成特種部隊一樣。二柱子賺到錢了,比小時候更加惜命,像女人化妝一樣,把雞血往臉上抹了又抹。穆一見狀,覺得好笑,又不敢笑。
三人臉上抹完了雞血,加上頭燈和手電筒這麼一照,跟鬼也差不多了,互相看了看,穆一本來心裡已經平靜了,此時倒是真感覺有些瘮得慌了,心想,這時候如果出去在大街上走,估計能把膽小的嚇出神經病。
過了一會兒,下面沒反應,龔秀才長出了一口氣。看到龔秀才如釋重擔的樣子,二柱子也跟著出了一口長氣,輕聲輕語地問道:“咋……咋回事兒,秀才。”
龔秀才抹了一下額度上的汗說:“剛才真是有點危險,穆一,你不是聽說這井裡發現過屍骨嗎?”
“是啊!”穆一說,“也是聽那個小導遊說的,怎麼了,這綠氣跟那死人有關係啊!”
聽穆一這麼說,二柱子緊張地說:“不……不會是鬼吧!”
穆一笑著說:“二柱子,學是不是白上了,這世界上哪裡有鬼,都是自己嚇自己,聽聽龔秀才怎麼說的。”
龔秀才說:“嗯,我感覺,這古井裡真死過人,而且不只一個,死得都很慘,所以戾氣很重。”
二柱子忍不住又說:“不是鬼就好,剛……剛才,那綠玩意,是啥呀?”
龔秀才說:“那就是戾氣。我聽家鄉的術士說過,人到了世上帶著元氣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元氣逐漸消耗,越用越少,死後,剩的元氣仍在,會從肉身擴散出去,慢慢散掉。但是如果人死有心願未了,或是死得不明不白,有冤枉在身,這股氣就不容易散,程度越大,氣越不容易散,足夠大的時候就會對活人造成影響。我覺得,這應該就是鬼。但是氣與氣還不一樣,心願未了留下的元氣是無色的,而死得不明不白或是有冤在身的氣就是綠色,冤越重綠色也越重,剛才那股綠氣的顏色很重,說明這井裡死的人怨氣很重。好在一開始我撒了些鍋底灰,這些綠氣被這些灰壓著沒擴散,否則被我們吸入體內,有什麼後果就說不清楚了。後來,我用鍋底灰,又用雞血,就是想把這股戾氣壓下去,現在看應該是差不多了。”
聽了龔秀才介紹,跟真的一樣,穆一雖然不太相信,但當著二柱子也不好反駁他,這時,二柱子又問:“發現了屍骨,為……為啥當初不把這個井直接填埋了呢?”
龔秀才也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搖搖頭說:“這個,我就說不清楚了。”
穆一發現這個地方後,查過北海公園的資料,想了想說:“你們知道吧,這個六角亭附近的水精域裡有口古井,相傳是北海海眼。但是我分析,這麼大的北海,不能只有一個海眼,這裡應該也是一個,或許當初是一起挖掘的,寓意是龍的雙眼,以保北海水旺,護城河永不枯竭,皇宮的安全。龔秀才,你說,能不能是這樣,當初,乾隆皇帝發現這裡後,既不想破了這個風水局,又覺得井裡發現死人不吉利,就在上面建了個亭子,鎮壓這裡的陰邪之氣。”
龔秀才點了點頭說:“有這種可能,風水學說這些年又盛行了,在古代,顯貴的人是深信不疑的。”
穆一說:“咱們就別在上面討論了,準備準備下去看看吧!”
說完,穆一先點燃蠟燭,放到事先準備好的用長繩捆好的小鐵桶裡,然後將身子探到井邊,把這個東西順到井中,想測試一下里面的氧氣濃度,如果蠟燭沒有熄火,說明井裡氧氣充足,具備下井的條件。
等了一會兒,發現井中的氧氣沒問題後,穆一說:“你們先放我下去,我先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龔秀才說:“穆一,你自己下去能行嗎?”
穆一自小和爺爺學習拳腳功夫,體格健碩,行動也敏捷,以前登高爬牆的都不費力氣,雖然沒下過古井,但感覺也不會有大問題,笑著說:“放心,沒問題。”
二柱子知道穆一的拳腳可以,小時候,也沒少幫助自己打架,但剛才龔秀才又是鍋底灰、又是雄雞血的,弄不清楚裡面的情況,怕穆一有什麼閃失,就說:“穆一,我……我知道你你打人行,可這古井裡沒人,你……你這樣下去,行嗎?要不,我……我下去吧!”
龔秀才說:“是啊,還是我來吧!”
穆一忙制止他們說:“咱們別爭了,我來,你們放我下去就是,莫說沒鬼,就是有鬼,我也把它打回地獄去。”
見穆一主意已定,龔秀才和二柱子用登山繩、安全帶和鐵索把穆一裝備好,然後,幫著他慢慢往井裡順,等穆一下到井中後,因為無法起身,兩個人只好爬在地上,才能用上勁兒拽住繩子,所以沒有辦法站起來看看井裡面是什麼樣。
為做好配合,下去前,穆一特意交代,如果有問題,或者他想上來,會用手電往上面晃一下,讓龔秀才和二柱子特別要關注這個動作,兩人記下了約定,告訴穆一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