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海溝
寒武事務所395
極寒之地,鮟鱇魚微弱的燈光照著面前的扳手,戴著頭盔的深海種族正扭著最後一個螺絲。
他拍拍面前這個只能看清部分的機械,然後螢火從各處亮起,這個虎鯊形狀的機械模型就只剩下了最後的鐵皮。
“又有東西來了?”他猛的轉頭,一隻巨大的無眼魚正朝著他過來,而它的背後,幾條奇形怪狀的魚簇擁著一個箱子,也急急忙忙的朝著這邊游過來。
“這次又是什麼”他正要往前,卻被一隻手微微拉住了身體。
“這日子,還有多久才到頭啊”那個人愁眉苦臉的看著他,身上滿是破損的鱗片和生鏽的金屬導管,脖子上凝固的機油滴進心口的玻璃罩,那顆微微跳動的心臟表明他還是個生物。
“你不能對抗深淵,你但凡有一絲波動,深淵就會凝視著你”他搖搖頭,走到那個箱子前,一扳手敲爛了箱子的外殼,然後粗暴的扯開,露出裡頭零散的齒輪來。
“這次的東西倒是不錯”他面無表情的用滿是老繭的手摩挲著那些帶著黑紫色氣息的齒輪。
“去,把這些齒輪裝在我們的東西上,我要出去一趟”他把那箱齒輪推到了後面,然後跳起,腳下伸出一對機械的鰭,飛快的朝著遠處游去。
一路上都看不見什麼光芒,只有鮟鱇魚在的地方會亮一些,其他地方都是瑩光點點,但沒什麼能看得清的東西。
這裡的人看見他並沒有什麼表示,他也只是這裡的一個普通人罷了,這裡有著數不清的奴隸和一大堆的機械師,本應該去建造摩天樓的機械師們,現在卻在這裡做著最基礎的工作,可他們沒有辦法,因為深淵凝視著他們。
他遊過長長的海溝,遊向一個珊瑚礁堆疊起的城堡,那裡,住在他們的所謂的王。
“你來幹嘛?”門口,拿著長矛的機械魚人攔住了他。
“350216”他嘀咕著,那魚人得到了密碼,便讓開了。
城堡內,破舊不堪,到處都是酒精和機油的味道,鮟鱇魚們被釘在牆上,勉強照明著這裡,還有一堆一堆的海石,用它們微弱的光芒照亮這裡。
他跨過那些廢棄的零件,然後鑽過一個個小洞,爬上最高層,最後,見到了正倒在**,裹著披風的王。
“齒輪來了”他說“打探的人還沒訊息,螳螂蝦也沒回來。”
“知道了”生無可戀的聲音從王的嘴裡傳出“你回去吧”
他點點頭,不甘的走了。
……
我們到了海溝,但是怎麼說,我們什麼也看不見,這裡只有點點的瑩光,實際上,也可以看做什麼也沒有,因為這點瑩光實在是不夠看見任何東西的。
“這裡看上去什麼也沒有”我朝前走著,偶爾會有一兩隻小鮟鱇魚看見我們,然後發瘋一樣飛快逃竄,它們逃到石頭後面,害怕的瞄著我們,似乎在它們眼裡,我們並不是會殺死它們的人,它們只是害怕我們……抓住它們罷了。
“它們很怕我們抓住它們”老雷看著那隻小小的鮟鱇魚說著“它在祈禱不要被我們看見”
“難道這裡還有捕食鮟鱇魚的習慣?”我有些不解,鮟鱇魚難道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不,它們被抓後似乎不會死,而是陷入了一種輪迴”老雷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它語無倫次的說,我也不是很懂”
“那我們就別管它了,直接朝前走吧”我說。
燃燈讓我們有了微弱的視力,這片海域,靜的就和一灘死水一樣,除了偶爾冒出來的鮟鱇魚,我們再見不到任何東西了。
“救救我,求你們,救救我”一個半機械的魚人抓住我的腳,哀求著我。
它的臉只剩下的愁苦,脖子上是粗大的導管和凝固的機油,心臟用玻璃包裹,我可以直接看見它的跳動,它的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而且傷痕累累,身上也看不見幾處好皮,那些魚鱗就好像是沒有刮乾淨一樣,隨意的反射著光。
“你是誰”他們後退著,我卻被他死死拉住不能動。
“告訴我,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他哭喪著臉說,手指勾住我的褲腳“你們是來剷除他們的吧,是吧!”
“你在說什麼?”我蹲下身子看著他,看來這地方欺壓已經成了習慣,不只是簡簡單單的製造怪物那樣簡單了。
“你還不去工作!”一根鋼索,直接勾在了他的背上,然後一甩,他被直接甩遠。
我楞楞的看著地上,仍然沒有反應過來。
“又是群來送勞動力的魚人?”那個噁心的聲音在黑暗裡慢慢變大,一個如同爛泥一樣畸形的人拖著鋼索走過來,他的身上,有著深淵的氣息。
“那就通通去工作!”他怪叫著,一條鋼索朝著我甩了過來,鋼索是活的,在水裡嘎嘎的笑著,然後朝我張開懷抱。
原來是這樣,這地方已經被深淵浸染了。
我一刀劈斷鋼索,然後抓住鋼索一拉,他詫異的朝我撲了過來,腳下沒踩穩,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你是深淵來的?”我刀頂著他的脖子,問他。
“我當是誰呢”他怪笑著抬起頭,刀尖直接沒入他的脖子,可是他卻毫無感覺“原來是命運的齒輪來了”
他掃了一眼我們“看來不光是齒輪,就連輪盤也到了”
看來他確實不會好好說話,我一刀沒入他的脖子,可是瞬間,他就變成了一張皮囊,那些肥膩的肉消失了。
我正在疑惑,腳就被兩團爛泥抓住,爛泥飛快的湧上我的身體,速度很快。
“找死”我一刀插進爛泥裡,注入病毒源,爛泥發出哀嚎,然後慢慢乾枯下去,最後剝落,掉在地上,變成一大片乾枯的碎片。
深淵氣息從爛泥裡出來,我一個箭步過去,一刀揮下,可惜卻落空了。
那團氣息飛快的逃竄,最後消失在了角落裡……真是可惜,又讓它跑了,上次就沒抓住,這次居然又沒有。
轉身,噹的一聲,我撞到了一塊鐵,一整塊鐵。